第四十章 怎麼是變臉就變臉

  就是說——從目前審理的進度來看，她不是死罪？

  蕭楚的英雄豪情膨脹，托住尤芷的腦袋放在自己臂彎，將其身體揉在自己懷裡，額頭摩擦著尤芷的額頭，好像這樣就將她保護起來了。

  離蕭楚這麼近，感受到他的體溫，與之呼吸交纏，這曾經溫馨的場景讓尤芷極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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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前閃過那副畫面：蕭楚指著她，對兇悍的匪徒說：「她，你們帶走吧。」

  不易察覺的冷笑浮起在她嘴角。

  她一下子推開蕭楚，轉過身，將後背朝向他。

  「怎麼了，芷兒？怎麼說變臉就變臉了？」蕭楚小心地在她背後問。

  「不想看見你。」

  尤芷冰冷的回答飄來，弄得蕭楚一臉懵逼。

  這日，蕭楚散朝有點兒晚，大概朝中有什麼要事拖住了。

  有個小吏抱著一摞文件送了過來。

  聽說蕭楚還沒回來，他輕輕把那摞文件放在桌案上，向尤芷問候一聲，退下去了。

  這摞文件里，會不會有關於她案子的卷宗呢？

  尤芷往窗外探頭看了眼，沒見到蕭楚的身影。

  她飛奔到桌前，緊張地一件一件翻找，突然間眼睛一亮，竟然真的給她找到了！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她兩手顫抖著，翻開一頁一頁查看。

  卷宗里的資料很詳實，從她跟秦月柔的爭吵開始記錄。蕭楚那晚念的——她辱罵蕭楚的話，也句句清晰地記載在裡面。

  原來當天走廊里沒人，但雅間裡卻是有客人的。

  有位客人從門縫裡，親眼目睹了秦月柔被推下樓的經過，並且詳細描述了真兇的特徵。

  錦衣衛將兇手緝捕嚴訊，兇手已經認罪畫押，尤芷看了看供狀內容，幕後指使者是六皇子昌王的幕僚。

  這大抵是一場奪嫡爭鬥，目的是除掉睿王的子嗣，懷著他骨血的秦月柔就遭了殃。

  那自己的殺人嫌疑，不是已經完全摘乾淨了嗎？

  等等——

  卷宗下方有審訊官員的簽名，加蓋著鎮撫司官印，官印里標註的日期——竟然是九天之前。

  真兇九天前已經認罪，那自己的嫌疑早就排除，不是應該無罪釋放了嗎？

  蕭楚將她關在這裡，是幾個意思？

  他想做什麼？！

  尤芷怒火萬丈，握緊這本卷宗，氣沖沖往外走，卻一頭撞進了開門進來的蕭楚懷裡。

  看到尤芷手中的卷宗，蕭楚一下子將門從裡面上閂，擋在尤芷前面。

  他身上有煞氣瀰漫，像秘密被撞破、準備狗急跳牆殺人滅口似的。

  「案子已經審結，為什麼不放我走？」

  「你先別著急，聽我慢慢跟你說......」

  他一下子搶走卷宗，扔在桌案上，

  「芷兒......我其實是擔心你的安全。昌王能害月柔，就能害你。你在外面，我怎麼放心？」

  「我在匪徒手裡，你不是也挺放心的嗎？」

  尤芷冷笑著反諷，

  「那些匪徒個個窮凶極惡，比昌王危險一百倍！現在你會假惺惺做戲了？！拿這些鬼話去騙你的秦月柔吧！」

  尤芷將蕭楚往旁邊一推，大步朝門口走，被拉住就大吵大鬧製造聲勢，鐵了心往外闖。

  蕭楚趕緊將她往套間裡拖。

  尤芷力氣耗盡了也掙不脫，氣得直喘粗氣。

  蕭楚抬手想去安撫她，卻遭到一聲河東獅吼：

  「把你的髒手拿開！」

  手頓在半空，蕭楚怔了好久，眼睛濕潤泛紅。

  停了會兒，他低聲問尤芷：

  「不管我怎麼做，你都不肯原諒我嗎？」

  「是的，我恨你，厭惡你。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蕭楚用力揉著眉心，壓抑著竄上心頭的各種情緒。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哽咽喑啞：

  「芷兒，我知道你失去孩子難過，我也一樣的痛心，夜夜睡不著覺，心比刀割還難受！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可我也受到了最重的懲罰：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芷兒，他也是我的孩子啊！」

  「芷兒！」

  蕭楚穩定了下情緒，握著尤芷的肩頭說，

  「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咱們再生一個，行不行？等我們再有一個孩子，我們心裡就不會這麼痛了，答應我好不好？」

  「你跟秦月柔生吧！」

  尤芷聲音剛硬如鐵，「我現在就要回去，你無權拘押我！」

  她起身又想逃，重新被蕭楚抓回。

  「放你回去是可以的，不過有個條件——你先跟我生個孩子。」

  蕭楚來扯尤芷衣裙，尤芷拼命反抗辱罵他。

  他只得放棄，不過硬將她關在懷裡，在她耳邊說：

  「芷兒，我確實比禿鷲下賤多了。不管你怎麼罵我，恨我，疏遠我，我還是那麼愛你，愛得心尖尖疼。這些天見不著你，把我都想壞了。」

  「滾！」

  尤芷不睬他，吵鬧著要回去。

  「回去可以，得跟我回王府。」

  尤芷自然不肯，正跟他吵得不可開交時，宮裡突然來人傳太后懿旨，讓蕭楚帶著尤芷進宮覲見。

  蕭楚恨恨地斥罵下屬，追問是誰走漏的消息，傳到太后那兒？！

  進到泰和宮，太后將尤芷上上下下打量，見她全須全尾、面色紅潤，並不像陷入牢獄之災的萎黃模樣，這才放了心。

  她嗔視蕭楚，語氣不善責備道：

  「哀家看你是好的，才放心把芷兒給你。你卻讓她受這麼大委屈，可是哀家看錯了你？！」

  蕭楚賠罪，祖孫說了些家常話，也提到了這個案子。

  昌王府的幕僚認下了所有罪狀，卻咬死不承認有指使者。

  涉及到昌王府，也不便嚴刑太過授人口實。因此無法查出更多隱情，只能結案。

  蕭楚說準備帶尤芷回王府，好好照顧她。

  太后笑眯眯地轉臉，目光與尤芷相撞時，尤芷趕緊轉換話題道：

  「太后，上次芷兒給您的藥，可有效用？」

  「有效有效！」

  申嬤嬤也拍著手，跟太后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敘說著太后服藥後身體的恢復情況。

  尤芷心裡暗暗舒了口氣。

  別看太后這麼寵她，可她清楚，太后更疼皇孫，若不岔開話題，下一秒太后就要慈愛地威脅她聽話，讓她乖乖跟蕭楚回去，不能鬧意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