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落月湖中

  寒冷逾冰的湖水，直侵入他的骨髓之中，嚴方才一跌入落門湖中，立即感覺全身都已麻木。他嗆了一下，直喝進幾口湖水，灌入肺腑之中，冷得他打了個哆嗦，只好趕緊閉住氣。

  他痛苦地掙扎了一下，雙手不由自主的划動起來，剎那之間，四周湖水激盪波動有似一張羅網似的緊緊的將他束住。

  水力洶湧波騰有似無數的鐵錘直在他身上撞擊，他趕忙停止掙扎，身子緩緩的游著上前，幸好他身具「易筋經」功法，否則被這萬鈞水力壓擠得將會身體破裂，骨骸碎開。

  他不停地掙扎著，閉住呼吸在漩激不停的水裡划動著，想要升出湖面。但是那激盪漩動的湖水不停的撞擊著他，使得他的身子更快往下沉去。

  饒是他身兼天下至強內功，但此刻他只覺胸口疼痛無比，幾欲張開嘴巴，把腹中的東西都嘔吐出來，但是腦中神智未滅，他還曉得定要咬緊牙關，以避免那嚴寒的湖水衝擊入嘴。

  起先他的腦中還很清醒，但是他僅划動了幾下，意識漸漸模糊起來，全身都已被寒冷侵得失去知覺。他的四肢已經停止了劃擺，任由湖底的暗流將他的身子推動著，往水底沉去。

  陡地，他全身一陣顫動，雙手極為痛苦的在身上亂抓，在他的嘴角緩緩流出一絲血水，在深藍的湖裡這一絲血水漸漸散開……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子已經沉入湖底，往深溝里的亂石堆中滾去。一條尖銳的石樑有似一柄犀利的長劍，聳立在亂石堆里，隨著他的滾落，劃破他束在腰上的皮囊，一顆圓圓的珠子滾了出來。照耀著湖底的綺麗風光。剎那之間，陰暗深藍的湖水閃起青蒙蒙的光華，亂石堆中輝映起的珠光，有似明燈似的照亮了方圓七尺之處。

  嚴方冥然不覺，順著那枝下豐上銳的石樑滾下湖底的深溝里。

  他的身形連翻兩下，腰中又滾出兩顆龍眼大的珠子。一蓬白瑩如玉的珠光閃起，有如傘似的張開，嚴方此刻意識不清，腦中閃現方仲、葉飛花等人的影像。嚴方滾落在那顆渾圓的大珠下，自他的嘴角，血水迅速的流了出來，消散在湖水之中，他的胸膛一陣起伏，終於張開嘴來吐出一口鮮紅的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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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呻吟一聲，忽然睜開眼，望了望頭上流動的湖水，畏寒地縮了縮身子。陡然間只見他雙眼通紅，渾身散發著紅色的光華，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掙紮起來，渾身赤紅的他轉動了一下身軀，右腿正好碰到那根石樑，麻木的雙腿開始有了一點感覺。

  他望了望那根尖銳的石樑，這下一來，他似是才感覺到自己處身之所。陡然之間，他「啊！」的大叫一聲，卻發不出聲音。

  他四下一看，他幾乎不能相信自己會處身在湖底，他口鼻之間的窒息之感極為微弱。他又閉上眼睛，重重的甩了甩頭，才睜開眼來，心中暗忖：「難道是烈陽神功？」嚴方看著自己赤紅的膚色不禁疑惑。

  淡淡的珠光照得四周一片明亮，他這才看清自己果然是處身在湖底，縱然四周一片冰寒，使得他全身都已麻木，但是眼見這種湖底奇景，也不由得他發了一陣呆。腦海之中記憶漸漸清晰，他才想起自己是中了木山一記落月掌才跌進湖裡。

  剛才的情形反覆回映在腦海中，就在他暗自思忖的剎那，他的全身經脈似乎都被寒冰所侵而慢慢收縮起來，剛才那種麻木的感覺又浮現出來，頓時打了個寒噤。

  他吃了一驚，趕忙一提丹田真氣，想要運氣驅寒，但是剛一提氣，心口一痛，胸中鬱悶，幾乎斷氣死去。

  「唉！」他心中嘆了口氣，暗忖道：「不料木山那記落月掌的威力如此之大，使我負傷如此之重，又加上湖水嚴寒已侵入骨髓，看來我還是要身死於此。」

  他的目光一移，望了望光圈外激動的湖水，恍然道：「怪不得我覺得怎麼會受到如此重的傷，敢情是被這湖水裡的水流撞擊所致，看來這落月湖之中，平常沒有任何力量破壞湖水的均衡，而我跌進湖裡恰巧破壞了這種均衡，以致水波漩激才會使我受到整個湖裡萬鈞水力的撞擊，還好我身具『易筋經』。」

  思忖之間，他的神智倏地一清，忖道：「現在我真氣難以驅使，該如何是好？」漸漸的，他身上的赤紅光芒漸漸黯淡下來。那窒息的感覺漸漸涌了上來。

  他雙手一摸，抓住了幾顆滾落在身旁的珠子放入懷中，淡淡的光華照在湖底。他手握烈陽劍，雙腳一蹬湖底亂石，使著蠻力向上游去。落月湖不比普通河流，雖不至於深不見底，但數十丈還是有的，嚴方落下來秩序片刻功夫，但是想要全憑蠻力游上去卻是難上加難。

  還未游至一半，嚴方只感到一陣窒息之感，此刻體力也有些不支。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時，他的身邊陡地響起一聲深沉悠長的嘆息。

  那聲嘆息好似來自九幽地獄，低悠而悲哀，令人聽了不由得泫然淚下。可是嚴方一聽卻渾身汗毛直豎，他那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片青色，眼中露出驚懼的神情，凝神諦聽著。

  四周靜悄無聲，那聲低幽的嘆息恍如風似的消失了，再也聽不見了……

  他咬了咬嘴唇，向上繼續游去，心中忖道：「這莫非是我的腦袋有問題，除了我之外，在這湖底怎會有人嘆息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暗道：「我死在這湖底倒也是千古難逢的事，誰能想到我嚴方不死於火燒，不死於毒物，不死於劍刃，卻偏偏被這最寒冷的湖水給活活的凍死。」

  意念飛馳之中，他突地聽到一陣金屬相觸的聲音，頓時他臉色大變，凝神傾聽著。

  果然那是一陣鐵鏈曳動互相碰觸的聲音，而且還是傳自湖邊石壁之中。

  嚴方幾乎連自己的耳朵都不敢相信了，他雙足搖搖晃晃的靠向石壁，如果有人就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