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嚴方落水

  借著微弱光芒，嚴方只見屋裡一榻眠床，床上盤坐著一個長髯長發的老者正自側著身子，在他的面前是一個青銅古鼎，鼎爐中還裊裊散放著縷縷青煙……

  因為木山站在門口擋住視線，嚴方無法看到裡面那長髯老者到底正在做什麼。他默不作聲，冷冷地望著木山，心中盡在忖思著對方為何會說出這等話的來原因。

  「嘿！莫非他仗著裡面那個老者，便欲激我入內？」他這個念頭還沒有想完，只聽水榭之中一陣呻吟之聲，木山立即轉過頭去，驚問道：「師父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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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盤坐於榻上的長髯老者頭也不抬，沉聲道：「他死不了。」木山身形一窒，立即便迴轉頭來。

  那盤坐著的老者緩緩轉道過來，道：「這水榭之中埋伏著我畢生鑽研出來的消息機關，諒他也不敢跨前三步！」

  木山嘿嘿一陣冷笑道：「嚴方你聽到沒有？」

  嚴方仍然沒有開口，他強自忍著想要躍出的欲望，默默的望著那個長髯老者，忖道：「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卻被木山當作上賓似的，供養在這水榭之中。」

  他的腦海之中突地掠過一個念頭，忖道：「香百川？他是香百川，我真是昏了頭了，竟然連這個天下第一大魔頭都沒能認出來！」

  木山見到嚴方仍自站在浮橋邊上，沒有前進的意向，他冷哼一聲道：「小子，有本事進來呀！」

  嚴方冷冷一笑道：「你若自命為英雄，也不會龜縮在門口，不敢來到岸上了！」木山狂怒的吼叫一聲，身形一長，便待躍身過來。

  陡地，室中那老者乾咳一聲，沈聲道：「木山，你還是那種火爆性子，一點修養都沒有，連一個年輕人的耐性都沒有。」

  木山甚為畏懼香百川，聞聲沒有反駁，默然後退了兩步，訕訕地道：「您老說得對，弟子慚愧！」

  香百川側首瞥了站在浮橋邊的嚴方一眼，緩緩道：「木山，你進來吧，我這爐『長春丸』已經煉好了，該要給你師父服下。」

  木山舉起左掌，就著燈光看了一看，道：「香老，我這手掌上的藥可以拿下來了吧！」

  香百川嗯了一聲，道：「半個時辰之內，我保你的手掌痊癒如初，諒那乳臭未乾的小子也不敢向前跨三步！」

  嚴方眼見木山走進屋內，他暗哼一聲，忖道：「你千方百計以三步之距來激我，以為我會賭氣踏前三步？嘿！我倒不信這整座浮橋都埋伏機關，我不踏到三步，偏要行到第四步之處……」

  他深吸一口氣，提起渾身真氣，往前跨了兩步，然後身形一起，一步跨開越前六尺。

  他的腳尖才一踏到橋板，陡地腳下一截浮橋嘩啦一聲沒入湖裡，只剩下前面半截浮橋仍自浮在水面。

  他低喝一聲，雙臂一抖，平空升起九尺，有似天馬行空，一步前跨，越過二丈水面，踏上那半截浮橋。

  誰知那半截浮橋有似活的一般，他的腳尖還未立穩，倏地一沉，立即湖水沾著靴底，又是一腳踏空。

  他悚然大驚，身形一弓，曲扭了一個弧形，斜里一掠，騰身躍起。

  他重重的呼了口氣，滿以為自己這一式「青龍翻雲」能夠躍起丈許，掠越湖面躍回岸上。

  誰知那湖水冰寒無比，方一觸到腳底，立即一股嚴寒傳進腿里，整隻腳掌都凍得變為麻木。

  一拔之下，僅僅躍起五尺多高，真氣便已一散，再也騰身不起。一驚之下，他的眼光四下一掃立即便看清楚了自己處身的環境。

  「現在距離水榭尚有丈余，而回到岸上卻有四丈之遙，這口真氣再也不能使我躍回湖岸了……」

  這個念頭有似電光石火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頓時長吟一聲，四肢張開，施出崑崙「雲龍八式」中第三式「游龍垂雲」之式，在湖面之上兜了個半弧直向水榭落去。

  湖水泛起片片粼波，孤月一鉤投下淡淡的瑩光，他的身子在湖面之上幻起一條淒迷的身影，射向水榭。

  嚴方越過湖面，雖然眼前浮橋就在腳下，但是他卻不敢踏上去了，右手一勾，便待往水榭伸出的飛檐抓去。

  「嘿！」一條人影陡然出現，空中響起一陣急嘯，木山站在屋瓦之上，右掌急劈，揮出一記「落月掌」。

  嚴方五指剛剛觸上檐角，眼前一道淒迷如玉的瑩白掌影急揮而來。

  威猛沉重的掌勁當胸擊到，有似一柄大斧劃空急劈而下，頓時將他的身形一頓。

  嚴方心中大震，狂吼一聲，左掌一划攻出一招「移花接木」。他的手肘一沒一抖，想要卸下對方那沈猛又陰柔的怪異掌勁，但是對方如玉的一掌已經擊胸前。

  「砰！」的一聲，那尖銳犀利的落月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他的胸膛。他痛苦的悶哼一聲，右手五指緊扣將飛檐折斷，整個身子被擊得飛出二丈開外，跌入湖裡。水波迸濺，將月光的投影擊得破碎不堪，平靜的湖面立時波濤起伏，洶湧澎湃浪潮滾滾，激盪翻騰。

  木山站在屋頂之上，望著那翻滾不已的湖水，哈哈一陣狂笑，道：「任你身懷絕世功功，也不能在落月湖裡生還。」

  人影一閃，香百川自水榭里走出，望著湖水，漠然道：「他若不被嚴寒刺骨的湖水凍死，也一定會被那激盪不已的水流匯聚成的萬鈞之力壓成粉碎！」

  木山一個翻身躍下屋頂，立在浮橋之上，讚佩地道：「您老真不愧是再世諸葛，竟能使這小子中計墜入湖中。」

  香百川淡笑道：「像他這樣城府深沉的人，若不用這種以假當真、以真當假的連環之計激他，他豈會墜我之計算中？」

  木山嘿嘿笑道：「這下只等師父神功一成，天下霸業定可實現。」

  那長髯老者拂了拂頷下長髯，道：「眼下中原各大門派都無精英，這二十年的精密計劃必定可以完成，那時天下武林一定都得雌伏於星宿海門下。」

  木山肅然道：「這一切都靠您老了！」香百川伸出手去，在門上一撫，只見剛才沉下的那座浮橋，又緩緩升了起來，密接在一起。

  他抬頭望了望斜斜的明月，道：「目前該設法對付海外三仙，讓他們無力干涉中原。」

  他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多年來的處心積慮總算有了結果，柳眉呀柳眉，你該看到我的手段了！」

  他拂了拂長髯，似是感嘆地道：「幾十年來，白雲蒼狗，匆匆此生，就此虛度，唉！江湖！江湖……」

  他轉過身向屋裡走去，冷月照著他高大的身影，只見他一拐一拐的，任旁人也從未料到星宿海的大魔頭竟然是個跛子。

  木山回頭望了望大湖，只見湖中水波不興，一平如鏡，已沒有剛才那種洶湧翻騰的波濤。

  他冷冷一笑，道：「這下中原又少一個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