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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鬧脾氣

2024-06-12 10:49:19 作者: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

  面對顏少卿的質問,辛槐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點頭承認了。

  不僅承認了,還將昨夜真永說的那些話基本都告訴顏少卿了。

  他並不覺得這樣做對不起真永。這些事他本來就打算告訴顏少卿的。

  畢竟,如今他面臨著生死大關鴻門宴,為了和顏少卿平安度過這一關,信息自然要共享的。

  他說這些事時,是湊在顏少卿耳邊,小小聲地說的。

  

  就算是大理寺,也不是鐵板一塊,若是隔牆再有耳,被有些人聽去了就不好了。

  顏少卿心情本來有些不好的,他和二皇子的關係,知道的人並不多,沒想到今日竟然被辛槐一語道破。

  這讓他心情如何不煩?

  可看著眼前這張湊在他耳邊小心翼翼說著悄悄話的俊臉,他又不生氣了。

  他真是傻了。

  有些事情,不是他自以為別人不知道,就真的不知道。

  就憑他和二皇子同在北疆打過仗,他數次救過二皇子這些事,旁人自然而然會將他視為二皇子的人。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對辛槐生氣?

  辛槐才是與他同舟共濟的那人啊!

  聽完辛槐的講述,顏少卿表情平靜。

  真家的那些事,大皇子二皇子的事,他早已知曉,並不覺得驚訝。

  至於真永和福康公主交好一事,也沒什麼驚訝的。

  真永和妙善居士親近,福康公主是妙善居士的女兒,兩位表親交好再正常不過。

  可,真永這人……

  他看著辛槐,沉默片刻,才道:「辛槐,真永這人……」

  見顏少卿欲言又止,辛槐漂亮的桃花眼圓睜,期待地看著他。

  有什麼話快說啊?

  真大公子怎麼啦?

  顏少卿本就不是優柔寡斷之人,雖然知道說了後,辛槐不會信,可能還會生氣,但為了辛槐好,最終還是說了:「真永身份存疑,若不是他那雙丹鳳眼,我都有些懷疑他的身份。」

  辛槐一愣:「真大公子?他怎麼啦?」

  顏少卿搖頭道:「京城見過真永的人幾乎沒有,都只聽說過。還有他那龍鳳胎妹妹,同樣無人見過。」

  辛槐以前就聽顏少卿說過和真永不熟悉,沒想到,是真的不熟悉啊!

  他試探著道:「不是說真大公子從小在道觀里長大嗎?沒見過他也正常。真大姑娘性子怪異,又是姑娘家的,不愛出門,無人見過,也正常啊!」

  顏少卿仍是搖頭:「便是真家人也是諱莫如深,真老二母家人甚至懷疑,永安侯根本沒有這對龍鳳胎。」

  辛槐也搖頭:「真老二和真大公子兄妹都不是一個娘生的。真大公子以後襲爵,真老二母子不恨死嫉妒死他才怪,必定在背後各種詆毀真大公子。他們的話,大人您怎麼能信呢?而且,若沒有真大公子這人,那真老二為何對我們那般針鋒相對?只是因為黨爭?」

  見他果然相信維護真永,顏少卿便不再說此事了,只囑咐道:「總之,不要太相信他人,多留幾個心眼為好。」

  辛槐的性情他是知道的,只要感受到別人一點點善意,便會全心全意對那人。

  對真永如此,對他如此,對溪來也是如此。

  可顏少卿善意的提醒,辛槐卻有些生氣,真永脾氣是不好,但人很好的。顏少卿平時不是這樣的人啊!顏少卿明明心胸寬廣,對真永也挺包容的,為何會信那些外人,不信真永?

  可生氣歸生氣,理智尚在,他問道:「大人覺得真永不可信,那他接近我們圖什麼?他是大皇子的人?或是其他皇子的人?」

  顏少卿無奈地看著他:「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宴席那日你不可完全相信福康公主。」

  辛槐:「……」

  好吧!是他誤會了。

  連忙拱手,笑嘻嘻地道:「是我誤會大人了,對不住對不住……」

  兩人之間那一點點不愉快頓時散去,顏少卿看了眼外頭,起身道:「快到午時了,要行刑了,我們走吧!」

  辛槐頓時沉默下來。

  風飛揚……

  午時二刻,兩人身著便裝,乘坐馬車趕到了轅門。

  在現代世界時,影視劇里行刑的場面辛槐見得挺多,而且,基本都和法場救人有關。

  可真實的行刑場面他還是頭一次見。

  腰大膀粗凶神惡煞的劊子手,行刑台上跪了一排的囚犯,猙獰恐怖的鬼頭刀,行刑台下未沖洗乾淨的血漬……

  辛槐的目光在一排囚犯中搜索著風飛揚。

  可個個都是頭髮凌亂,鬍子拉碴,蓬頭垢面。

  他一時沒找到風飛揚,直到,行刑台中間位置的一個囚犯突然抬頭看過來,空洞無神的目光在圍觀的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風飛揚!

  辛槐心口一緊。

  才一個多月過去,風飛揚便變了個模樣,人消瘦憔悴得厲害。

  不過,看到辛槐,他臉上唯一好看的眼睛亮了亮。

  辛槐心裡頭突然難受得緊,想沖他笑一笑,可他又很快收回目光,低下了頭,不再有任何動作。

  還未開始行刑,辛槐就感覺有些受不了了。

  按理說,他一個仵作,一個法醫,對這種場合,應該心無波瀾才對。

  可他一個在現代文明世界待過十年的半現代人,實在接受不了這種現場看劊子手剝奪他人生命的場面。

  何況,那其中還有他的熟人,即使這人是罪有應得。

  見他臉色不好,顏少卿體貼地問道:「要不,等行刑後再過來?」

  辛槐沒有固執地堅持,但也未離開,只轉過身去。

  午時三刻一到,行刑開始。

  辛槐腦袋嗡的一聲,後面的行刑台發生了何事,他竟一點都未聽到。

  他整個人都是木的。

  以至於後面給風飛揚收屍,火化,處理骨灰的事,都是顏少卿幫他弄的。

  想當初,他信誓旦旦,答應風飛揚,幫他火化。

  沒想到,最後,他慫了,最後還是麻煩的顏少卿。

  回到大理寺,辛槐的心情仍然沉重。

  可沒沉重多久,又漸漸淡去。

  畢竟,他和風飛揚並無多深的情誼。

  畢竟,逝者已逝,而他這個活人,正面臨生死關頭。

  他沒那麼多時間悲春傷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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