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三個問題

  聽了辛槐的回答，裡間的盈盈姑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問道：「那何為私利呢？」

  辛槐想了想才道：「我舉幾個例子吧！比方說，有那種人，因為家境一般，看到別人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便心生歹念，搶劫掠奪殺害那人，用搶來的財物滿足自己的私慾。又或者因為身殘貌丑，因為能力一般，嫉妒那些長得好的，嫁得好的，過得好的，能力出眾的，於是毀謗污衊甚至下毒手置人於死地。」

  帷幔後那道身影再次頓了頓，問道：「若是因為仇恨呢？有人奪走了本屬於妾身的一切，妾身要奪回來呢？」

  

  辛槐：「那自然是他怎麼待我，我便怎麼待他。他從我這裡搶走的，我用同樣的法子搶回來。」

  見帷幔後那人明顯放鬆了身體，似乎是心情不錯的樣子，辛槐又道：「當然，報仇的同時，莫要牽扯傷害到無辜之人。而且，也要做好違反律法，便要接受律法懲罰的後果。」

  「哼！」盈盈姑娘說話越發放鬆，甚至還輕哼了一聲，道：「自古成王敗寇，對與錯，會不會受懲罰，得看你是何人。」

  辛槐愣了一下。

  這是何意？

  這盈盈姑娘要造反啊？

  盈盈姑娘突然笑了幾聲，道：「公子不僅風華絕代，還這般才華橫溢，方才說的這些話也深得妾身心意。這樣吧！公子想知道什麼，三個問題，妾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辛槐又是一愣。

  這花魁不簡單啊！竟然知道他來乘風樓另有所圖。

  打聽消息，是他今夜他來乘風樓的目的，花魁娘子主動許他三個問題，他應該高興的，可此時他竟然猶豫起來，不知該不該問。

  他在現代世界看過那麼多小說電視劇，那些個交際花名媛花魁娘子，就沒一個簡單的，基本都是誰誰誰的細作，背後都有人。

  也不知盈盈姑娘背後之人是何人？

  會不會是大理寺的對手？

  會不會就是美人失蹤案的幕後之人？

  會不會故意給他錯的答案，擾亂他的思緒？

  辛槐腦中念頭紛飛，糾結著要不要問。

  可一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他們來乘風樓的目的，又不糾結了。

  人家都知道了，他還有什麼可遮遮掩掩的？

  直接問吧！

  至於會不會騙他，會不會給他錯誤的答案……

  他自己會分辨的。

  辛槐不再猶豫，直接問道：「姑娘可知雷爺？」

  盈盈姑娘突然輕笑一聲：「雷爺……其實是個女子。」

  辛槐一愣，果然，盈盈姑娘果然知道美人失蹤案。

  也不知他們是美人失蹤案的參與者呢？

  還是知情者？

  想了想，辛槐又問道：「最近京城鬧得人心惶惶的美人失蹤案，我一直在查，卻毫無頭緒，不知姑娘能否對我提點一二？」

  盈盈姑娘又輕笑起來，她沒有直接回答辛槐的問題，反而問道：「公子覺得這些被擄走的美人都是用來作甚的？」

  辛槐盯著帷幔後那道高挑的身影看著，好一會兒才道：「若不是因為她們的身體，那便是因為她們的皮囊。」

  其實他這話有問題，皮囊身體本就是一體的，先看中你的皮囊，繼而對你的身體感興趣。

  怎麼能分開呢？

  可他有種直覺，失蹤的美人是因為皮囊才被抓走的。

  至於抓走之後用來做什麼……

  估計也與皮囊有關。

  對他的答案，盈盈姑娘一時竟然頓住了，就這麼側身看著帷幔另一邊的辛槐。

  兩人隔著微微透明的帷幔靜靜地對視著，許久，盈盈姑娘才道：「其實，乘風樓，不，不止乘風樓，整個教坊司都丟過姑娘，和最近外頭失蹤的姑娘一樣，皆是年輕膚白貌美，處子之身。」

  辛槐又是一愣：「竟有這事？」

  盈盈姑娘冷哼一聲：「人不見了，但消息被壓了下來，衙門並不知道。只是十幾個低賤的官奴而已，誰又會在乎她們的生死？平日裡媽媽調教小丫頭，那些不聽話的不知折磨死多少，死了，拿草蓆子一卷，城外亂葬崗一扔。誰會在意這些人這些事？」

  辛槐沉默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她這話，好一會兒才問道：「姑娘想讓我為她們主持公道？為她們伸冤？」

  盈盈姑娘也沉默著，也是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都是命賤之人，沒必要。」

  又笑了笑：「差點忘了，妾身還未回答公子的問題呢！」

  「提點不敢，但妾身確實知道些東西。妾身聽人說過，曾見一輛運送泔水的車出了城，朝南走去，走到一處聽到怪鳥叫聲的地方便不見了蹤影。」

  辛槐心口一緊。

  泔水車？

  靠，這盈盈姑娘果然知道內情。

  真是的，還說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既然知道就直接說嘛！不要這麼打啞謎，彎彎繞繞，好不好？

  辛槐深吸一口氣，正要問第三個問題，突然聽樓下傳來驚恐的尖叫聲。

  「殺人了，殺人了……」

  他又是一愣。

  靠，又出命案了？

  可最終，他還是按捺住了要去查看的好奇心，打算問完三個問題再去。

  可沒想，盈盈姑娘竟然道：「公子還是去看看吧！風雨之夜多風雨呢！」

  感覺她話裡有話，辛槐只猶豫了一秒，連忙拱手行了一禮，轉身朝樓下跑去。

  四樓大堂通往樓下的樓梯處站著不少侍女，好奇又害怕地往下看去，議論紛紛：

  「出什麼事了？」

  「聽說殺人了。」

  「誰殺人了？」

  「誰被殺了？」

  「不知道啊……」

  辛槐也往下看去，只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矯健的背影一個拐彎，不見了蹤影。

  他心口頓時一緊。

  顏少卿！

  顏少卿這是往三樓大堂去了。

  大顏大人在那裡呢！

  不會是大顏大人出事了吧？

  他「咚咚咚」地跑到三樓，又一拐往大堂跑去。

  進了大堂，只見欄杆處站著幾個侍女，皆看向下面，害怕地道：

  「死了嗎？」

  「肯定死了，流了那麼多的血……」

  媚娘躺在侍女的懷裡，雙目緊閉，臉色煞白。

  侍女焦急地輕晃著她，喊著：「娘子娘子……醒醒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