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請幫我收屍
2024-06-12 10:47:55
作者: 我要瘦成一道閃電
風飛揚盯著辛槐,目光中的不屑漸漸散去,暗淡的目光漸漸變得明亮,越來越亮,就像旁人描述的那樣,亮晶晶的。
就像夜晚的天空上明亮的星星。
他開口道:「多謝!」
這衙門的小孩不僅未從道德的制高點譴責他,還能理解他?
真好!
辛槐無奈地笑了笑,回了他一句:「不客氣。」
若是主審官是旁人,敢和嫌犯共情,那今日辛槐高低得挨頓狠批,說不定還得被趕出大理寺。
可顏少卿不是別人。
他這人雖然也是鐵面無私,也理解不了風飛揚的舉動,但既然辛槐理解,那他也不反對。
只要風飛揚好好招認就行。
可真永仍忿忿不平。
風飛揚殺誰都沒關係,但就是不能對妙善居士動殺意。
不可原諒!
他終於控制不住,怒聲問道:「青銅鼎呢?你藏哪裡了?」
風飛揚看向他,不屑地笑了笑:「雖然是他偷的,但也是我當年多嘴的錯。給你們帶回來了,你們找找。」
顏少卿一個眼神,暫任刀筆吏的齊雲連忙遞上認罪書,風飛揚看了一遍,沒有任何否認,簽字畫押。
真永仍然氣憤,可又不能當著顏少卿的面揍他,只能氣呼呼地走了。
真永一走,屋裡就剩顏少卿辛槐許河齊雲風飛揚了。
辛槐起身,走到風飛揚面前,問道:「可有我能幫忙的事?」
看在他乖乖簽字畫押的份上,幫個忙什麼的,也是可以的。
可以說,這一場審問,是他經歷過最順利的。
就沖這一點,他能幫就幫。
風飛揚抬頭看著他,笑了笑,又搖了搖頭。
可在辛槐轉身快要走出屋時,他又突然道:「等我死了,能不能麻煩將我燒成灰,隨便撒了就行。千萬莫要將我埋了。」
辛槐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兩人對視,辛槐點頭:「好!」
風飛揚滿意了,閉上眼睛,不再理睬誰。
等出了廂房,出了千葉庵,辛槐才對顏少卿道:「大人,對不住,方才我應該先問過您,才決定要不要答應他的。」
鬼知道,風飛揚行刑後,他能不能替風飛揚收屍?
見他一臉的忐忑,顏少卿無奈地笑了笑:「無妨。」
今兒若不是辛槐,一旦妙善居士出了事,他,還有大理寺都慘了。
若不是辛槐,方才審問風飛揚也不會這般順利。
他都做好了攻堅戰的準備,結果,被辛槐三言兩句地解決了。
他幾乎什麼都未做。
辛槐一個大功臣,不過是答應給風飛揚收屍而已,多大點事啊!
不用問他。
顏少卿輕輕地拍了拍辛槐的肩膀,寬慰他道:「放心,這事我會幫你。」
辛槐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
雖然案子破了,嫌犯抓了,妙善居士也平安無事了,但顏少卿幾人仍不能離開。
此事到底關係著皇室,得慎重處理。
不過,之後的事就不關辛槐的事了。
齊雲給他在千葉庵外的大樹下鋪了張蓆子,他往蓆子上一躺,閉上眼睛,睡得天昏地暗。
睡到轉天快中午了,睡得飢腸轆轆,睡得熱得大汗淋漓才醒來。
一睜眼,就見烈日透過大樹照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個明亮的圓形光斑。
不停有蟲子爬上蓆子,但又很快被高瘦護衛撥走。
辛槐連忙爬起來,沖高瘦護衛道:「多謝喬大哥。」
高瘦護衛笑了笑:「齊雲休息去了,換我守著辛捕頭。」
辛槐笑了笑,轉頭掃了一圈,問道:「顏大人,真大公子呢?」
高瘦護衛搖頭道:「都在忙。」
又起身道:「辛捕頭,我們先去吃飯,再去溪邊沐浴,可好?」
辛槐動了動鼻子,嗅了嗅。然後,眉頭一皺,差點沒熏吐。
偶的個神啊!
他身上都餿了。
昨日跑了一日一夜,這大熱天的,不知出了多少汗,能不臭?
辛槐急著去溪邊洗澡,隨便拿了饅頭和雞蛋,就和高瘦護衛沿著下山的小路去了後山的溪邊。
泡在涼爽的溪水中,辛槐聽同樣泡水的高瘦護衛說著話:「風飛揚就是從這邊上的山……」
他指了指遠處植被茂密的地方:「就是從那邊鑽過來的。旁人都不知道這條路。」
辛槐沉默。
風飛揚從很小的時候就常來千葉庵,說不定哪次機緣巧合下發現了這條路。
不,也不一定是機緣巧合才發現的。
風飛揚父親和仁敏師太偷情,說不定就走的這條路,風飛揚跟在後面,自然就發現了。
想想,小小年紀的風飛揚,親眼看到父親和一個尼姑偷情,那種震撼感……
很容易導致心理變態的。
何況,風飛揚並沒有多變態,和他在現代世界看過的那些美劇中的變態相比,風飛揚簡直就是個正常人。
至少他沒有傷害無辜之人。
因為熱,因為不想去千葉庵影響顏少卿真永干正事,辛槐便和高瘦護衛躲在後山的溪邊。
在大樹底下鋪著蓆子,躺一會,熱了,就去溪里泡一會兒。
泡好了,就在林子裡轉轉。
還別說,林子裡不僅涼爽,還有不少藥材。
辛槐找到好幾種,其中竟然有三七。
辛槐笑著對高瘦護衛道:「喬大哥,你知道嗎?用三七外敷,能祛疤。」
等妙善居士胳膊上的傷好了,再用三七外敷,能祛疤。
聽他這麼一說,高瘦護衛也跟著找起了草藥。
等傍晚顏少卿找來時,他們倆拔了一堆的草藥。
一日未見,顏少卿看著臉色頗為疲倦憔悴。
辛槐休息了,顏少卿可沒休息。
見辛槐泡在溪水潺潺流動的小溪里,他竟然也脫了衣衫,就只剩一條褻褲,下了溪里,也泡了起來。
這廝很懂享受,涼爽的溪水泡著,還有許河幫他按著肩膀,羨慕死辛槐了。
可等齊雲要給他按摩時,辛槐嚇得連忙後退:「別別別,齊大哥,我怕痛,我受不了按摩。」
他身子太差,確實受不住按摩。
見他不要,齊雲也未堅持。
辛槐看向坐在溪里,只露出個漂亮腦袋的顏少卿,問道:「大人,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顏少卿閉著眼睛正享受著,聽他說話,睜開眼睛看了過來,看著他被曬得通紅的臉,搖了搖頭:「明兒早上吧!待會兒京城有人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