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一頓不吃餓的慌
2024-06-12 10:34:48
作者: 是狐不是狸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那個懶散的老宮女終於是提著食盒出現了,才到門口,就嚇得驚呼了一聲,差點沒把剛拿來的飯菜砸了個稀碎。
陸舒韻耳膜都差點讓她喊炸了,頂著雞窩一樣的頭髮從床上坐起來問她:「大清早你鬼吼鬼叫什麼?」
那宮女推門進來,把食盒放在桌上就衝到床邊上把陸舒韻上下打量了一個遍,一邊看一邊急吼吼的問:「你沒事?你沒事?你真沒事?」
陸舒韻被她和蒼蠅一樣環繞式聲音給吵煩了:「我有沒有事你看不見嗎?」
宮女驚的眼珠子都掉了,指著門板:「你不知道嗎?你門上有個血手印!血呼啦擦的。明明我昨天走的時候還沒有,肯定是半夜鬼來找你了。」
她一邊說一邊左右打量屋裡,生怕哪個陰暗的角落裡就蹲著一隻滿身是血的鬼。
陸舒韻噌地一把扯掉被子,鞋都沒穿就跑出去,果然看到門上有個血糊糊的手印,雖然血跡已經乾涸了,但是能看的出來那血手印的周圍模糊,好像按這個手印時,那個人的手還在流血一樣。
她臉色大變,失魂落魄地回到屋裡,抱著自己的腿坐在床上,失神地問:「這裡果真有鬼?難怪我昨天晚上一直夢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那宮女見她認同自己,連忙點頭如搗蒜。
陸舒韻蒼白著臉,出了一會神,說:「把你拿來的吃的給我,讓我壓壓驚。」
宮女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看她那模樣,也覺得可憐,便遞上食盒。
陸舒韻打開食盒,裡邊四菜一湯,還有兩張餅,看著挺多,就是清湯寡水,不太營養,也吃不飽,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拿了一張餅放在嘴裡,一邊嚼一邊問:「你說,我是不是快死了?我已經被鬼給盯上了,肯定遲早要被勾魂的。」
沒等那宮女回答,她又說:「你聽過一句話嗎?寧做撐死的人,不做餓死的鬼。你說你成天給我吃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我就算不被惡鬼勾了魂,遲早也會被你餓死。我若是死了,必定日日去敲你的門。」
那宮女心說有這麼一句話嗎?不過隨即聽到她後面的話,就嚇的一個哆嗦,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一樣:「別別別,千萬別。」
在她心裡邊,陸舒韻已經被鬼找上了,那死是遲早的事情。可她要是記恨上自己,成天拍自己的門,那還得了?
「你瞧瞧,你瞧瞧這餅,你自己能不能啃的動?」陸舒韻把那餅扔到她身上,發出一聲悶響,和石頭扔在人身上的聲差不多。
她接著說:「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你還不讓我吃飽,我看你是成心想餓死我。你等著,我死都不會放過你!」她齜著牙,露出兩個白森森的虎牙。
宮女對這一套已然深信不疑,連忙問:「你想吃啥?我,我這就去給你拿,你想吃啥都成。」
其實王公公交代過,陸舒韻想吃什麼就給她送什麼,不過一是她偷懶,二是她看陸舒韻好欺負好說話,便偷偷把自己的飯菜和陸舒韻的換了。
陸舒韻滿意了:「吃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量要多。我也好養活,不吃什麼山珍海味,就是吃的比一般人多。燒雞先來兩隻,滷牛肉來兩斤,豬肘子來三斤,炒青菜來兩盤,桂花蓮子粥來三大碗,還有雜七雜八的甜食、糕餅什麼的你看著拿,來個兩三斤就差不多了。」
等她說完,那宮女已然愣在了當場。
這何止是能吃啊?這簡直就是一個頂仨啊!成天下地的莊稼漢都沒見過這麼能吃的。
陸舒韻並不在意她的眼神,繼續對她道:「我知道你不想總來這冷宮,原本一日兩餐,我許你每天只送一餐,但是每回你都要給我送夠了量。但凡你敢餓著我一回,我就吊死在這兒,寫下是你害我,然後日夜纏著你!」
那宮女哪見過這陣勢,又嚇又蒙,連忙跑御膳房要菜去了。
看著她那嚇的夠嗆的模樣,陸舒韻忍不住笑了。
那血手印字然是她的傑作,經過昨夜她和冷宮那位「促膝長談」,二人達成了統一戰線,就如何嚇唬退別來冷宮一事進行了親切而深遠的長談。以陸舒韻多年捉弄人的經驗,出了幾條十分優秀的「餿點子」,比那李懷玉,也就是那冷宮裡的宮女單純敲門和又喊又叫的幼稚行為更加的成熟且嚇人,血手印只是其中一個。
要那麼多飯菜自然是給李懷玉和藏在冷宮裡不能見人的小米的。小米多年被藏在冷宮裡,吃的都是李懷玉去御膳房裡要來的殘羹冷炙,半點油水沒有,也沒有營養,所以長得瘦瘦小小。
她藉機要許多食物,一是為了給他們吃,二是可以送飯的宮女減少來冷宮的次數,免得哪次來,不小心發現了她不在屋裡。
關於李懷玉,雖然這名字一聽就和李懷秀有分不開的關係,可她暫時沒有問及與李懷秀相關的話題。如果李懷玉是前朝公主的貼身侍女,那李懷秀呢?她們長的這麼像,連名字都只相差一個字,只能說明,李懷秀也是前朝的宮人。
她想起那日在暗道里,李媽媽聽到她說自己是煜王爺女兒的時候露出那種複雜的表情。那個時候,李媽媽到底在想什麼呢?無論是煜王爺還是皇帝,對於她來說,都是滅她族人的仇敵,那一瞬間,她是不是對自己生了殺意?
陸舒韻不敢想像,這一切仿佛是上天的安排一樣,她遇上的每一個人都有各種各樣的身份和目的。李媽媽明明知道了她的身份,卻還肯收留她幫助她,又是為了什麼呢?
李懷玉和李懷秀到底認識不認識呢?還互相有聯繫嗎?李懷玉真的不認識她嗎?那個藏在深宮之中的孩子當真是宮女的孩子嗎?
這些問題,就像一張網一樣將她籠罩在其中,她甚至都不敢相信每一個人說的話,每一個字,都要去懷疑。
她輕輕嘆氣,生在皇家,從未帶給她榮耀,帶來的全是煩惱。她以為是王堯困住了她,不給她自由,可真正困住她的卻是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算是真正的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