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又一個因愛變態

  余美人以為，古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此話誠不欺我。

  陸驚蟄那個未婚妻，就像個鬼似的，總是能出沒在任何你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這些天她愈發變本加厲，非但不讓廚房給她送飯，甚至連燒水用水這種小事都要余美人去親力親為。

  

  好在余美人收了個忠心耿耿的小弟左岩，左岩在被人日日盤剝之後，終於看清了江雪的真實面孔，再不敢把她當神仙姐姐了。

  小玖和小拾這對雙胞胎姐妹，在余美人越過越慘之後，每次面對余美人都是一臉慘兮兮的。幸好她們還算有良心，時常翻牆出去為余美人置辦些吃的用的回來，不過被江雪發現了一回，再不許帳房給她們銀子，也不許余美人出去花銷記在陸府帳上，這下余美人是愈發的慘了。

  余美人原本不是肯吃虧的人，可偏偏這次，她比誰都坐得住。山珍海味吃不上就自己下廚，不讓她花錢就不出門，沒有熱水就自己燒，老神在在的，像個看破紅塵的老尼姑。

  「咳咳咳咳……」左岩撕心裂肺地咳嗽著，一邊把木柴往火裡邊扔，一張小白臉已經被燒的黢黑。

  余美人在上邊沒心沒肺地炒菜，濃煙滾滾，自己也瞧不太清楚鍋里炒的是什麼東西。

  左岩把袖子浸濕了捂在鼻子上，眼睛被嗆的通紅，直流眼淚，問余美人：「余大姐，你炒好沒有？你這臨時灶火不太行啊……咳咳咳咳，再這麼弄下去，我先被嗆死了。」

  自打前兩日被江雪禁止了進入陸府的大廚房之後，這是余美人用黃泥自己砌的臨時灶台，只晾曬了兩天就投入使用了。黃泥易裂，她那手藝也是不忍直視，一遇火，灶台走風漏氣，濃煙滾滾，能把人嗆去半條命。

  余大廚一抬手，漂亮的一個滑鍋，把菜倒進碟子裡：「成了。」

  兩人坐在門前的台階上，一人捧著一碗白米飯，中間的小桌上放著三個簡單的菜，看起來十分悽慘。

  才吃了兩口左岩就流淚了：「余大姐，要不咱們跑吧？就算跑出去餓死在路上，也總比在這兒好，你瞧瞧，你這過的是什麼日子？」

  余美人一臉淡然，吃米飯也吃的很香。她這些日子在江雪的折磨下輕減了不少，也不像以往看起來那麼虎背熊腰的了：「跑？往哪跑？從這個大門出去，到處都是眼睛。還有那兩位姐姐，一個能打我這樣的三個，我自己一個人都不一定能跑出去，你何況帶著你。」

  左岩愈加悲傷起來。

  余美人不是沒想過跑，可現在跑出去，對她來說並非什麼好事。她一失蹤，就算上邊那位不在乎她的死活，就是王堯那個偏執狂也肯定在到處找她，她只要出去，不過是從一個囚籠掉到另外一個囚籠。

  王堯雖然不會讓她受這種饑寒交迫的日子，可成天面對他那個一句不對就受刺激發瘋的樣子，她也好過不到哪裡去。上次王堯捅她一刀，下次就一定會發起瘋來錯手把她殺了也不一定。她覺得，王堯肯定會是那種能先殺了她然後再自殺殉情的人。

  所以，雖然現在陸府過的日子不好，卻也是個暫時的藏身之所，能讓她暫時擺脫王堯的掌控，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還不到時機逃跑。

  「這裡也沒有那麼差嘛，好歹你能睡錦緞大床，住獨間臥房，總比你原先和那群混混睡草垛子強不是？唯一缺的就是沒有女人伺候，這樣，我去和小玖小拾說道說道，讓她倆勻一個去你房裡。」余美人扒拉著米飯，眼睛微抬，盯著遠處出現的熟悉人影。

  一說到小玖小拾左岩的肚子就開始隱隱作痛，嚇的把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的：「不不不了，那兩位美人，我左岩消受不起。」

  余美人笑了笑，撩眼看著氣勢洶洶的江雪衝過來。

  左岩也看見了江雪，剛要與她打個招呼，卻見江雪一手伸到桌子下，猛地一掀，把他們還沒吃上幾口的飯菜都掀翻在地。

  余美人把手裡的米飯抱在懷裡，一邊拼命地巴拉，一邊拿眼睛瞥江雪。

  「江姑娘，你這是……」左岩才吃了兩口，就被人掀了桌子，真是欲哭無淚。他一個勁地給余美人使眼色，想問問她又幹了什麼招惹這位姑奶奶的事情。

  江雪怒氣沖沖，罵道：「你住在府上吃住便罷了，如今還要做那賊盜之行，你如此忘恩負義，如何對得起驚蟄？」

  「我要是餓死了，你才對不起陸驚蟄。」余美人把飯巴拉完「我在你們府上吃住？哪裡有吃的？去廚房拿點瓜果蔬菜也算是偷嗎？」

  「啊？」左岩連忙用眼神問余美人，你這是偷得？

  余美人聳聳肩，一臉無奈：「你以為呢？她會把東西送上門嗎？」

  其實東西並非是她偷得，而是小玖小拾偷偷送來的，若非如此，他們早就餓暈了。

  小玖和小拾急忙從屋裡跑出來，小玖看了余美人一眼，對江雪道：「江小姐，東西是屬下拿的，並非是余姑娘。」

  「你們從小養在府里，如今卻吃裡扒外，幫著外人對付我不成？」江雪那張美麗的臉上再看不到半分美麗，只讓人覺得扭曲猙獰。

  余美人這幾日也從小玖小拾的嘴裡略略了解了一些江雪和陸驚蟄的過往。大概就是江雪一心愛著陸驚蟄，陸驚蟄卻愛上了一個叫陳鳶的姑娘，加上她爹江延一心想把她當棋子聯姻攀附權貴，江雪左右被逼迫，又因妒生恨，便逐漸性格都變了，活脫脫成了個怨婦。

  她原本是祁國第一才女，溫婉賢良，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變成這樣，實在是可憐可悲。

  這讓余美人忍不住想起了王堯，她對王堯的感情很複雜，連帶著也不想過多刺激江雪，所以才一忍再忍。

  小玖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們是陸驚蟄訓練的兵人，面對別人都不能吐露情感，只是最近跟了余美人，才有了幾分煙火味。她低著頭道：「江小姐，是屬下的錯，請您責罰。」

  昨日分明還見她們與余美人嬉笑，如今面對自己，又是這幅死樣子，江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揚手便要打。

  小玖眼睛也沒眨，只等著那巴掌落在自己臉上。

  江雪高高揚起的手腕忽地被人抓住，余美人笑嘻嘻地道：「姑娘這麼好看的手，打人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