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被金屋藏嬌了
2024-06-12 10:32:38
作者: 是狐不是狸
余美人蹲在屋檐底下,仰著頭看天空落下的雪花,掰著指頭數日子。
她離開京城那時也是個這樣的雪天,大雪紛飛,她和爹爹說了要走了,爹爹只是迷茫地看了看她,沒有臨別的囑託,亦沒有對她的關懷,連一句她的名字都沒喚過。
她那時連頭也沒敢回,她害怕,爹爹根本沒有看她,她也更害怕,他的眼睛會盯著她離去。
多少年了,她都沒能再見他一面。
「姑娘,那位左公子醒了。」小玖對蹲在地上的余美人道。
余美人嗯了一聲,並未起身,反而乾脆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上。
她想起陸驚蟄走之前對她說的話。
「我此次是上京。」陸驚蟄說話總是和個死人似的,沒什麼調門,沒什麼表情,可余美人知道他在看自己的表情,想從她臉上找到破綻。
她冷笑了一聲,繼續在自己的「田」里忙活:「你要去就去唄,又不是三歲孩子,出門也要和娘說一聲,娘准了。」
一邊的八寶噗嗤一聲不給面子地笑出聲。
陸驚蟄看了一眼八寶,繼續說:「聽聞景家少爺連趕數日抵達京都,你可有話要帶給他?」
哼,想讓她向景譞求救?
「有倒是有。」余美人終於他停下鋤頭,神情凝重地盯著陸驚蟄,仿佛有什麼大事要說。
陸驚蟄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
余美人一臉氣憤,怒道:「你告訴他,我們已經和離!我余美人和他們景家是半點瓜葛也沒有了,祝他和他的紅顏知己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陸驚蟄從她的臉上看不到半分破綻,不由氣結,沉默一陣,轉身離去。
八寶偷偷給余美人做了個鬼臉,才跟上陸驚蟄。
余美人用手撐著下巴,嘆口氣。
景譞啊景譞,她把自己弄成現在這幅鬼樣子,就是為了不讓景家受人威脅,可現在還是被人挾持用來要挾他,那她所做的這一切不都白費了嗎?
還連趕數日上京,好個痴情的男人,是生怕旁人不知曉嗎?他越是如此,陸驚蟄就越不會輕易放了她和景家。
唉,她的人生為何如此混亂?余美人忍不住頻頻嘆氣。
「余大姐為何嘆氣,莫非心中有惆悵?」身後忽然傳來個聲音,把余美人嚇了一跳。
余美人斜瞥了他一眼:「我心中最大的惆悵便是多了你這個拖油瓶!明明讓你走,為何不走?現在倒好,等著被人,滅口吧!」
滿身不是纏著繃帶就是敷著藥的左岩活像個怪物,他遲鈍地走到余美人身邊,捂著肚子齜牙咧嘴的在她身邊坐下,與她一起看雪:「我不知道該去哪了。」
余美人倒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我身無所長,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能去哪呢?現在想來,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竟然只有餘大姐你了,雖然你不打不相識,但你救過我的命,如此大恩不報,我又如何能安心去做別的?」左岩說的十分傷感。
「你其實就是沒地方去了,想綁著我這個長期飯票吧?」余美人一臉不信。
左岩齜牙笑了笑:「這只是一方面,其實我有預感,你遲早能有用得著我的時候。」
余美人思索了一下:「你也說了你身無長處,我想不到我哪裡能用得到你?」
這回,左岩沒有回她。
余美人看他,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盯著人花園裡的小徑發呆。於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也看呆了。
從陸府那小徑上走過來個女子,身後跟著個丫鬟為她打著傘。她穿著厚厚的沒有一根雜毛的狐裘,小巧的下巴埋進狐裘里,膚若凝脂,面如芙蓉,一雙眼眸含情脈脈,只消看得一眼,便叫人陷入其中。穿著亦是華貴,一看便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步伐裊裊娜娜,儘是大家閨秀的姿態。
余美人先回過神來,轉頭一看,左岩的眼睛還瞪得直勾勾的,於是偷偷掐了他一把。
左岩疼的回過身來,余美人一看,這人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於是狠狠瞪他一眼。當我的小弟這麼丟人?左岩回了個無辜的眼神,示意自己並未沉淪。
他們兩人正在眼神交流,忽然面前投下一片陰影,余美人回頭,看到剛才那和畫中美人一樣的女子正站在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位姑娘是……」那女子一開口,聲音宛如蜜糖,軟軟綿綿。
不等余美人自我介紹,那跟在後面的丫鬟接口道:「江雪小姐,這位是余姑娘,是咱們公子前些日子帶回來的。」
余美人被帶到陸府來,雖然陸府的下人知道,卻只當她是陸驚蟄的友人和親戚之類,並不知道她是被軟禁在此。
那小丫鬟話音一落,余美人就看見那位江雪小姐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一個陳鳶還不夠他忙的,又接一個到府里來……」
嗯?余美人有些發蒙,怎麼聽這語氣有點酸?難道她被算入了能被金屋藏嬌的範疇?不知道這位江小姐對陸驚蟄的品味是不是有什麼誤解,她這樣的要是都能被金屋藏嬌,那陸驚蟄在外邊估計早就妻妾成群了。
「這位姑娘,我叫余美人,與你們家陸公子不過是普通友人,陸公子心善,接我到府上來暫住幾日,過幾天就走。」余美人一邊瞅著江雪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自我介紹。
陸驚蟄的後宮起火,可別亂燒啊。
江雪也算有修養,很快就恢復了臉色,只是不怎麼親近,不咸不淡地道:「普通朋友?余姑娘客氣了,普通朋友可沒有讓府里廚子日日山珍海味伺候的,普通朋友把人家的花園改成菜園子。」
她先前一直在陸驚蟄在清水村的別院,日日盯著陳鳶這個情敵,卻沒想到陸驚蟄又接了一個,還光明正大的養在陸府里。這還是頭一個能被陸驚蟄這麼錦衣玉食供奉起來的女人,連陸驚蟄愛的死去活來的陳鳶都沒這等殊榮,她自然要來看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
然而,真真叫人失望至極!
余美人無辜地瞪著眼,大姐,你既然什麼都知道,剛才還假裝問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