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舒儀的墳
2024-06-12 10:16:30
作者: 雪上貓
二月十九,宜出行、安葬、祭祀,忌搬家。
謝清月和吳謙在城門口碰頭。
謝清月只帶了南星和聞七,聞七原來也是不想帶的,就怕吳謙不敢動作,不過她身為謝家二姑娘,出城們身邊只有一個小姑娘也說不過去,索性就帶著了,免得吳謙等人疑心重。
兩人在城門口寒暄兩句便各自上了馬車,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往西河坡方向去。
城門西邊有一條綿延不絕的河流,河邊不遠處有一個土坡,因此得名西河坡。
馬車在河邊停下。
吳謙手裡提著祭拜的竹籃道:「前方馬車過不去,要勞煩謝二姑娘步行上去了。」
謝清月搖了搖頭,讓南星將東西帶出來,便同吳謙朝僅容三人並肩通過的木橋上走。
這處的春意比城裡的要濃郁許多,鬱鬱蔥蔥的樹木長的極為旺盛。
西河坡上柳樹居多,垂下來的枝椏就著春風飄揚,清新的綠意撲面而來。
東西交給聞七,南星扶著謝清月和吳謙並肩往前走。
「這裡風景不錯,但坡上孤墳居多,謝二姑娘見了不要害怕。」
謝清月柔弱的邁著步子,臉色又白了些,聞言道:「吳掌柜多慮了。」
她見過的死人可比吳謙見過的多了。
謝清月道:「可有尋到舒儀姑娘的家人?若有需要我可以幫忙。」
吳謙開始編故事了:「她與家人關係不好才跑出來的,此事她生前亦不願意提起,二姑娘便不要管了,人死如燈滅,在此處安眠也不錯。」
謝清月便不問了。
幾人到了坡上,的確看到三三兩兩的墳包,有的時日久了長滿了雜草,墳包已經被覆蓋,連墓碑的字都看不清了。
往裡走有幾座新墳,其中一個就是『舒儀』的。
謝清月看著墓碑上刻著的『舒儀之墓』四個字,心道不知道舒儀知道了作何感想,臉上便掛上了失落上心的表情,可謂十分專業。
南星接過聞七手裡的籃子,放下後從裡面取出幾盒點心放在墓碑前,又拿出了紙錢和火摺子,不一會便煙霧四起。
許是站位的問題,燒起的紙錢煙霧精準的朝吳謙一個人臉上刮,他換了好幾個地方亦是如此,最後不得不上前蹲下,裝模作樣的朝外拿貢品。
「舒儀與我共事多年,她有此結果我亦是心痛。」吳謙演起來也是敬業,竟然還流出了幾滴眼淚。
謝清月不接話,就聽著他在那編,斂著眉看著舒儀的墓碑,叫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吳謙在那邊說的傷心:「她雖看著安靜卻喜熱鬧,如今孤零零的躺在這麼一個地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說到這裡,吳謙已經是哽咽難言。
燒紙的南星聞言接了一句:「聽吳掌柜之言與舒儀姑娘倒是情誼頗深。」
吳謙收拾著情緒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
南星道:「舒儀姑娘想必也感念吳掌柜的多年照拂,我娘說過,人死有靈,吳掌柜待舒儀姑娘這般情深義重,她一定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守著你的。」
吳謙:「……」
謝謝,並不需要。
吳謙收拾起身,道:「我還是希望她早日投胎做人,好過在陰間受苦。」
南星:「執念深重,恐難如願。」
吳謙簡直想開口罵南星,但是又不能,於是便忍了。
謝清月此時有話說了:「吳掌柜前幾日難道就是去大慧寺為舒儀姑娘請法師超度的?」
這算是接了吳謙辯駁的話語。
吳謙只能認了。
「自然,只希望她來世投一個好人家,莫要再受此等苦楚了。」
謝清月點頭:「吳掌柜善心,是否有給舒儀姑娘供奉佛燈?陰間的神佛好似是地藏菩薩,這一說我倒是還要再去一趟了。」
不等吳謙說話,謝清月繼續道:「我與舒儀姑娘也算相識一場,只能夠為她做這麼多了。」
吳謙便閉嘴了。
多說多錯,他還是說正事吧。
待南星將紙燒完,煙霧散去,謝清月惆悵道:「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和舒儀姑娘說說話。」
南星和聞一對視一眼,見謝清月執意如此,只得應了。
吳謙心道真是瞌睡送枕頭,連忙道:「此處雖然人跡罕至,但四周多是鄉野村莊,人都很淳樸,不必擔憂。」
說著便和南星、聞一一同離開了。
「我將舒儀常用的琴帶了出來,留給謝二姑娘做紀念吧,南星姑娘一會……」
腳步聲漸漸遠去,謝清月拿起籃子裡的線香在泛紅的灰燼中點燃,朝著墓碑祭拜。
將線香插在墓碑前,小聲的說著什麼。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謝清月沒有抬頭,只當沒聽到。
不一會便有人停在了不遠處,淅淅索索的動作,燒紙的味道有了。
過了一會,腳步聲衝著謝清月這邊來,停下了她兩米開外。
「不好意思啊姑娘,能不能借你幾隻香,來的著急忘記帶了。」
謝清月聞言抬頭,就見一個布衣打扮面目普通的人憨笑著開口。
謝清月看了看籃子裡剩餘的還多,道:「請便。」
那人蹲下道謝:「謝謝姑娘,謝謝姑娘!」
謝清月靈動的眸子在他的注視下變得空洞。
小半個時辰後謝清月才從坡上下來。
南星趕緊迎了上去。
吳謙亦是如此。
「謝二姑娘身體還好吧?」瞧著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謝清月搖了搖頭:「無事,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吳謙沒有意見。
一行幾個人又一前一後的坐馬車回京,才踏進城門原本明媚的天色便暗了下來,不一會淅淅瀝瀝的便下起了小雨。
連成線的小雨輕輕打濕行人的衣衫,行人面上卻帶著喜悅。
春雨貴如油。
下的好。
聞瀾之已經在謝府了。
他今日本來是要一起去的,但謝清瑜怕吳謙沒有下手的機會,這才讓他留在了謝府。
見謝清月回來連忙上前接住,握著她冰涼的手不放開。
「怎麼去了這麼久?」
他都擔心壞了。
謝清月笑著道:「原還說要找一個知曉地下通道內情的人來,今兒個人就自己撞上來了,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