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拿錢
2024-06-12 10:04:35
作者: 枕山海
雲苓不是頭回跪祠堂了,一進去就熟門熟路挖出幾個蒲團一一遞給幾個丫鬟。
「先坐著吧,宴會回來忙了這麼一會,大傢伙都累了。」
月牙坐在一旁,實在是有些不解:「小姐你這又是何必呢,我看老夫人也並不想讓你罰這麼重,有心給你遮掩,您非要一次抄寫十卷……」
她咕噥著實在有些心疼,「你身子本就不好,這下怕不是日夜不睡都要抄上一個多月。」
一旁的菱荷倒是瞧出了端倪,揣度著開口道:「小姐應當是故意惹怒三夫人,專門吵給老太太看的?」
她語氣有些忐忑,開口還忍不住瞧著雲苓的態度,瞧著她滿意地點頭。
「你確實聰明!」
說著推了推月牙,有些不滿道:「怎麼你跟我日子最長,還是這麼憨吃酣睡的傻丫頭樣?」
雲苓說的直白,倒是一旁的菱荷有些慌了,下意識看向月牙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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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是跟在雲苓身邊時間最長的丫鬟,又是雲苓陪嫁,雲苓待她猶如親姐妹一般,只是這話雲苓說得,菱荷卻怕月牙以為自己搶她風頭。
若是因此生了什麼嫌隙,她本就跟老夫人那邊有舊,真有什麼,雲苓肯定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踢出去。
正慌亂著,沒想到月牙一把摟著菱荷,語氣反而有些撒嬌的意味。
「咱們各司其職嘛!」
「蘭戕武功好,菱荷聰明會來事,我會做飯會梳頭,會照顧小姐不就好了!」
雲苓笑著抬手戳了戳月牙的腦袋,轉頭衝著菱荷眨了眨眼,那意思已然明確把菱荷當成自己人,讓她放下心來。
菱荷再料不到雲苓竟能事事照顧的這般周全,一時愣怔著眼睛有些酸澀。
倒是月牙忍不住扯著雲苓的手發問,「這是為何,小姐若是不想操辦生日宴,直接拒絕便好,左右他們也不能從小姐口袋裡掏錢吧!」
「他們就是想從我口袋裡掏錢!」
雲苓笑了一聲,看著三個丫頭錯愕的臉色,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管家那兩年,中公的帳目無人比我更清楚,別說一般勳爵,便是官位大一點的朝廷新貴都比不上,勉強夠整個侯府支撐場面罷了。」
「當初我以為祖母信任我,方才委任我做了當家主母,感激涕零,把嫁妝不要命的往裡貼補,早就把整個侯府養成這一幫胃口極大的饕餮。」
「饕餮沒了肉食,你猜會如何?」
雲苓輕笑一聲,「自然揮霍無度,恣意妄為。」
「大房兩個兒子一個為官,一個讀書,上上下下沒少打點,後來更好,又入獄了一個,更是流水一般的銀子往裡頭送,我撐著那會自然供應的上,我走了呢?」
雲苓眼底滑過一絲譏諷,「前日內獄還有人給我遞消息,我那位好大伯自斷供之後,可沒少在裡面挨打,發了瘋地想脫身,變著法子往外頭遞消息,只可惜,求告無門。」
「二伯母倒是會打算的,家底也算殷實,只可惜那二哥是個頂頂不成器的,賭博賭的失了智,那亡命賭徒是什麼,就是無底洞,沒有通天的財富,誰都扛不住。」
「至於三房,」雲苓譏笑一聲,「不說我那個成日倒貼娘家的廢物婆母,外放的公公也是好開銷,不然怎麼養得起外室一家呢?」
一時間月牙菱荷眼睛都驟然瞪大,只有一旁剛進府的蘭戕不知所以然,懵懂地看著雲苓。
菱荷捂著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我記得三爺不是很寵愛三夫人,因著三夫人變著法的吵鬧,老太太好幾次提納妾都沒同意,怎麼會……」
雲苓譏笑一聲,「我那公公是最道貌岸然的,他既要外頭誇他用情至深,又顧及自己如今的官位到底是仰仗了岳丈之力,怎麼敢隨意納妾壞了自己情種的名頭?」
「畢竟我婆母旁的沒用,唯獨自己父親是個頂頂有名的清官,光這名聲在這,就能保我公公一輩子只敢偷偷養外室,不敢納妾狎妓。」
月牙忍不住道,「可是我記得三夫人父親自己不是也納了妾,還害死了主母和孩子,這算什麼好名聲?」
雲苓把兩張蒲團並在一處,乾脆半躺下去,說起這一段的時候,帶上了一絲說不出的哀愁和譏諷。
「死了個女人而已,何況還是他的妻子,對他清官名聲能有什麼影響?」
「世人只會歸咎為內宅爭鬥,歸咎為小妾陰毒,歸咎為主母無用,怎麼會怪罪到男人身上去?」
雲苓撐著下巴,轉頭看向三個憤憤不平的丫鬟。
「這就是世道,世道慣會給男人尋藉口。」
眼見著氣氛陡然沉重下來,倒是雲苓主動回到上一個話題。
「我隨意算一算,就曉得中公的錢支撐不住這幫人開支,老太太背地裡其實一直抽查帳本,她自然也知道裡頭的利害。」
「自己沒本事生財,那自然只能想辦法去別處搶,別處騙,生日宴就是最好的機會。」
雲苓聲音帶著笑意,眼神卻愈發陰冷。
「正是我婆母的生日,這是其一,一二兩房接連出事,又身份不便,這是其二,再有蘇錦時和肚子裡的孩子擺在那裡,這是其三。」
「任何一點,都足以半哄騙半強迫我接下這個生日宴,老太太就可以看,我到底還願不願意給侯府掏錢。」
「掏最好,那就是開了一個頭,日後順理成章更多的宴會,更多的管事又到我手裡,又想法子逼著我拿錢。」
「不掏——」
這次等不到雲苓開口說,月牙已經預想到了結果。
「老夫人肯定會懷疑小姐,日後絕對會幫著三房想著法子針對小姐,找小姐不痛快。」
菱荷也沉默了一瞬,接話道:「而且小姐是做兒媳的,屆時那麼多人來宴會,但凡有一點做的不好,一人一句就能在盛京城傳得街頭巷聞,人言可畏啊!」
雲苓點了點頭,仰頭看著天花板,反而有一種舒心過後的隨性,說話都隨意了一些。
「所以還不如今天鬧出點事,說出來最多也就是我頂撞婆母,左右我都跪了祠堂,抄了佛經,還能拿我怎麼辦?」
「總不能這樣還舔著臉讓我拿點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