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妥協

  摸到床邊的手機，蘇亦晴手指微動，身上如同螞蟻在爬，喉嚨也像是被人遏住一樣。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給祁連打電話。

  祁連很快就接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怎麼了晴晴？」

  蘇亦晴渾身顫抖，感覺全身血液都不流通了，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祁連見她那邊沒有回應，語氣帶了一份急切，「晴晴？晴晴？」

  蘇亦晴嗚咽一聲，徹底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祁連家裡。

  祁連守在床前，輕柔地將蘇亦晴扶了起來。

  他視線一直粘在蘇亦晴身上，「發生什麼事了？前段時間病情一直很穩定，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蘇亦晴一臉憔悴，一雙眼睛因為哀傷變得紅腫。

  

  冷靜一會兒後，她才開口，語氣不由自主地哆嗦，「我不能和吳燊退婚了。」

  祁連臉色一凝，扶著蘇亦晴的手指不自覺地一緊，「為什麼？」

  蘇亦晴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動好幾下，這才說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整個敘述的過程，祁連的表情變了又變。

  事情又變得棘手起來。

  蘇亦晴的臉色慘白如紙，也不敢抬頭看祁連的眼睛。

  祁連和蘇家之間，她肯定選蘇家。

  「你肯定那就是蘇叔叔嗎？」祁連抱著希望。

  蘇亦晴肯定地點頭，「是。」

  空氣再次陷入沉默，兩人都不再言語。

  最終還是蘇亦晴開口趕人，語氣帶著疏離，「謝謝你今天照顧我，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祁連目光複雜地盯著她，眼神帶著一瞬而過的受傷。

  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最終也只能心疼地說一句，「好好休息。」

  她顧不得這裡是祁連的家，也顧不得自己的禮貌教養，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在睡夢中，蘇亦晴夢到自己在被一頭野獸追趕，她拼命地跑，在森林裡躲藏，然後看到了一陣強光。

  她以為這是上天給她的指引，於是更加拼命地往前跑，跑著跑著才發現，前面是一個懸崖。

  她被困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蘇亦晴睡得不深，短短一個小時就醒了過來。

  祁連已經不在家裡，她猜測是去了公司。

  蘇亦晴也不好意思在這裡多待，一個人默默離開。

  深秋的夜晚很涼，和祁連家裡的溫度形成鮮明的對比。

  蘇亦晴一個人走在路上，漫無目的。

  她不敢去想蘇父，卻要強迫自己找一個理由面對蘇母。

  蘇亦晴不可能告訴蘇母真相，她是個很傳統的女人，敬重自己的丈夫，也在乎蘇家的名譽。

  要是讓蘇母知道蘇父做的這些事情，她肯定會徹底崩潰。

  不行，絕對不能讓媽媽知道。

  第二天見到蘇母，蘇亦晴還在恍惚。

  「晴晴，來陪媽媽說說話。」

  蘇母拉著蘇亦晴的手坐下，將她額頭前的頭髮放到耳朵後面。

  蘇亦晴乖巧地坐下，卻不敢直視蘇母的眼神。

  蘇母語氣溫柔，「是不是吳家人又難為你了，別怕，有媽媽在，咱們蘇家啊，雖然不如吳家勢力大，但還是能護住你的。」

  蘇亦晴咬著嘴唇，在想該怎麼組織措辭。

  蘇母還在喋喋不休，蘇亦晴的思緒早已飄了出去。

  她何曾不想勇敢地和吳燊退婚，但今時不同往日，吳老爺子手裡有著蘇父和沁怡的把柄。

  一旦流露出來，沁怡這麼多年的名聲，可算是毀於一旦了。

  蘇亦晴握緊拳頭，突然開口，「媽，我不能和吳燊退婚。」

  蘇母滿臉震驚，情緒到一個臨界點，她猛地甩開蘇亦晴的手，「為什麼？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還不退婚？是不是他們逼你了？」

  蘇母臉色帶著怒意，眼神夾雜著不解。

  蘇亦晴被蘇母的反應嚇到，她的雙手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顯得搖搖欲墜。

  蘇母拽著蘇亦晴使勁兒甩了甩，「你說啊！」

  她鬧都鬧了，為了女兒她可以得罪吳家，明明就差最後一步了，為什麼晴晴就這麼放棄。

  蘇亦晴眼神暗下去，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媽，之前那些都是騙你的，我跟吳燊鬧彆扭了，我故意這麼說，是想讓吳燊生氣，沒想到你反應那麼大。」

  「他平常對我很好，都是我一時糊塗。」

  蘇母聽到這句話差點沒暈過去，她的心中竄出一股無名火來，憤怒地扇了蘇亦晴一巴掌。

  但蘇亦晴到底是她的心肝，她只扇了她的脖子。

  一巴掌落下，蘇亦晴的眼淚溢了出來。

  她心裡也有一腔委屈，但她不能告訴蘇母，只能一個人承受。

  蘇母很少打蘇亦晴，特別是蘇亦晴成年之後，這是第一次打她。

  蘇亦晴美眸微征，隨後轉變為傷心，「媽……」

  她的語氣讓蘇母聽得心都要碎了，但蘇亦晴這次做得確實過分。

  蘇母指著蘇亦晴，「你怎麼能這麼任性！我鬧也鬧了，說也說了，就差解除婚約了，你現在跟我說是你故意騙我？你是十幾歲的小孩子嗎！」

  蘇母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的憤怒遏制不住。

  蘇亦晴低著頭，「我錯了媽，都是我太任性了，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邊說著，豆大的眼淚邊從她的臉頰落下。

  蘇母確實應該生氣，如果換作蘇亦晴是蘇母，她恐怕會比蘇母更絕望。

  蘇母雙手抱胸，坐到沙發上，眉毛緊緊皺在一起，「你說吧，現在怎麼辦？吳老爺子那邊怎麼交代！我都把他收藏的清朝瓷器砸了，人家肯定會很無語。」

  蘇亦晴語調帶著些無奈，「沒事，我讓吳燊去和老爺子說了，他不會怪我們。」

  蘇母又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蘇亦晴的頭，「你啊你！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之前你和祁連……算了，唉。」

  蘇母一臉愁雲，「這可怎麼辦？本來是吳家愧對蘇家，現在變成咱們不占理了。」

  蘇亦晴有些心緒不寧，「沒事，他們肯定不會怪我們。」

  吳老爺子肯定不會怪蘇母，因為吳燊對蘇亦晴的傷害是實實在在的。

  但這話落在蘇母耳朵里，就覺得蘇亦晴不懂事。

  她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望著蘇母的背影，蘇亦晴也不自覺嘆氣。

  生活難啊，為什麼這些事情都要被她攤上？

  她偏過頭，又看到牆上的全家福。

  當時她還小，蘇穆更是襁褓中的嬰兒。

  蘇母依偎在蘇父的懷裡，臉上洋溢著笑容。

  看著幸福的一家，蘇亦晴忍不住地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