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信仰崩塌

  吳老爺子第二天就讓蘇亦晴去吳家，態度很是強硬。

  

  蘇亦晴本想拒絕，但老爺子的話耐人尋味。

  「你不來會後悔的。」

  這句話引起她的不適，吳家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但又隱隱約約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她不知道。

  「什麼意思？」

  吳老爺子也不多說，點到為止。

  「來不來隨便你，自己斟酌。」

  蘇亦晴臉色凝重，來到吳家。

  昨天的一片混亂已經被收拾乾淨，只是吳老爺子原本放著陶瓷的展示櫃，已經空空如也。

  吳老爺子背著身，正在欣賞牆上的國畫。

  這是齊白石的真跡，每次看都有別樣的韻味。

  蘇亦晴站到他的身後，稱呼禮貌又顯疏離，「吳爺爺。」

  老爺子回頭，淡淡瞥了她一眼，冷漠道：「來了。」

  蘇亦晴直截了當，「您找我來有什麼事？我相信吳家和蘇家的事情已經梳理得很清楚了。」

  老爺子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說出來的話讓蘇亦晴渾身一震，「蘇家和吳家的婚約，必須進行下去。」

  「憑什麼？」蘇亦晴的情緒有些失控。

  吳老爺子發出嗤笑，「你們蘇家本就是靠著剽竊發的家，能攀附上我們吳家，難道不是你們的幸運？」

  「剽竊？」

  蘇家是從蘇父那一代才發的家，沁怡在國內才有一席之地。

  所以吳老爺子……是在說蘇父？

  怎麼可能！

  「你胡說！」她激動地反駁。

  吳老爺子氣定神閒，「是不是胡說，你聽我說說不就知道了？當年你爸爸竊取他最好的朋友的創意，後來香水大賣，才有了現在的沁怡。」

  蘇亦晴滿臉震驚，下意識維護蘇父，「不可能！我爸爸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吳老爺子冷笑，「呵，我有證據，你爸爸親口承認的錄音，以及，他剽竊那個人的策劃案。」

  蘇亦晴死死盯著吳老爺子，眼白竟無故生出紅血絲，看起來很是駭人，「拿出來，把證據拿出來！」

  吳老爺子動作也很乾脆，回到書房拿出兩樣證據。

  錄音筆一卡一卡的，聽起來已經有些年歲。

  盯著那支黑色的錄音筆，蘇亦晴不自覺地心跳不已。

  她捂著胸口，祈求上蒼，千萬不要是吳老爺子說的那樣。

  她不相信爸爸是那樣的人，絕不可能！

  錄音筆卡了一會兒之後，流露出男人的聲音。

  蘇亦晴的心緒混亂不堪，只需要聽一句，她就知道這是蘇父無疑。

  蘇父親口承認他竊取了別人的策劃案，雖然語氣帶著懺悔，但做錯事情是不爭的事實。

  「停下！別放了！」蘇亦晴捂著耳朵大吼。

  她兩眼痴傻地看著前方，雙腿不由自主地後退幾步，臉色慘白，嘴裡還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

  吳老爺子很滿意她這副模樣，拐杖輕輕點了點地，「現在相信了吧？」

  蘇亦晴臉色越來越難看，顫抖的嘴唇大張，但是喉嚨卻像是噎住一樣，什麼都話說不出來。

  吳老爺子繼續施加壓力，「你爸爸就是個這樣卑鄙的人，現在知道了吧？如果你執意和小燊解除婚約，那吳家也沒必要繼續維護蘇家，這段被掩埋的骯髒真相，會被公之於眾。」

  千萬種思緒在蘇亦晴腦海中翻湧，她的嘴唇和臉龐早已沒有血色。

  看著蘇亦晴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吳老爺子十分滿意，卻要故作良善，「你回去想想吧，吳家全看蘇家的意思。」

  蘇亦晴沒有回答，她心如刀絞，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吳家的，只知道那時候好冷好冷。

  看著路上枯萎的植物，蘇亦晴心中一片淒涼。

  她那麼尊重的爸爸啊，還有她一直所追崇的事業。

  樁樁件件，原來都是這樣的。

  她不信，又不得不信。

  蘇亦晴站在路邊，身體不受控制地一倒。

  路上行人三三兩兩，他們看到她倒地，也沒有人去扶她，任由蘇亦晴躺在冰冷的地上。

  此時李童打來一個電話。

  蘇亦晴無神地點擊接聽，李童的聲音傳了過來，「蘇總，方總跟我說……」

  「我不想聽。」蘇亦晴打斷，沒等李童說什麼，就掛斷電話。

  她現在頭痛欲裂，眼神空洞。

  蘇父的事情讓蘇亦晴懷疑自我，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沁怡勤勤懇懇的意義是什麼。

  她是因為蘇父才對香水感興趣，如今知道蘇父竊取別人的方案發家，蘇亦晴覺得自己的信仰崩塌。

  這一切，原來都是騙局啊。

  她的夢想，是個笑話。

  偏偏在這時，蘇母又打來電話：「晴晴，我怎麼還沒收到吳家的消息？他們到底能不能同意解除婚約？不能我就再去鬧一次！」

  蘇母的聲音夾雜著煩躁。

  這件事情一天不解決，她就睡不好覺。

  蘇亦晴長吐一口氣，突然很想哭。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是不可能再退婚的。

  縱使蘇父再有錯，那也是蘇亦晴的爸爸，而且逝者已逝，蘇亦晴不可能去質問他。

  眼下必須要穩住吳家。

  吳老爺子說得對，只要蘇亦晴不退婚，那蘇家和吳家就是統一戰線的人，吳家不可能自毀聲譽。

  蘇母見蘇亦晴不回應，擔心地問：「你怎麼不說話啊晴晴，是你那邊出什麼事情了嗎？」

  蘇亦晴壓抑住情緒，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沒事，媽。」

  殊不知，她現在的聲音比哭還難聽。

  蘇母一下子就聽出她的不對勁，「你怎麼了？是不是吳家人又難為你了？我找他們去！」

  蘇亦晴轉移話題，「別，媽，我還有事，明天我回家一趟。」

  這就是成年人的悲傷，很多事情都要自己扛。

  回到家後，蘇亦晴依舊情緒低迷。

  她什麼都不想做，把所有的窗簾都拉起來，一個人縮在角落。

  蘇父的事情如同一大片陰雲，讓蘇亦晴的天空透不進一點光亮。

  她內心壓抑的東西越來越多，只能捂著頭，把自己變成情緒的奴隸。

  痛，太痛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光明磊落的爸爸要做那樣的事情。

  「學藝先學德。」這可是爸爸教給她的啊！

  一行清淚從臉上滑下，情緒決堤如洪水。

  一瞬間，蘇亦晴再次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手一直在發抖，身上也一直在發冷，有一種想把世界摧毀的感覺。

  她僅有的意識告訴自己，肯定是要發病了。

  蘇亦晴強撐著想站起來，但根本動彈不得。

  她感覺到天旋地轉，下一秒就要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