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心動

  一聽這個名字，蘇亦晴就知道不簡單，同時預感受眾會很少。

  她皺起眉頭，方晨瀟卻勾起嘴角，「前調是平靜的，末日前死一般的寂靜，中調必須要洶湧，可以加大量麝香，後調要有一種世界被夷為平地，勝者為王的感覺。」

  方晨瀟越說越有勁頭，比他剛進來時的狀態要激昂許多。

  蘇亦晴眉頭越皺越緊，心情也隨著方晨瀟的話變得越來越壓抑。

  她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男人，覺得他眉眼間壓著一股戾氣，陰鬱難懂。

  他不會也有精神病吧？

  蘇亦晴這樣想著，與此同時又想到自己的躁鬱症。

  她最近都沒有發病，可能因為吃藥的原因。

  

  「蘇總，你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麼樣？」方晨瀟的聲音把蘇亦晴拉回現實。

  蘇亦晴沒有直接回答，「方總，能告訴我你的設計靈感嗎？」

  這個問題問得方晨瀟一怔。

  他看向李童，目光有些奇怪。

  蘇亦晴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目光比方晨瀟更奇怪。

  李童輕輕搖了搖頭，自己也很懵，不知道方晨瀟看她幹嘛。

  「沒什麼，靈光一現。」方晨瀟淡淡開口，長睫擋住思緒。

  蘇亦晴一時語塞，這算什麼解釋？誰靈光一現能想到這麼炸裂的主題？

  「毀滅」這兩個字帶給人的壓迫感很強，直接什麼都沒了。

  「那你做這款香水的意義是什麼？毀滅，未免有點太負面了。」蘇亦晴頭疼地喝了口茶。

  早知道方晨瀟這麼難搞，她就直接找王洛塵協商了。

  方晨瀟表情變得嚴肅，「蘇小姐，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活在陽光之下，我只是想揭露世界黑暗的一面。」

  這話把蘇亦晴噎住了，怎麼還談上價值觀了？

  她讓方晨瀟冷靜，「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也不是不認可你，只是我們現在還在討論階段，想要上新這一款，就一定要把各方面問題都考慮明白。」

  方晨瀟冷冷看著蘇亦晴，視線突然轉向李童，「你怎麼想？」

  「我？」李童指了指自己。

  方晨瀟點頭，「就是你。」

  蘇亦晴也盯著李童，她覺得李童肯定站在她這一邊。

  事實也是如此，李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蘇亦晴後，咽了口口水，這才開始說：「我覺得蘇總說得很有道理，這一款做出來可能受眾群體很小，而且，我們合作，本來就是為了突破之前的銷售瓶頸。」

  方晨瀟的眼神黯了黯，「嗯，那就按照你們的意思來吧。」

  蘇亦晴微微張嘴，瞧了一眼李童。

  為什麼她說話就這麼好使？

  方晨瀟雙手一攤，「你們想要積極向上的，那就做個新生吧。」

  「新生」和「毀滅」完全是兩個極端。

  蘇亦晴的茶差點噴出來，這人風格怎麼這麼詭異？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那新生，你又打算怎麼做？」

  方晨瀟臉上滑過一絲不耐煩，「沒靈感，就和毀滅相反的基調。」

  聽到這話，蘇亦晴差點吐血。

  什麼叫沒靈感，她已經給方晨瀟很長時間了！

  方晨瀟昂著頭，絲毫不心虛地和蘇亦晴對視，那樣子仿佛是在說：「我已經想了一個方案，是你說不行，所以我現在想不出來很正常，並不是我不守信用。」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微妙下降，饒是蘇亦晴一直在忍著脾氣，也被方晨瀟搞得不耐煩。

  她拎起包，「方總，那就麻煩你再回去想一版，要不這次合作，恐怕會在這裡終止。」

  扔下這句話，蘇亦晴揚長而去。

  李童下意識看了一眼方晨瀟，發現他也在看自己。

  那個眼神帶給李童觸電般的感覺，她慌忙轉身，跟著蘇亦晴離開。

  回去的路上，蘇亦晴氣得不停咒罵，「真服了這個方晨瀟，這樣都能領導暮光？難怪王落塵跟他有分歧，這一看就不是真正懂香的人！」

  李童「嗯」了一聲，沒有吱聲。

  蘇亦晴在氣頭上的時候，李童只需要點頭應和。

  「不過他真的比我想像中的年輕，你覺得呢李童？」蘇亦晴把話題拋向李童。

  想起那張好看的臉，李童有些亂了心神，還沒等她回復甦亦晴，就聽坐在後面的蘇亦晴叫了一聲，「小心！」

  李童回過神，發現前面竄出來一隻狗，她猛地踩了剎車，這才避免一條生命的流逝。

  蘇亦晴也嚇得不輕，她沉下臉，「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以後專心開車，我也不和你說話了。」

  李童心有餘悸地點頭，將那張好看的臉從她的腦海中趕了出去。

  禍不單行。

  在工作上，蘇亦晴和方晨瀟的合作並不愉快。在家裡，祁連還碰巧看到蘇亦晴治療躁鬱症的藥。

  修長的手指握著瓶身，男人一目十行，大體了解了這些藥的功效，隨即臉色沉了下來。

  警察的勸誡在腦海中冒出——「再著急也不能打人。」

  是啊，蘇亦晴並不是莽撞的人，在自己理虧的前提下，不應該打人才對。

  除非……

  祁連握住瓶子的手驀然收緊，心也隱隱作痛。

  他那麼聰明的一個人，自然能猜到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給蘇亦晴打去電話，此時的蘇亦晴剛回到辦公室，正想找人傾訴。

  看到祁連的電話，她心頭一暖，「餵。」

  祁連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剛一開口，蘇亦晴就察覺到不對勁，「晴晴。」

  蘇亦晴一愣，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祁連聲音帶了些頹然，「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生病了還要自己扛著？」

  蘇亦晴立馬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有些錯愕，久久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祁連是怎麼知道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看到了家裡的藥，可是她每次吃完都會收起來。

  祁連見她不說話，語氣帶了些逼迫的意味：「說話。」

  蘇亦晴侷促地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怕你擔心。」

  更怕你覺得我精神有問題。

  蘇亦晴沒說出後面那半句話。

  祁連暴怒地低吼：「所以你就不告訴我？你知道我現在什麼心情嗎？這是你的身體，你能不能對你自己好一點，光吃這點藥就能好？」

  蘇亦晴被說得完全不吭聲。

  她心中既有感動也有委屈。

  感動的是祁連完全沒有嫌棄她，只是生氣為什麼她沒有告訴他。

  委屈的是自己承受了太多，又被凶了一頓。

  可能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祁連刻意放緩，「這個症狀持續多久了？」

  蘇亦晴回答，「從那次之後就開始了。」

  那次，就是被吳燊綁架的那次。

  兩個人心知肚明。

  果然是吳燊，祁連眸子中的寒光閃了又閃。

  他一定會讓吳燊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