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分一杯羹

  「你說什麼？」蘇錦兒聽得並不真切，不禁反問一聲。

  「啊，沒什麼。我是問，你要這個做什麼？」鐵牛微微低著頭轉開話題，一時似乎有些慶幸她沒有聽見自己的話。

  「賺錢啊。別看這果子長得醜，很有營養價值的。可以用來沏茶，做點心，味道很好的！來，接著！」

  鐵牛有些不太相信的看了眼籃子裡的東西，不禁對她想要賺錢的意圖有些好奇。

  「賺錢？你要錢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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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錢就不用再過苦日子了呀！還債，還人情，蓋房子哪一樣不都要銀子，沒有生計可不行。」

  正當她說著，從枝葉的縫隙間突然瞧見不遠處站著一頭四下張望的鹿。

  瞧那頭上碩大的鹿角，蘇錦兒眼睛頓時亮了又亮。

  鹿茸！

  見蘇錦兒忽而噤了聲，鐵牛不禁抬頭看去：「怎麼了？」

  許是人聲驚了鹿，還沒等蘇錦兒想到對策，便見那道黃色的影子一溜煙消失在視線中。

  蘇錦兒連忙回過神，利落的從樹上下來，把手裡的桑葚胡亂扔進籃子裡：「你在這等我一會。」

  說罷便往那邊跑去。

  「哎？你去哪啊！」

  蘇錦兒也顧不上理睬鐵牛，從懷裡掏出彈弓追上前去。

  幸而昨天張氏收拾倉庫找到這個，出門前她便帶了出來。只是沒料到今天遇到的竟是鹿，這個只怕是搞不定。

  然而蘇錦兒倒也沒有泄氣，準備先找到再說，可是跑出好遠，也沒瞧見鹿的蹤影。

  她停下步子喘勻氣息，正打算放棄，一回身，卻見正有一頭公鹿站在不遠處的大樹旁。

  碩大的鹿角纏繞在附著樹幹的藤蔓上，怎麼都掙脫不開。

  蘇錦兒愣了愣，跑上前去，眼神里頓時交織著興奮和不可置信。

  她這兩天的運氣簡直是爆表啊？！

  「錦娘，這……」鐵牛的聲音忽而從身後傳來。

  蘇錦兒回頭看去，見他氣喘吁吁的模樣，不禁彎了彎眸子。

  正好，也省得她再跑一趟了。

  蘇錦兒扯了一旁的藤蔓，與鐵牛合力將鹿綁好。

  隨後便見鐵牛雙手抓住鹿蹄，一用力便把將近一人高的鹿扛在了肩上。

  見他力氣如此大，蘇錦兒不禁心裡暗自嘆了一聲。

  兩人一路返回去找小桑，看見地上砍好的樹，一向自詡力氣大的鐵牛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瞧見兩人回來，小桑也只半躺在木頭上沒有起身。

  蘇錦兒走近，看他癟著嘴好像有些不高興，十有八九便也猜出幾分。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小桑的臉頰，卻見他轉過頭去，蘇錦兒一時便覺有些好笑。

  「要是不想回家，我可就把你留在這了。」

  聽她如此說，小桑這才撇撇嘴睜開眼睛。

  看見兩人如此相處，鐵牛眉眼間不禁多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蘇錦兒帶著兩人將木頭裝上車，拉到村後的山丘卸下，隨即便回了村子。

  瞧著三人滿載而歸的回來，頓時惹得四鄰紛紛圍觀議論。

  「這鐵牛怎麼還帶著秋蘭家的丫頭打獵去了？」

  「那麼大的鹿，要賣到集上去得不少錢啊！要麼說村長有福氣，得了這麼個孫子誰看了不羨慕。」

  「誰說不是呢，要是那丫頭能跟鐵牛配一對，以後可就有好日子過了。」

  「……」

  三人一路回了李大嫂家，剛將鹿從車上搬下來，孫婆子便聞風跑來。

  本就從王氏嘴裡聽說，蘇錦兒和鐵牛之間有些什麼，這一路走來聽人七嘴八舌，更是讓她心裡不爽快。

  隔著矮牆瞧見李大嫂院裡擱著那麼大一頭野鹿，孫婆子頓時嫉紅了眼。

  她活了幾十年，還沒見過這麼大的活物哩！

  要是鐵牛真跟那丫頭到了一塊……不行！一個掃把星哪配過這種日子！

  「鐵牛哥，今天麻煩你了，回頭殺了鹿我給你和村長送些過去。」

  蘇錦兒客氣的將鐵牛送出了門，一側眼睛，便瞧見了孫婆子那張滿是嫉色的臉。

  她本也沒打算理睬，然而剛準備進去，便聽得孫婆子刻薄的聲音響了起來：「沒規矩的小崽子！讓人割了舌頭還是剜了眼睛，看見我也不知道叫人！」

  聞言，蘇錦兒眉頭一挑，瞥了眼孫婆子：「外祖母來這有什麼重要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就不留你了。」

  話音才落，只見孫婆子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沒良心的賤蹄子，都白養你們了！」

  瞧她伸著脖子往院裡罵，蘇錦兒也猜到，她這是罵給張氏聽的。

  「我娘不在家，你罵的聲音再大她也聽不見。有什麼事就說吧。」

  突然被蘇錦兒拆穿意圖，孫婆子面上不禁有些掛不住，卻還是撐著臉色，嘴硬著找了個藉口。

  「要不是你，你表哥也不會現在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你得負責。」

  孫婆子邊說便瞟著院子裡的獵物，臉上儘是一副無賴般是神情。

  蘇錦兒不覺嗤笑。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人分明是聽說她打到了獵物，特地來分一杯羹的。

  「張秦的事與我無關，他受傷是自作自受，我沒有負責的義務。沒其他事了？那我進去了。」

  見蘇錦兒不為所動，孫婆子衝上前，一把便抓住她的手臂，面色更添幾分兇狠。

  「你個惡毒的死丫頭！誠心要斷我的後是不是！看我今天不教訓你！」

  說著，孫婆子便揚手便向蘇錦兒揮去。

  蘇錦兒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反應，下意識便側過頭閉上眼睛，然而卻突然被人大力拉開，踉蹌著跌進一個臂彎。

  她抓緊身後人的衣裳，待回過神，才看見身邊的人正是小桑。

  而此時的孫婆子因為被拂開，知道這人真的會動手，因而對那陌生臉孔的少年心裡多少生出幾分懼怕，也不敢再去碰蘇錦兒。

  她眼睛一轉，下一刻便如潑皮無賴般坐在地上，向周圍人哭喊：「哎呦！打人了！」

  「這不孝的小蹄子竟然讓人打她的親外婆啊！沒有天理啊！快過來看啊！」

  蘇錦兒看著小桑那雙不諳世事的眸子，本有一瞬出神，聽得哭嚎聲頓時便拉回了思緒，躲避小桑的眼神中隱約閃過一絲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