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姐姐說誰傻？

  黃昏之際，蘇錦兒才領著眾人來到了村後的小山丘，將木頭都卸了下來。

  雖再三挽留幾人吃晚飯，那些樵夫只推脫說天色已晚，還要趕路回家，蘇錦兒也便沒有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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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山丘下來回家的路上，迎面便見鐵牛從李大嫂家的方向過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鐵牛瞄了眼蘇錦兒身後的少年，似是臨時改了口。

  見他上前來說話，蘇錦兒微微一愣：「啊？」

  鐵牛下意識又看了眼小桑，眼神有片刻停留，隨即收回目光：「爺爺讓我來給你們送點糧食。」

  「我聽張姨說你們上山去了，這麼晚還沒回她怕你出事，就托我來找找你。」

  聽得他有些不自然的語氣，蘇錦兒不由得打量了一眼，隨即點點頭：「那麻煩你了，我們先回去了。」

  鐵牛也沒應聲，只微微低下頭，側開身讓兩人過去，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回到家後，張氏和李大嫂兩人聽蘇錦兒說罷今天的收穫，臉上不由得皆露出驚訝的神色。

  看著兩人帶回來的野菜和野兔，張氏突然沒來由的升起一絲陌生感。

  這……真是她的女兒嗎？

  「今天的晚飯我來做。」說罷，蘇錦兒也顧不上其他兩人的訝異，便推著小桑往屋裡走去。

  「吶，你負責把這些野菜洗乾淨。」蘇錦兒將木盆塞進小桑懷裡，轉身便去拿菜刀。

  瞧著她的架勢，應是要準備殺兔子，小桑不禁盯著她，似是有些好奇她會怎麼做。

  察覺到有目光打量著自己，蘇錦兒握著菜刀挑了挑眉：「要不，你來？」

  小桑忽而眉頭一緊，提著竹籃轉身便往院子裡走去。

  蘇錦兒揚唇笑笑，隨即也拎著桶走了出來。

  在角落之處，她提著兔耳，用刀背猛地擊在耳背處，便見方才還在極力掙扎的兔子突然安靜下來。

  不遠處正在洗菜的小桑瞧著這一切，手上的動作不禁頓了頓，眼底似是划過一抹莫名的思慮。

  緊接著，蘇錦兒將刀刃從頸部落下，隨後便聽得細細的水流聲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蘇錦兒細緻利落的將兔皮一點點剝去，懸掛在檐下，又將內臟等污穢之物處理乾淨，下一刻，便聽爽利的落刀聲便將兔子分做幾塊。

  待蘇錦兒端起裝著兔肉的木盆準備進屋之際，似是不經意瞟見小桑別開的目光。

  「哎呦，錦娘啊，你啥時候學會的這手藝？」李大嫂看著檐下一整張乾淨分明，不染半點血跡的兔皮，不由得嘆了一聲。

  蘇錦兒卻只彎眸笑笑：「我哪學過什麼手藝，不過是瞎弄罷了。」

  說罷，便進了屋子。

  小桑端著洗好的野菜跟了進去，還沒等放下，便被蘇錦兒按在灶台前，手裡的木盆轉瞬就被她換成了木柴。

  「辛苦你啦！」

  看著手裡的乾柴，小桑沉默片刻，隨即「咔嚓——」一聲，掰斷扔進灶坑。

  不多時鍋里水沸，蘇錦兒將肉塊放入焯水去腥，隨後撈出，又放在冷水中清洗一遍，緊接著瀝掉髒水，用手撕成小塊。

  而後，只見她將雞蛋打進碗裡，加上幾分蔥花，邊攪動著便看向一旁放置調料的柜子。

  上面不過一隻鹽罐，兩個油壺，其餘的便只剩下些碗筷。

  蘇錦兒思量片刻，似是在思考如何調味，不多時，只見她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取來野菜剁碎攪在蛋液之中，又將碗裡的蛋液淋在兔肉上，用手使泛著幾分綠色的蛋液均勻的抹在兔肉上。

  隨即取姜蒜，干辣椒，分別切碎，起鍋燒油，將碎末放在油中炒香，下兔肉，再適當添進鹽粒和醬油。

  少時，蛋香包裹著陣陣肉香在屋子裡蔓延開來，張氏站在門口瞧著蘇錦兒利落嫻熟的動作，心裡忽而沒來由的多出幾分酸澀。

  想不到她的女兒竟也這般成熟了，這個年紀，若是平常人家的姑娘早就該開始物色親事了。

  想到這，張氏腦海里不禁浮現出一個人選。

  那孩子，倒是不錯，找個時間應該去村長家拜訪一下才是。

  思量著，張氏便進了屋子。

  正此時，菜已出鍋。

  小桑嗅了嗅這誘人的香氣，眼睛始終盯著陶碗裡香噴噴的肉不肯移開。

  見狀，蘇錦兒用筷子挑了一小塊遞到他面前，揚唇笑笑：「嘗嘗看。」

  野菜淡淡的清香和著香濃的肉蛋味縈繞在鼻尖，小桑湊近聞了聞，這才猶豫著放進嘴裡。

  一口咬下，雞蛋細膩柔軟的口感，和著綿綿的肉香頓時侵入唇齒，若不是火候掌握的恰到好處，絕不會有這樣的味道。

  而且因有野菜的點綴，原本經過油滾的膩味全然被稀釋掩蓋，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種讓人不舍咽下的清新氣。

  這一口的確是帶著些難以想像的驚艷，小桑抬眸看向面前滿眼的期待的姑娘，漆黑的眸子裡隱約生出幾分微光。

  「怎麼樣，好不好吃？」

  「嗯……再嘗一口。」說著，小桑便湊上前去。

  瞧著他眼睛裡的亮光，蘇錦兒便已猜到他是故意的，連忙擋在菜前將人隔開：「哎？原來你不傻嘛，還會耍心眼呢。」

  說著，她眉眼間頓時掛上一副戲謔的神情。

  小桑不退反進，刻意又湊近一分，眨了眨滿載天真的眼睛：「姐姐說誰傻？」

  油燈映著他精緻而俊秀的面龐，讓蘇錦兒不禁有些出神。恍然間，她竟覺面前的少年唇角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

  低而輕的嗓音落下，蘇錦兒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心跳在悶熱的環境裡仿佛加快了幾分。

  她連忙慌張的後退一步別開眼神：「那個，吃飯了吃飯了。」

  瞧著她似是有些慌亂的模樣，端起菜便往屋裡走去，小桑似有若無的勾了勾唇角，便抬步跟了上去。

  飯桌上，李大嫂一口接一口的嚼著，便是塞了滿嘴也忍不住開口。

  「哎呦，我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麼香的肉，錦娘，你這都是從哪學的？」

  蘇錦兒只彎起唇角笑笑，又給張氏和身旁的小玉娘夾了肉：「要是嬸子喜歡，我常做給您吃。」

  「哎，好好好。」李大嫂連連欣喜的應著，不禁又誇讚起來：「這以後誰要是娶了你啊，可就有福咯。」

  「可惜我沒個兒子，不然肯定要了你來做媳婦。」

  聽得這話，張氏不由得抬眼看了看蘇錦兒，心裡的念頭更加強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