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記仇

  蘇錦兒帶著小桑一路回到李大嫂家，一進門就瞧見院子裡堆了許多東西，而張氏正抱著被子從屋裡走出來。

  瞧見兩人，張氏腳下步子微微一頓，隨即目光微斂，猶豫著開口：「你嬸子去地里幹活了，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把倉房收拾出來了。」

  「等我弄好，你看哪裡還需要什麼，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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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錦兒也看得出來，張氏是有意想跟她和好。

  好歹她如今也是自己的娘親，到底不至於鬧得如此。蘇錦兒思量著，便走上前去想要幫忙。

  見狀，張氏臉上也終於露出幾分笑意，抱著被子別開她的手：「我來就好，你快進屋歇著。」

  望著張氏往後面走去的背影，蘇錦兒也終於妥協。

  一個人的性格都是長久養成的，像自己昨日那樣氣勢洶洶的，肯定是不能解決問題，還是要多些耐心才好。

  思量罷，蘇錦兒回過神，將糧食和雞都歸置好，又翻了一遍灶台邊的柜子，便往院裡去拿工具。

  「娘，我和小桑去山裡轉轉，看能不能挖點野菜回來。」

  蘇錦兒一邊說著，一邊將小鋤頭放在籃子裡，跨在臂彎間，又將斧頭塞進小桑手裡。

  「你認得路嗎？娘跟你一塊去吧！」張氏喊了一聲，連忙跑到前院，而此時兩人已然出了門去。

  也才兩三日的功夫，天氣就暖了幾分，蘇錦兒循著記憶從西邊出了村子，一路便往之前採桑葚的那座山走去。

  可昨日翻山越嶺的後勁還沒過，才走出不遠，蘇錦兒便又是腳疼的不行。

  兩個人走走停停，直到日上三竿，才進了山林深處。

  站在前後如出一轍的山路上，蘇錦兒這才發現，這前後左右都一個模樣，要找昨天那個地方只怕不容易。

  思量片刻，她便轉換路線，往植被比較豐富的地方去。

  畢竟這整座山上，不可能只有昨天那個地方才有桑葚樹。

  兩人繞了許久，來到一處小溪邊，蘇錦兒才準備坐下歇歇，便聽得不遠處傳來女孩子的說笑聲。

  她下意識向對岸看去，只見三個姑娘捧著木盆和衣裳，結伴往這邊走來。

  而其中一人，正是昨日裡見過的表姐，馮春杏。

  蘇錦兒微微挑了挑眉，不禁將昨日馮春杏那些惡劣的行跡一一記了起來。

  騙她繞路，還扔爛菜葉子險些讓她摔倒，她雖說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可誰待她不好，她也是會記仇的。

  「誒？她就是你那個又丑又傻的表妹啊？」

  原來對面也瞧見了蘇錦兒兩人，其中一個矮個子，膚色黝黑的姑娘，刻意抬高了聲音，仿佛生怕蘇錦兒聽不到一樣。

  「是啊，昨天就是她和她娘到二叔的作坊里去鬧的。」

  馮春杏眉頭微揚，瞟了眼身邊另外一個粗眉壯碩的姑娘。

  此人正是馮老二的女兒，也是馮春杏的堂妹，名叫馮春梅。

  「原來是這個死丫頭！害的我爹被那姓曹的訛了好大一筆銀子！長得這麼丑，肯定是上輩子也做了什麼不要臉的事，糟了報應！」

  馮春梅氣呼呼的罵了一句，把手裡的木棚「砰——」的一聲便摔在了溪岸邊的石頭灘上。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我家是造了什麼孽，能攤上這麼一對母女。這當娘的成日裡總想著到別人家去占便宜，做女兒的又喜歡跑到外面來丟人現眼。」

  「要是我以後生了她這樣的孩子，我寧可掐死，也好過半夜裡做噩夢。」

  馮春杏嘲諷的挑了挑唇角，眉眼間滿是嫌棄。

  聽罷，那矮個子的女孩忙開口附和：「長成這樣的，就是閻王爺也不會要吧？賞她下輩子投生只母豬，都算是便宜她了。」

  刺耳的笑聲自對岸飄進蘇錦兒的耳朵里，她面上倒也未有怒色，只一時覺得有些可笑。

  古代十幾歲的孩子，也沒幾個這麼幼稚的吧？

  「喂，你們三個里一個野雞眯縫眼，一個煤球三寸釘，還有一個五大三粗，好像魯智深從那個土裡拔出來柳樹根一樣。」

  「敢問三位這副尊容，是怎麼好意思跑到外面來笑話別人的？」

  三人也沒料到這憨傻的丫頭嘴皮子竟然這麼利落，被罵的一時找不到詞語還擊，頓時惱羞成怒起來。

  「死丫頭，你說什麼呢！」

  雖聽的馮春梅一聲怒吼，然蘇錦兒卻全然似沒有聽到一般，只又開口。

  「哦——我明白了，你們應該是鏡子照多了，碳酸銅吸進鼻子裡毒壞了腦子，我建議三位有空的時候多去看看大夫，小心活不過端午啊。」

  面對蘇錦兒這一通輸出，三人雖有些地方聽不懂，可最後一句卻聽得真切。

  這丫頭分明是在咒她們短命！

  馮春杏心裡雖氣，可瞧著蘇錦兒身邊還有個男的，長得還那般好看，自己也不願當壞人，便拱起火來。

  「春梅，這丫頭不僅壞你家的生意，讓你爹把你的嫁妝錢都賠進去了，現在竟然還敢咒你，你咽的下這口氣？」

  聽得她這番話，馮春梅不禁怒氣沖沖的擼起袖子，露出那雙粗壯的手臂來。

  她原是看上了村里砍柴的小吉哥，正想讓爹去他家說合，現在倒好了，嫁妝沒了，想嫁也嫁不出去了。

  一想到這，馮春梅心裡便愈發不是滋味，一腳踩進溪水裡便要蹚過去教訓蘇錦兒。

  「死丫頭，你別跑！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哎？春梅！你小心點！」馮春杏故作擔心的喊了一聲，眉梢眼角間儘是得意。

  「對！撕了她的嘴！讓她還敢囂張！」

  看那矮個子的女孩喊的正歡，蘇錦兒不禁嗤笑一聲：「小桑，瞧見了嗎，這栓了繩子的狗啊，最會叫了！」

  蘇錦兒刻意抬高聲音，向矮個子的女孩挑了挑眉，神情中滿是嘲諷。

  聽著兩邊的叫罵聲，少年似是微微皺起眉頭，卻也沒有流露太多情緒。

  眼瞅著馮春梅蹚了一半的溪，蘇錦兒瞄了眼不過小腿深的水，眸子裡忽而閃過一絲玩味。

  只見她彎腰撿了半籃子的石頭，看向馮春梅戲謔的笑笑：「你家大人沒告訴過你，不要在野外玩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