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酸

  照他的性格，是心情很好的時候會喊她老婆，逗逗她，顯得氣氛輕鬆。

  但如果是嚴肅的時候，更習慣喊她全名。

  陳柚不明白他現在有什麼可高興的？幾天都沒聯繫了，忽然開腔就是評論她的外貌，然後又故意喊她那麼親近，給人一種不被尊重的感覺。

  「我為什麼要生氣呢？」她寡淡道。

  

  秦曳說，「剛剛我不該說你的，其實你怎麼樣都好看。」

  他也不是不能嘴甜，卻偏要吐刀子。

  「你不是第一次這樣說我，嫌我的地方多了去，我哪一次又生氣過？」越說越平靜，她有些困，眼皮微微斂著，看上去確實沒什麼精神。

  鏡頭裡，秦曳的臉忽然湊近，伸手好像在扒拉畫面，「看不清你，太黑了，你能不能開個燈。」

  他就是這樣習慣性要求別人，也不考慮她的時間。

  陳柚真是慣壞他了，疲憊道，「我要睡了，沒事不聊。」

  「有事。」他卻又不肯，「我知道你生氣。」

  反反覆覆的，她皺眉，懶得再說話，但眼神告訴他，如果再沒個具體的事，她真要掛斷。

  秦曳跟她僵持了小會，放軟語氣，「你先承認你生氣了。」

  等了兩秒，她揉了揉眼睛，「其實我沒有覺得生氣，真的。」

  發自肺腑，陳柚也沒有想到自己那樣平靜。

  縱使他跟徐洛重新見面又怎樣？哪怕是他寂寞跟徐洛睡了又怎樣？

  她能夠做的就是忍氣吞聲，連提離婚的資格的沒有。

  唯一慶幸距離遠，眼不見心不煩的。

  好像看出她沒說謊，不是賭氣，而是單純的不在意他跟徐洛的那些事了，秦曳的眼神很複雜，透著屏幕跟她對視。

  看不出他是欣慰她的懂事，還是詫異與她的豁達，又或者其他情緒。

  「我看到了裴潯的朋友圈，也知道你跟徐洛見過，但我沒想到你會主動來問我這事。」不提也就罷了，可他為什麼要提？

  若是無意的羞辱也就算了，她可以裝作沒發生，可是現在他這樣輕鬆的用「老婆」這樣的字眼調侃她，接著又暗示自己知道這事，還逼她承認自己生氣。

  這等於當著她面羞辱她，還要她保持心情愉快，可能嗎？

  「本來沒什麼，現在我挺煩的，秦曳，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特別的解釋嗎？還是巨大的誤會？」人沒休息好就是容易煩躁，陳柚再溫吞也耐不住他這樣折騰。

  而他便不說話，只是坐起身，把手機放在一邊，鏡頭裡便只剩下天花板。

  話筒里傳來倒水的聲音，杯盞碰撞的叮噹響，倒不是刻意的，只是能讓人感覺他心不在焉。

  「我只是想讓你別在意，我不知道那個耳環在我車上。」他說。

  陳柚切換到語音模式，換了個姿勢平躺著，眼睛閉上，「那是她的麼。」

  他說，「嗯。」

  她就笑了下，「至少你很坦誠，你一直都很坦誠。」

  靜謐間，是彼此的呼吸。

  陳柚沒等到他的下一句話，幾分鐘後耐不住困意，直接掛斷了語音。

  第二天醒來她查看對話框，發現秦曳沒有發來新的信息。

  她便知道，這件事他無法給出解釋，只是做了，又覺得對她愧疚，所以來安慰下，讓她別在意。

  就是那種知道你痛，也幫不了你，只能拍拍你的肩膀讓你挺住，僅此而已。

  陳柚在這天之後再也沒理他。

  情感上省力，她在工作上就很投入，再加上這裡沒別的活動，她已經分不清上班跟下班。

  寧野察覺她的積極，作為老闆是很欣慰的，於是在這天主動約她出去吃飯，「你這麼好的助理是打著燈籠難找，應該請你吃頓大餐犒勞你。」

  悶的心煩，陳柚也想出去轉轉，便答應了。

  她在APP上看了很多餐廳點評，最後找到一家川菜。

  「雖然它評分高，但你也不要抱太多期望，這跟國內還是有差距的。」兩人上車，寧野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塑料的彩色小盒子給她，「飯後甜點。」

  甜的，她最近吃很少，於是婉拒，「我最近戒甜。」

  「為什麼？」打著方向盤，寧野想起她剛到國外時跟秦曳一起去見過趙醫生，便誤會道，「是醫生讓你戒斷的麼。」

  陳柚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忙解釋，「不是不是，我沒有去看醫生，我只是陪他去給別人做諮詢。」

  「給別人？」寧野笑了下，側頭看她表情，卻發現她很認真，於是笑意便收起，「噢，那是我誤會了。」

  陳柚點頭，看著中控台上的小盒子，「只是這邊飲食糖分多，我怕牙齒受不了。」

  最近不知道是熬夜上火還是怎麼的，她確實感覺牙齦酸脹。

  寧野關心的看她一眼，「要是身體不舒服跟我說，我帶你去看醫生，」沉默一下，「牙醫，」而後示意她，「先打開看看再說要不要。」

  那個盒子看上去廉價，是小孩子的玩意，應該不貴，所以陳柚不必拘謹，道謝後便拿在手裡。

  因為好奇，還真的打開瞄了眼。

  她臉上出現很驚訝的表情，「一對耳環？」側眸，不解的看著寧野。

  耳環這個東西，現在出現的還真敏感。

  寧野卻說，「它可以吃，是硬糖果。」

  他在開車，陳柚不好一直分他的心，於是自己拿在手上把玩起來。

  湊近看便發現那真是糖果做的，五顏六色相當浮誇，是一朵圓瓣花的耳釘下掛著串小櫻桃的造型。

  把它舉在燈下還會透光。

  陳柚覺得有趣，便笑起來，「謝謝，我喜歡它。」

  這不算是禮物，也就是個逗樂的小玩意，她心中沒有負擔，反而因為它，心情變得很好，是這些天來最好的一天。

  陳柚把它比在耳朵上，然後給自己拍了張照。

  畫面里，她笑的很溫柔，很甜。

  看著手機里的自己，陳柚一時恍惚。

  其實她很久沒有自拍了，都忘了自己以前也是個愛秀的小女孩。

  不知道性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但人真的會變。

  她發了一個朋友圈，剛好定位在這家川菜館。

  沒有要說的話，便隨便發了個笑臉跟月亮，代表心情愉悅的夜晚。

  因為難得，所以她的動態很多人點讚留言。

  大部分朋友都說很久沒見她，看樣子她在國外過的很滋潤。

  陳柚便挑了些回復。

  視線往下，那些留言她沒有一一看的仔細，直到其中一個名字引起她的關注。

  那是徐洛的。

  徐洛說：耳環很美，開車的帥哥很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