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陰陽怪氣

  陳柚斂眸，手指懸在屏幕上，最終沒回復。

  倒是此刻的的寧野在她對面坐下，也看到了那條動態。

  「我可以保存這張照片嗎？」其實他可以不問，反正存了沒人知道，現在一問，陳柚反而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本能的先說好，然後問，「不過你為什麼想存著呢？」

  照片裡的她是正坐在副駕駛的，寧野完全沒入鏡，而徐洛那樣留言，便顯得意味深長。

  以至於陳柚在跟他說話時，不免又想起那句「開車的帥哥」。

  「想存著，」寧野當著她的面點擊保留原圖，「我已經很久沒見你這樣開心。」

  「那倒不是，」她又笑起來，似乎覺得他說的太嚴重，「我開心的時候很多，尤其跟杜白綿說八卦的時候。」

  「嗯，但不是在我這裡。」他道。

  陳柚愣了愣。

  「從我第一次出國後，再見你就跟從前不一樣了。」他出國前，每個人都不是現在這樣。

  陳柚被他的眼神勾住，不自覺陷入到回憶里。

  那時候的她對眼前人真的很依賴。

  而且寧野曾經保證，說一定會陪著她，會照顧她。

  他給的承諾，就像是情侶才會給出的那樣。

  當時陳柚年輕，無法分清自己的感情，也不會遮掩，她總是毫無保留的在任何人面前說起寧野的好。

  她喊他寧哥哥，後面寧野不習慣，她又一遍遍喊他名字，小野。

  在收到秦曳公司的面試邀請時，她第一時間就找到寧野分享自己的喜悅，並向他請教自己應該如何表現。

  寧野當時說了很多有效建議，於是她對自己充滿信心，加之本身家裡事多，比較早慧，在最後跟秦曳面試時不卑不亢，總算得到好的結果。

  一出來，她就跟寧野打電話。

  當時秦曳從她身後過，擦肩時跟她對視，駐足了幾乎三秒。

  三秒真的很漫長，那會兒電話接通，陳柚忘了說話，愣愣的看著這個男人，也就是自己未來的上司。

  她從沒見過這種類型的男人，看人的眼神那麼不禮貌，像一把刀長驅直入，從她眼裡，劃到心臟。

  那會寧野在電話里餵了幾聲，問她：信號不好嗎？

  等秦曳眼角餘光收回，帶著高高在上的不屑感走掉後，她才說：不是的，剛剛我領導在。

  寧野笑：你領導？

  她說：嗯，我通過面試了，以後就跟著秦總。

  電話那邊突然的安靜，寧野問她：哪個秦總？

  然後她才知道緣分有多巧。

  再後來，發生太多事。

  陳柚不太願意回憶，因為時間也不夠她慢慢回憶的。

  她只是忽然的從往事抽離，低頭笑，「你跟我說你要走的那天，我真的哭了很久。」

  從來不肯當寧野的面說這件事，也不曾告訴任何人。

  除了秦曳見過她那日的狼狽，這便成為秘密埋在陳柚的心底。

  那時候，她跟秦曳發生關係沒多久。

  但是女人就這樣，如果身體交給誰，哪怕知道這個人靠不住，可是在遇到麻煩時，本能的還想要跟他尋求幫助跟安慰。

  秦曳確實安慰了她，在得知她的心事後把她摁在床上做了幾次。

  硬生生讓她累的再也沒力氣難受。

  可她後面醒來，想找他抱一抱，卻又被男人冷冷的推開。

  那段時間的陳柚過的太艱難了，有一種被所有人欺騙並背叛的感覺。

  什麼都沒得到，全部都是付出。

  「我確實欠你一個抱歉。」寧野聽她這樣講，卻又欣慰，「我挺高興的，你終於願意跟我說起這件事。」

  然陳柚卻搖頭，「你什麼都知道，我不需要說更多。」

  氣氛便短暫的陷入沉默。

  過了會，飯菜上來。

  寧野給她倒了杯八寶茶，「那就說說最近的事，曳子那邊有沒有催你回去？」

  其實寧野的處境也難，夾在親戚跟自己的事業之間，既不想讓伊文秀不悅，又不想放她走。

  「沒有，」陳柚雙手捧著杯子，嘴唇挨著水，慢慢道，「我跟他又斷聯了。」

  她把秦曳的對話框設置成免打擾。

  其實前天他有留言，就是不疼不癢的閒話，問她在幹嘛，醒了沒，最近怎麼樣。

  然後她沒回，就打了語音來。

  陳柚也沒接。

  確實沒話聊，一說就吵架，很煩。

  寧野若有所思，「秀姨那邊倒是問過我幾次，」他又斂眸，「如果她來催你，你就說自己想回，但是我這邊沒同意。」

  責任倒是都在他身上了。

  陳柚知道不該把難題都丟給他，但自己確實疲憊，便答應，「好。」

  開始吃飯，他們就聊去別的地方，不愉快的話題沒必要持續。

  只是這頓川菜比陳柚料想的好吃，加上耳環，今天算是兩個意外之喜。

  回去的路上，她便格外開心。

  有點兒像是情緒壓抑太久，於是很容易得到滿足，報復性的想讓自己愉悅。

  寧野問她還想去哪，她說去兜風。

  他便真的帶她去。

  兩個人在陌生的街道彎彎繞繞，陳柚買了很多小可頌跟司康，說帶給同事做早點。

  一直玩到很晚才回去。

  在電梯裡，寧野目送她出去，「睡個好覺，我們這裡不打卡。」

  她笑，「謝謝你——」

  被他打斷，「這種時候，別喊寧老闆了。」

  陳柚想了想，也只是說，「寧野。」

  然後她揮揮手，走去自己的房間。

  關門，世界安靜，情緒便沉澱。

  陳柚坐在沙發上休息了小會，一時半會也不困，便開始玩手機。

  給她每天堅持留言的也就是杜白綿了。

  再往下，除卻朋友家人跟同事，那個很惹眼的頭像又出現了。

  徐洛的頭像是照片，半身照，側面對著夕陽，倒是美艷的。

  只是，她跟自己有什麼話要說？

  陳柚皺眉，點開對話框。

  徐洛發的是：看到你的照片，我覺得我或許該跟你說聲抱歉。

  被她提醒，陳柚再次翻到自己的朋友圈，看了眼，好像秦曳沒有點讚，沒有留言。

  徐洛的話真的意有所指。

  都是女人，都懂，她無非是暗示陳柚在跟秦曳賭氣，故意發個車上的耳環圖，說白了就是吃醋。

  吃的她徐洛的醋。

  只是，徐洛知道她跟秦曳不和的事？

  陳柚抿唇，回道，「？」

  沒想到，徐洛竟然秒回，「我聽說了你們的事，說起來都是誤會，那個耳環確實是我不小心掉的，沒想到讓你多心了。」

  沒等陳柚整理心情，又是一條，「我跟他沒有什麼，我現在也不在京州。」

  看樣子，徐洛是真切的不希望他們不和，可方才的舉動，留言，卻又好像在挑事。

  好端端的，說什麼開車的帥哥？

  陳柚拿著手機，斟酌著。

  然後道，「你也誤會了，我的照片跟這事無關，我跟他早就和好了，只是要跟你說一句。」

  「那耳環，已經被他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