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她的決定

  沒有心思下樓。

  時間走的非常快，陳柚盯秒數越緊，它便越快。

  十點半的飛機，算上路程，她要在三個小時內做出決定。

  猶豫不決那會，微信忽然彈出杜白綿的視訊請求。

  那邊凌晨，果真是玩咖，總是黑白顛倒的過，這段時間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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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柚整理了情緒，接通道，「你怎麼又熬這麼晚？」從她走後，杜白綿都快過成了美國時間。

  「不知道誒，忽然一下就這個點，」杜白綿一個人在家，背景是投影播放的宮崎駿，「身邊的老朋友都走了，沒人陪我玩。」

  「不就走了我一個。」陳柚吐糟。

  杜白綿則道，「不止，你不在曳子就不來，裴潯最近不在，連帶著幾個狐朋狗友都懶得組局，就連韓澤都忙著談戀愛去，」她大眼睛眨巴著，蘋果臉懟在鏡頭前，「我真想你回來，柚子。」

  這話聽著窩心，相比較秦曳的私心，杜白綿的惦記在她看來更真實可信。

  「綿綿。」不想說出掃興的話，陳柚微笑著用安撫的語氣喊她的名字。

  杜白綿嘟著嘴，「我知道你不回來，就算是曳子去追你了你也不會回來。」

  這話叫陳柚驚奇，「你知道他來了？」

  明明是臨時的決定，怎麼傳的這麼快？

  杜白綿更驚奇，「你真的不看群了誒，他自己在裡面說的啊！」

  抽出幾秒空隙，陳柚切換到群界面，刷刷的翻過好多閒話，找到了秦曳的名字。

  大概是在他候機時，群里有人問今晚的安排，慣來不愛閒聊接茬的他約等的太悶，竟然回了張機場照片。

  於是裴潯@他，問：出差？

  他回：接老婆。

  裴潯發來狗頭表情包：沒聽你說啊，臨時決定的？

  他回：嗯。

  這時杜白綿冒頭，問道：咋了，吵架啦？

  他再次回：嗯。

  然後大家再說什麼，秦曳就沒理會了。

  杜白綿半張臉貼在鏡頭上，「還是因為徐洛的事吵架吧？」

  「不是，」卻也懶得解釋，陳柚心不在焉的，「徐洛都多久沒出現了，不關她事。」

  「她沒出現，可是無處不在啊，」杜白綿撇著嘴，「其實我覺得你不回來也好，省的受氣，在國外眼不見心不煩的，反正秦曳那兒也沒你的位置了。」

  「嗯？」陳柚沒懂她最後一句的意思。

  杜白綿眼睛一瞪，「我又沒說錯，那個唐唯珊跟徐洛不是很要好嘛，她坐了你以前在公司的位置，不就是徹底斷了你的後路。」

  陳柚知道她們認識，但不清楚關係怎樣，「你從哪知道的這些？」

  「我在曳子公司的眼線還少啊？」杜白綿「切」了一聲，「之前關於徐洛的事不都是唐唯珊漏出來的風聲，我總覺得她是故意讓我知道的，就是叫我生氣呢！」

  想想也對，陳柚覺得邏輯說得通，不然其他人上哪知道徐洛父親那點事。

  她心情忽然平靜，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小時做出決定。

  這頭杜白綿仍在絮叨，一面說起對她的想念，一面說起她回國後進退兩難的處境。

  快五點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柚抬頭，對視訊道，「待會聊，我有事。」

  掛斷後去開門，看到門外站著寧野。

  他如今也避諱，在門外問，「一直沒見你人，只看到他走了。」

  不傻的都知道什麼情況。

  陳柚垂眸，靠在門口，「嗯，他晚上的飛機。」

  「沒去送？」寧野問。

  她搖頭。

  四目相對，她是漫不經心的，可寧野眼神深邃，一直看進她心底。

  「吵架了。」他挪步走廊，張望屋外天氣，「霧霾重，今天降溫。」

  陳柚便想起秦曳來時單薄的一身，走時仍然那一身，現在肯定很冷，又想到他上次生病住院，免疫力低的要命，簡直紙老虎一隻。

  「他不是專程趕來道歉的麼。」寧野關上窗，抬手在她身邊，輕輕的帶起半邊門，「你穿的很少，不冷嗎？」

  原來他剛剛是在提醒陳柚進屋，或者加衣。

  她恍然，感謝了一句，然後抓了件外套跟寧野下樓，「要不去辦公室吧，我還有些事沒做完。」

  腦子亂糟糟的，但是行為似乎預示著她潛意識的決定。

  這個點大家都下班了，陳柚在熱烘烘的屋裡坐著，開著暖光燈張望窗外，「我們沒有吵架，而且之前是我誤會他了。」

  算來有矛盾，但那是不可調和的，吵架也不能解決。

  關於她未來的去留。

  還有他心裡拔不掉的另一個女人。

  「沒吵架你也沒去送他，」寧野不愧是男人，又慣來很看得透她，「你在糾結？」

  陳柚抬眸，眼裡空空的。

  他微微斂眸，「曳子想帶你走，你沒答應。」

  她又垂眸。

  「晚上走，十點半的那趟吧。」寧野說。

  陳柚抿唇，「嗯。」

  窗外起了風，嗚嗚咽咽，有流浪貓從路燈杆上嗖嗖爬過，往溫暖明亮的地方躲。

  大部分生物都趨向光和熱。

  「寧老闆。」她有些坐立不安，時間沒剩多少了。

  偶爾幾個念頭在腦海飄過，她想：現在回去也不一定是做決定，至少可以緩和矛盾，再跟伊文秀仔細說說，況且好禾的事也沒有搞定，一直線上處理很麻煩的。

  如果要回，陳柚可以找出很多理由。

  「陳柚。」

  她準備站起來，卻發現肩上多了雙手。

  寧野一直很溫和，幾乎尊重她所有決定，從來都是鼓勵跟支持的態度，引導她，偶爾顯得縱容她。

  這一次卻展露上位者的強勢一面，居高臨下的，力道不重，卻又著實摁住了她，眼神銳利的像一把刀刺進她眼裡，「你來之前，我們聊過很多次。」

  陳柚坐在那忽然不動了。

  「你現在回去什麼都改變不了，也什麼都得不到，擺在你面前的是機會，你欠他的錢不多不少，在這裡很快就可以攢夠，這是屬於你自己的東西，是你以後的底氣。」人有能力，有落袋為安的錢，說話的時候腰板才站得直。

  寧野所說不假。

  「柚子。」他不想給她選擇的餘地，「留下來，除非你想成為誰的附屬。」

  陳柚靜靜的看著他，眼神一點點聚焦。

  「不是你想的這樣，寧老闆。」她推開他的手，抿著唇，笑的很堅定的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