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惦念

  陳柚抿著唇，眉尾垂下，關了門。

  下午她在家陪彭蘭聊天，聽彭蘭跟醫社保那邊打電話，問了很多流程相關的事。

  而自己則在一旁處理工作的事，大家都等她回來，尤其直播連麥這件事不能拖了，馬上年末，節日多，得抓緊機會搞熱度。

  陳柚忙的頭大，那邊還要應付杜白綿的催問，非說要給她接風，急得不行。

  一通忙活，天眨眼就黑了。

  秦曳倒是準時，七點多打電話讓下樓，說接了伊文秀一起來。

  雖然一整個白天他都沒在，但晚上這頓飯他表現的很好，主動訂了餐，跟飯館老闆打聽了以前彭蘭愛吃的幾道，然後多說了幾句好聽話，要了個包廂。

  這裡環境簡陋，但家常的東西吃起來是另一番滋味，伊文秀忌口，老闆不嫌麻煩，把秦曳單獨帶來的菜又做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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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蘭一進門就誇他，說這幾天多虧有他，柚子輕鬆了很多。

  但她是自己進來的，秦曳看見便問，「柚柚呢？」

  彭蘭便指著門外，「便利店買東西呢。」

  小飯館的飲料都是老幾樣，甜膩發慌，陳柚來店裡是想多買幾樣，尤其無糖的，一桌人都能喝。

  她結帳的時候，秦曳剛好過來。

  店老闆娘本來在忙，沒想起什麼事，這回一看到他眼神就變得古怪，眯起來跟陳柚笑，「這是你男朋友啊？」

  秦曳道，「我是她老公。」說完上去摟她肩膀。

  老闆娘以為這就是年輕人互相稱呼男女朋友的方式，笑呵呵的跟陳柚說，「你真是會挑，有福氣的勒。」

  說完拍了拍收銀台邊上的貨架，「買二送一，要不啦，好便宜的。」

  陳柚也算是久經情事，臉都不紅，笑道，「不要。」

  「當然要，」秦曳要是嘴甜起來，真的老少通吃，現在便是那副欠欠的樣子跟老闆娘笑，「老闆娘都說了便宜，省點錢多好，拿六盒。」

  「那麼多？」陳柚皺眉，又不好在外發作。

  老闆娘眉毛都飛到腦後了，估摸著待會就要把這事在小區傳播開，「六盒又不多，你們年輕人，我要是年輕的時候啊——」

  陳柚對她年輕的故事沒什麼興趣，但是樓下這些街坊確實厲害，口無遮攔什麼都往外說。

  床上那點子事更是誇誇的聊。

  秦曳付錢之後離開，面對她的冷漠，安慰道，「你現在不懂珍惜，老了沒男人願意碰，就只能過嘴癮了。」

  「我老了可不一定沒男人碰，但是你老了是一定動不起來。」她今天心情一般，跟秦曳見面後變得情緒起伏。

  他便笑一下，「可不一定，我要是六十歲還能動，你還能讓我有興趣嘛。」

  陳柚感覺到他心情很好，不然沒心思說這些閒話。

  她本來要回嘴的，卻又算了。

  六十歲的時候，她跟他都只是回憶里的人了。

  兩人提了小袋子回去，餐館老闆也在上菜，陳柚進來，看到伊文秀一身貴氣的坐在斑駁的牆紙前，有些抱歉，「秀媽，真是折騰您了。」

  伊文秀道，「你去了趟國外，說話都見外了。」然後招呼她坐下，開起玩笑道，「這得虧是一個月，要是一年半載，家裡人你都生疏了。」

  看似是隨口的話，其實意有所指。

  陳柚覺著自己表現尚可，一時沒有理解伊文秀的話，「秀媽，怎麼會生疏，現在網絡這樣發達。」

  「可始終是摸不著見不到的，你看，你回來以後小曳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他真的很想你，」那邊彭蘭在跟秦曳介紹這裡的菜，兩人聊的很歡，雖然坐在對面，可是伊文秀聲音不大，是只說給她聽的，「你一來，他就黏著你，看到你不在包廂，非要跑出去找你，一秒鐘都離不開你。」

  陳柚想，這可真是浮誇了，「我也很想他的，秀媽，在國外一直跟他聯繫的。」

  雖然這不是事實，但陳柚當著伊文秀的面，自然要說好聽的話。

  伊文秀果然受用，笑眯眯的，「不過你回來就好，省的他兩頭跑。」

  「他那次出去也是辦了點事情的。」感覺背負太多莫須有的人情也不好，陳柚明知他不是為了自己出國的。

  況且總共就那一次。

  可伊文秀卻道，「還不都是想著你，那趟之後他一直等你回來，上周聽說你一時回不來，他就念叨著這周結束還要去找你。」

  陳柚並不知道這事，有些意外的抬頭看了眼秦曳。

  巧了，可能也是跟彭蘭說的無聊，他竟也往這邊看來。

  剛好碰撞了視線。

  秦曳敏銳道，「我媽又說什麼了？」

  沒等陳柚回答，伊文秀毫不在意的揮揮手，「媽說的都是實話，你不是說幫那兩老辦完事就再去找柚子嘛。」

  秦曳微微皺眉，「媽。」

  他語氣不重，但明顯不喜歡伊文秀提這些。

  也不知道是不願陳柚知道他的打算，還是不願陳柚知道他忙碌的事情。

  總之出於本能，他眼神往她臉上飄了一下。

  陳柚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為人很敏感了，但她裝作不在意，笑著圓場，「好在我提前回來了。」

  「對的，回來就好。」伊文秀拍著她的手背笑道。

  氣氛融洽，一頓飯吃吃聊聊，也到了八點多。

  結束後彭蘭回房吃藥，伊文秀便讓司機來接，趕晚上的牌局去。

  只剩下陳柚跟他時，兩人對看一眼，她問，「你真要留在這？」

  「我才留了一天，你就要趕我了？」秦曳耷拉著眼皮，不悅的。

  陳柚悶悶的走在前面，「沒有，但是晚上——」

  「晚上我們好好睡覺。」他保證著。

  但是那都是空話。

  到了晚上，才十點不到他就不老實了，甚至於在這間屋裡，他比從前更活躍。

  那邊彭蘭剛睡，陳柚也累的要命，小心的屏住呼吸勸他。

  秦曳道，「才買的，不用浪費了。」

  「誰讓你買那麼多？」陳柚氣死了。

  他振振有辭，「所以要趕緊用。」

  知道拗不過他，陳柚挺惱火，又無奈，由不得想，若是現在來姨媽就好了。

  相處太久，她一個眼神秦曳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忍不住皺了眉，懲罰性掐了她小腹一把，「一肚子壞水，你下次要在這樣我會檢查的。」

  她翻了個白眼。

  秦曳低頭親親她，眼角餘光瞥見她桌上整齊的化妝包。

  不知想了什麼，他忽然抬起腦袋又問，「你東西怎麼都沒拿出來？」

  陳柚愣了下，沒想到他會注意這種細節，本能道，「拿出來弄亂又要收拾，很麻煩。」

  「你這樣就好像隨時要走。」頓了頓，秦曳翻身下來，坐靠在床頭，「這次回來，你只帶了一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