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困擾

  她記性不錯，雖然只見過一次，但唐唯珊的聲線很清脆，像是少女啃蘋果，咔呲帶汁水，活力十足。

  之前秦曳當著她的面讓唐唯珊回國聯繫，陳柚沒有多想，以為是客氣話，沒想到竟是真的，且這樣快。

  「柚柚？」好幾秒過去，沒聽到她的聲音，秦曳還以為是網絡問題，敲了敲手機。

  陳柚便醒神，對於唐唯珊的出現沒什麼看法，思緒很快回到正題上，「你沒回我的信息。」

  她柔柔的，音調輕，隔著話筒卻有點兒像嬌氣的抱怨。

  或許心理作用，或許礙著人多，秦曳的態度馬上軟和，「我想到要回的。」身後的背景音逐漸遠離，開關門的聲音傳來，他應該回了辦公室。

  等了兩秒，他又沒繼續說下去，輪到陳柚檢查起信號問題，「餵？」

  「我在聽。」他道，傳來輕微的沸水咕嘟聲，看樣子在煮茶。

  陳柚跟他還沒開始說事就覺得心累，「換視訊吧，方便嗎？」

  往常主動的都是他，現在角色轉換，他明顯覺察陳柚有什麼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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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掛斷，打來視訊。

  秒接，陳柚這次終於看見他的表情，果然是想像里一樣的疏離。

  他的手機應該是放在支架上，此刻正解放了雙手，不疾不徐的拿洗茶水澆灌茶寵。

  還是她送的那隻。

  秦曳在某些方面，念舊的很。

  「你剛剛說本來想回的，可是還沒回。」耐著性子，陳柚提醒道。

  「沒法回，」漫不經心，且相當坦然，似乎他不覺得自己行為惡劣，注意力都在泡茶這件事上，就是不肯看看鏡頭裡的她，「你自己跟我說的什麼，你要我怎麼回？」

  陳柚感覺到他不爽，愣了下，竟然真的切換出來，去對話框查看。

  她其實就說了寧野是來借東西的，只是順便吃個飯沒什麼的，然後說了下伊文秀要的面他也買了。

  僅此而已，哪裡不對？

  陳柚研究的入神，腦袋湊的近，在秦曳那邊看來就是半張臉，碩大的眼睛葡萄一樣眨巴著，怪顯可愛。

  她真的是很少被人用「可愛」來形容，只有秦曳這麼認為過，經常在她覺得自己很知性很氣質的時候，說她好可愛。

  或許這一幕讓他陷入回憶，情緒翻湧間，他忽然開口，「你跟小鹿一樣，蹦躂蹦躂的。」

  「什么小陸？」陳柚愣住，迅速在腦中找尋姓陸的共同好友。

  「鹿，頭上長角的那個，我不是跟你專門去奈良餵過的。」他這個人，一句話沒接上他就失了興致。

  陳柚反應過來，挺無語的，「我跟你說正事。」

  「什么正事，打個視訊專門跟我聊寧野？」語氣明顯煩了，秦曳把水壺拿開，整個人鬆散的靠在沙發上。

  熱氣蒸騰出來，剛好氤氳在攝像頭，陳柚看他就跟隔著雲霧。

  她本能的伸手去擦自己的屏幕，「你看，你就是因為寧野生氣了，所以我才跟你解釋他為什麼會來，那天晚上的事我都跟你說的明明白白，你不放心什麼呢？」

  「我當然不放心，我老婆大半夜跟一個男人在家裡吃飯聊天，我該放心？」明知確實沒有發生什麼，但是男人占有欲強，就是覺得頭上已經冒了綠光。

  陳柚也理解，可覺得他要是抓著這事不放，也無理取鬧了些。

  兩人僵持著。

  半晌，秦曳忽然拿過手機，隨便用袖子擦了擦屏幕，把它丟在桌上，自己低頭看著畫面里一臉寡淡的陳柚，「寧野什麼心思你會不知道嗎？什麼人會大半夜跑到已婚女人的房間裡去，還借電器，這火鍋就是非吃不可？」

  「那是什麼時間點，他要吃不能早一點，誰知道是臨時起意還是想了很久的？」秦曳真的很少一股腦說許多。

  他慣來利落的，現在純純吐糟，叫陳柚一下子愣住。

  花了好一會她才壓住了跟他吵架的衝動，耐心道，「如果不是秀媽說想吃麵條，又暗示他要放我回國，他那晚確實不會來。」

  這一切都是有理可循的，寧野說的很明白了。

  秦曳嗤笑，氣的偏過腦袋，從這個角度看來，他輪廓簡直犀利的可怕，看著就不是好相處的男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

  「你挺偏心的，陳柚，每一次在跟寧野有關的事情上，你都向著他，無論我說什麼都是錯。」他道，話末語氣很淡，像是沒興趣爭辯，累極了一樣。

  陳柚便安靜下來。

  秦曳道，「不想聊了。」

  她垂著眼皮，「噢。」又是不歡而散。

  可是誰也沒掛斷。

  安靜的氣氛讓人情緒平穩，秦曳這會又淡定了，拿起手機切換到語音模

  式，「有什麼事等你回來再說。」

  陳柚看著他的頭像，「我沒那麼快，」吞吞吐吐的，「可能要個一周左右。」

  那邊安靜著，等了會，秦曳才問，「然後？」

  他知道，這通電話打來一定有原因。

  陳柚有些不好意思，姿態放的很低，「我媽媽有點事，需要回一趟家，但是她第一次出去，手續比較麻煩。」

  簡短的解釋，提出請求，「你周三可以去接她嗎？」

  作為女婿，這事並不過分，畢竟陳柚就一個親人了。

  但他又不是正經女婿。

  所以秦曳拒絕了，「不行。」

  「那周四——」

  「一周都不行，下周也許可以。」他說的平淡，可沒得商量。

  那種語氣陳柚太熟悉了。

  她道，「下周不用了。」

  彭蘭很急，說什麼得趕在月末申請，畢竟她戶口什麼都在京州，太多麻煩事了。

  陳柚想了想，還是跟寧野說明了情況，買了一天後的機票。

  知道她要先去接彭蘭再回京州，寧野特意安慰，「你不用急，本來國內的事也得處理，這個時候回去是應該的。」

  「謝謝。」總感覺這趟也沒真幫上他的忙，陳柚拿著一個月的差旅補貼，心裡挺不踏實。

  寧野看出來，寬慰她就當是實習。

  出發那天，他開車送陳柚去機場。

  在門口作別時，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寧野突然問，「那天晚上的事，你跟曳子解釋了嗎？」

  陳柚推著箱子，「說過了。」

  觀察到她眼底不自然的情緒，寧野低頭，溫和又充滿歉意的問，「我造成困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