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矯情
2024-06-12 07:44:20
作者: 深紫玖
寧野好整以暇低頭剝蝦,「怎麼沒接,這麼晚,他一定很急。」
善解人意通常更多用來形容女性,然到了現代社會,陳柚真的很想用在他身上。
這樣的男人,真的罕見。
她抱歉道,「我接一下。」然後起身去陽台。
不過房子很小,不過幾平方米距離,彼此仍然看的到對方。
陳柚接通,小聲的,「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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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是白天,秦曳打來是合理的,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太尋常。
他應該知道這邊是深夜,已經十一點多,若一通電話沒接或許該轉做信息,怎麼沒完沒了的打起電話。
秦曳道,「你還沒睡?」
她氣極,「連著三個電話打來,你只問我這句?」看起來多急切。
「不是你讓我打電話的,」倒是占了理,他振振有辭的,「現在也就半夜,你不一定睡了,而且你們十點才上班,」把她的作息摸得很透,幾乎斷絕陳柚所有的解釋權,秦曳不慌不忙的道,「而且你說的那樣突然,我以為你遇到什麼事了。」
陳柚不想跟他吵架,「那現在你知道了,我沒有事。」
兩人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說些沒油鹽的東西。
秦曳稍微有些惱,「你到底有事沒?」
「有,」她頓了頓,又道,「沒有,」腦子胡亂一團,眼角餘光看見寧野在那裡一個人收拾餐具,「你作息好像又改了?」
秦曳悶悶的,嗓子明顯是感冒後遺症,「嗯,跟以前一樣。」
「為什麼?」明知故問,陳柚感覺好不舒服。
他道,「什麼為什麼?」
「你病了?」實在忍不住,受不了跟他這樣來回打沒必要的徘徊球。
秦曳「嘖」了一聲,「裴潯說的?媽的。」
居然爆了句髒口,「以後不能跟他說什麼,嘴巴沒開關的。」
陳柚恍恍惚惚的,「是,杜白綿也一樣。」
兩人忽然安靜。
不知道想了什麼。
秦曳的呼吸聲就像是響在她耳邊,那麼近,仿佛一伸手可以觸摸。
他忽然問,「你到底要說什麼?」
陳柚不喜歡他的態度,那樣蠻橫的。
她有些委屈,「你生病了,你為什麼不說?」
「有什麼好說?」
又不是第一次。
在他看來,動不動喊疼似乎是矯情的。
但又不是沒有矯情過,有次他切香腸,因為是冷凍的,不小心滑動,切了手,當時皺著眉頭出來找陳柚,說,「老婆,你看看,你沒事吃什麼臘腸,我手給切了。」
陳柚無語。
裝模作樣給他洗洗吹吹,急著包紮,生怕晚一點傷口癒合了,安撫道,「真可憐,親親就好了,我來切吧。」
然後他又很開心,說,「還是我去,你又不會做。」
那是兩人很和諧相處的時候,跟公司里的秦曳不同,陳柚很喜歡那種孩子氣的他。
只有那樣,他仿佛才完全的屬於她。
「確實無所謂的,小病,」她受不了秦曳的態度,冷了語調,「沒什麼事,我就是問問你的情況,省的你的朋友都來埋怨我。」
大家怨氣頗深。
秦曳也不高興,「下次我會提醒他。」
又沉默。
站在陽台太久,她有些冷。
寧野在那邊來回搬著碗筷,不小心失了手,雜碎一個。
陳柚嚇了一跳,本能問,「怎麼了?」
這動靜不小,尤其雙方安靜的時候,秦曳當然聽到,於是狐疑道,「你家裡有人?」
她呼吸兩個來回,索性推開門,回到客廳,「嗯,寧老闆在。」
寧野收拾地上的碎片,一直注意著不吭聲。
電話那邊很安靜。
過了一會,秦曳的聲音平穩下來,「他在?」嗤笑著,大約是看了眼時間,「快半夜了,他還在?」
這當然是不合適的。
陳柚一時難以解釋,國外的生活跟國內真的很不一樣。
時間觀念也沒有那麼確切。
「我待會跟你說,」當著寧野的面,不好吵架,她道,「要不先掛了。」
那邊沒做聲。
過了幾秒,直接掛斷。
陳柚走過去幫忙,「我來吧。」
「麻煩了。」寧野沒有爭,放手讓給她,自己則穿上外套,「回去的事你想一想,提前跟我說。」
其實他今晚來的理由很充分,完全是被伊文秀的態度逼迫的,跟私人的事無關。
反倒是讓陳柚不好意思。
她道,「我會儘快的,寧老闆。」滿腹抱歉。
寧野笑,「早點睡,明天上午放假,沒什麼事你都可以不去辦公室。」
他這樣的老闆簡直是天神下凡,陳柚接觸過的所有他的下屬,真的沒有不喜歡他的。
感謝過後,她把門鎖上,開始打掃屋子。
一切搞定已經是凌晨兩點。
躺在床上,陳柚拿著手機,對著秦曳的對話框卻無話可說。
末了,又退出。
她睡不著,爬起來把工作的事又整理一遍。
寧野在這邊負責的是寧家集團化妝品外貿的一個小板塊,做品牌孵化跟加工,規模不算很大,但收入客觀,前景廣闊。
以前陳柚沒接觸過這方面的事,所以接手的很累,這段時間過去,連個皮毛都沒觸及到,更何況上談判桌。
說是一個月,但一個多星期是她跟秦曳莫名其妙的蜜月期,也就是拿錢不辦事,現在寧野主動給她回程的假,她反而不好意思。
她就是這樣,苦日子過太久,人家一點點好她就感恩戴德,生怕自己拿的太多。
陳柚不想欠債,打算補上這一周的時間,然後再回國,畢竟回去肯定又要呆段時間,不急一時半會。
主意打定,當然也要提前買票,她把想法告訴了寧野。
寧野尊重她。
確定這邊沒問題後,陳柚第一個想起聯繫的是媽媽彭蘭。
然電話過去,卻聽說彭蘭狀態不錯,看來那邊錢花的很值,彭蘭有一周的假期,想回一趟京州。
畢竟很多手續沒辦,醫社保那些事就夠麻煩的。
陳柚不放心她自己回,而療養院有規定,要家屬來接。
她找不到合適的人,所謂家屬,除了自己,只有秦曳了。
不到萬不得已,陳柚當然不想麻煩他。
自打那天晚上之後,她跟秦曳再也沒聯繫過,中途她發過一條信息,解釋那晚寧野為什麼來,還拍了照片,說伊文秀要的東西都買好了。
可是秦曳沒回。
他明明還抽空發了朋友圈,看上去生活如常,卻故意冷落她。
陳柚也要面子,但在媽媽的事情上,面子無所謂,她反正是慣來處於弱勢的。
於是再三考慮下,主動給秦曳打去一個電話。
等了很久,堅持不懈的。
有那麼一瞬,她感覺自己回到從前,又是那個以他為中心的小姑娘。
恍惚的十幾秒過去。
電話嘟的一聲,終於接通。
熟悉的,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餵。」
背景音嘈雜,應該在公司。
其中一個女聲,熟悉,但是又很陌生,讓陳柚忽然愣住,想了很久,才知道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