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潛移默化

  類似的議論絕對不是第一次，寧野臉上一點兒異常都無。

  反而是笑，淡定的，「找你打聽來了？」

  「不是，」陳柚把桌面收拾乾淨，跟他對面坐著，順手燒了壺水，「聽說有天晚上你喝多了，對著心上人的頭像發呆。」

  寧野應付過的女人肯定不少，這類話題不會落下風，仍舊從容，「確實喝多了。」

  仿佛喝多就能解釋一切，陳柚皺眉，對這個回答反而不放心。

  

  有一種逃避的感覺。

  然不等她猶豫要不要繼續問的時候，寧野不慌不忙摁下電源，將溫熱的水倒在兩個杯子裡，「那天我看的是你頭像。」

  陳柚低頭喝水，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你沒跟我說話。」

  「本來想說，不過反正要回國了，當面聊更好。」他道，平靜的望著她。

  寧野給她的感覺一直是溫和的，包容的，當下的眼神也一樣，沒有任何暗示，就仿佛聊家常。

  「想說什麼？」陳柚放鬆下來，大致知道他的回答。

  寧野道，「邀你跟我一起來這裡。」

  那晚他高興，大約迫不及待想把計劃都鋪下去，陳柚理解他的心情，想來是公司其他同事不懂他在國內的真實處境，反而把什麼都往情情愛愛上聯想。

  「下次你得找個機會解釋，省的她們背後都喊我老闆娘了。」她笑，氣氛尋常，這會聊累了便拿出早上做的三明治，切了兩半放在盤子裡，「你沒吃早飯的話就分你一半。」

  說完自己先咬了兩口，然後起身去桌上拿文件。

  「跟她們沒必要解釋，在這裡生活無聊，有點八卦能講權當是我給的福利了。」他玩笑道，看了眼賣相一般的三明治，「等再過段時間，你看到麵包就能飽了。」

  陳柚附和，笑幾聲，把文件夾遞過去，「這是我整理的業績對比跟分析，你看看。」

  他接過，認真翻看，偶爾跟她聊兩句。

  不經意間太入神，或許也餓，於是伸手去盤子裡拿吃的。

  陳柚當時的注意力也在資料上，等看清他手裡拿的想提醒，可已經晚了。

  寧野抓的那塊上面被咬過，而他不偏不倚也咬在一個位置。

  然後察覺不對，低頭看了眼。

  陳柚卻匆匆撇開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發現。

  不然太尷尬。

  他頓了半秒，繼續把手裡的吃完，然後順便起身，「我帶走，有問題再跟你說。」

  陳柚說好，目送他離開，回身時看到盤子裡剩的完整那個，忽然也不餓了。

  馬上中午，食堂有更好吃的。

  午休時她吃飽喝足，想起早上秦曳說的事，於是回家後到處找。

  這才看見自己一堆疊好的衣服里，躺著一條他的內褲。

  當時他換洗，衣物跟陳柚是分開洗烘，整出來挺大一堆的。

  陳柚當時在忙別的，就讓他整理下，結果他自己給整混了。

  拍了張照片，不自覺聯想他把褲子穿在身上的樣子，陳柚笑了下，給他發過去，「是這件嗎？誰讓你塞我衣櫃的。」

  現在國內是凌晨，她發完便打算退出界面，卻沒料秦曳那頭竟然秒回，「在外面每天都困，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還沒睡？」跟他分居太久，現在秦曳的作息她也不懂。

  「沒，」他敷衍著正事，卻強調無關緊要的小事，「幫我收好。」

  「扔了再買不行嘛。」反正褲子也穿不了多少次，帶著他的貼身衣物在自己的行李箱，真的很彆扭。

  陳柚不樂意。

  而且這種不樂意被秦曳敏銳的捕捉，他發了簡短兩個字，「不行。」

  隔著屏幕她都能想像對面那張男人的臉會有多冷。

  「知道了，我當寶貝一樣收著。」陳柚無語。

  那邊才放心，「我睡了。」

  又道，「晚安。」

  陳柚手指懸停，倒是很久沒看見他跟自己說晚安了。

  於是回，「嗯，少熬夜。」

  自這天之後，秦曳的作息就開始成謎。

  前些天他們是上一句下一句，相逢靠緣。

  現在他每天中午都能跟陳柚聊天，而且從一開始的幾句話，到長段的分享，還聊起自己公司的事，討論根本就和陳柚無關的客戶。

  雖然話不多，主要陳柚說，但他也不停，總能及時接梗。

  如果陳柚冷淡了打字少，他就開始找新的話題。

  於是一聊一個中午，導致陳柚一改午休的習慣。

  今天，他甚至打了視頻過來，說給她看看自己的搭配，因為大家都說他穿的不如從前好看，但今天見的客戶挺重要。

  陳柚接了，隔了些時日，看到畫面里熟悉的輪廓，心裡驀的泛了酸。

  「見客戶你不穿正裝？這麼休閒的毛衣可不行。」秦曳太愛冷色系，今天是深藍的毛衣，高領，襯的眼神冷的要死。

  「又不是談生意，只是打球而已。」應酬罷了。

  陳柚皺眉，「那也行吧，黑色更好。」

  「你看吧，你就是喜歡我穿黑色，一柜子都是黑色。」他道。

  陳柚爭辯，「那倒沒有，你穿黑白灰都好看，粉色也行，但跟你氣質不搭啊，再說了，」她有點好心被狗咬的感覺，「你以前不都是自己穿，人家還是誇你帥，怎麼現在非要我來選，我選了你又不滿意。」

  「好不容易打個視頻，你非要吵架？」他懶懶的垂著眼皮，把手機放在架子上，自己又拿了件純黑的出來，「這件？」

  陳柚道，「都好看，真的。」

  他後面就決定穿這件，然後掛了視頻，陳柚叮囑他搭配休閒點的褲子，他也沒回。

  氣的她發誓下次不回他，冷他一天。

  但她沒想到，在兩人關係里，先冷起來的永遠不是自己。

  這天秦曳去見了客戶之後，第二天起便沒給她發信息了。

  陳柚擔心事情不順利，於是主動問他情況怎樣。

  他說還好，沒下文了。

  到了早上，陳柚才看到昨夜他發來的消息，「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還早著，我才來多久。」

  那邊沒動靜。

  看樣子秦曳的作息又正常了，再也沒熬過大夜，只是這樣一來，兩人的對話又變成三言兩語。

  整的陳柚挺不習慣，午休又睡不著，於是某天躺在陽台的懶人沙發上，給剛剛發了夜店照的杜白綿發信息，「綿綿，聊會唄。」

  不愧是閨蜜，杜白綿馬上敲了視訊過來，背景是在車上，副駕駛位置，「喂，寶貝，咋啦！」

  這會陳柚很羨慕她肆意瀟灑的人生，「沒事，看你沒睡想你了。」

  「想我什麼呀，我好幾次這會兒找你，你都心不在焉的，不是一直跟曳子聊天嘛，怎麼，他今天沒陪你啊？」

  不等陳柚回答，鏡頭裡忽然冒出半張臉，是裴潯，「肯定陪不了啊，」話是跟陳柚說的，「你應該知道他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