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嘴替

  睡眠燈沒開，這裡不比京州繁華，夜裡街燈幾盞，帘子一拉，透不出光。

  她手放在枕邊才勉強看清輪廓，想到翻過身去也看不見他的表情，陳柚便索性沒動。

  可是秦曳說，「我知道你沒睡著。」

  聽著挺驚悚，她呼吸確實不勻，亂糟糟的現在更重了些。

  「你認真的嗎？」她反問。

  那種細細的腔調里難說是否有期望在。

  如果他真心挽留，能給出什麼保證，承諾......

  可是陳柚又想，他這樣強勢的男人，倘若真心，當初就不會允許她來，有無數次機會他都可以講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的跟她做，就好像完全把她當做床伴。

  比如出去旅遊知道這是本地特產，怕以後沒得吃，所以多來幾口。

  

  秦曳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

  反而是他跟出來，讓陳柚心底里有些波瀾的。

  「那你會回去麼。」沒有正面回答。

  陳柚的心情又平淡下去，「你要是不想我來，當時怎麼不講。」

  都睏倦，語氣沒有情緒。

  雖然看不見他，但是陳柚能感覺他睜開了眼睛，然後掰著她的身體，兩人「對視」著。

  很奇怪的感覺，分明看不清，又覺得對方臉上的每個細節都在眼裡。

  「你先回答我。」他說。

  陳柚閉上眼，「回去做什麼，我覺得這裡更好。」

  回想，兩人都在京州，甚至上下層，可交集還不如在國外的這幾天多。

  在這裡，秦曳跟她仿佛在熱戀，粘的更甚，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大部分時候順著她，陪伴她，況且，陳柚還不必提供床上需求。

  這就是愛情的樣子。

  反正看起來是那麼回事。

  「也是。」他好像也沒顯得失望，很平靜的結束沒頭沒尾的對話，鬆開她，「睡了。」

  然陳柚卻失眠了。

  清晨的夢裡，跟他收拾了行李回國，好像他們從沒有分開，只是出來度假，然後秦曳說回去要如何如何舉辦婚禮，要請很多人。

  開始陳柚在笑，可心裡覺得不踏實，隱約間總在他身後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是個女人。

  夢裡的她相當忐忑，問秦曳那是誰？

  沒等到他回答，一串鈴聲響起，把她從夢境拉回現實。

  是伊文秀打來的。

  倒著時差，這個點反而剛好。

  陳柚揉著眼睛，坐起身，「秀媽。」

  邊上的秦曳被驚醒，眉心微微皺起，問她，「這麼早幹嘛？」

  她口型示意，「你睡，我去客廳接。」

  這處一居室是寧野安排的，跟辦公場所在一棟公寓，一來陳柚工作方便，二來安全，畢竟人員固定。

  秦曳昨天來時不太滿意，可能也有點男人間較勁的感覺，想讓陳柚搬走，讓他住到自己的房產里去。

  陳柚拒絕，說，「你就不想想我一個人在陌生環境奔來跑去，不會害怕嗎？」

  況且住的地方一個熟人都沒。

  難為的，他妥協了，只是反覆提了三次，「寧野住在這，他真是不講究。」

  陳柚沒理他。

  可秦曳的不爽也有道理，這地方小，她雖然來了客廳，然壓低了聲音，還是不隔音。

  伊文秀問她怎麼樣，是否適應。

  她道，「還沒開始上班，這幾天都跟曳曳度假呢。」說起幾件有趣的事，氣氛很輕鬆。

  而那邊的秦曳被吵醒，已經起床，拿著牙刷站在臥室門口看她。

  「他在你身邊吧？」那邊伊文秀問。

  陳柚音調終於自然起來，「在呢，在刷牙。」

  伊文秀很高興，「我電話打的是時候，對了，他有沒有跟你說回來的事呀？」

  看了滿口泡沫慢吞吞去洗手間的秦曳一眼，陳柚的心情略往下沉，「什麼回來的事？」

  「就是讓你別去國外出差呀，這點小事我跟小寧說一聲就行的。」長輩顧慮較多，也許伊文秀打從一開始就不樂意她來，只是怕說的太多叫陳柚反感，然前天跟寧母打牌，聽說了些事，這才真的急了。

  「小寧那頭缺人，是哄你過去的，說什麼出差都是暫時的，指不定想你長期待著，那怎麼行呢？倒不如你先回來，省的還讓他抱了指望，你說是吧？」兩家關係太近，果然什麼都瞞不住。

  難怪秦曳昨晚反常，忽然的問她願不願意回去，可要真聊起來，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因為這不是他個人的想法，是迫於無奈，來做伊文秀的嘴替。

  「噢，」不想讓長輩擔心，陳柚佯裝不知情的樣子，「他沒說呢，待會我問問他。」

  「沒說啊，這孩子真是，」伊文秀道，「你把電話給他吧。」

  大約是要訓斥兩句了。

  陳柚樂的輕鬆，把手機遞過去，「讓你接。」

  他剛洗漱完，整個人精神許多，擦了把手拿過來，「喂，媽。」

  聽了幾句，秦曳表情不好，瞥了陳柚一眼，「嗯，沒來得及說。」

  又道，「急什麼，我現在又不回。」

  「知道了，您就別操心了。」

  聊完，他把手機還回，竟然沒質問陳柚為何說謊，只問，「待會有安排沒？」

  陳柚想了會，坐在桌前喝了杯奶，「要不你陪我逛街去吧。」

  大概沒幾個直男是喜歡逛街的，秦曳這種更是如此。

  以前在京州，礙著身份不便，他倆也就巡商超項目時可以順帶逛逛，加上陳柚工作也忙，現在網購又很方便，所以基本不逛，只是會找個地方喝喝東西。

  倒是出國之後很多事情變了，有一種以前不敢奢想的，現在通通實現的感覺。

  秦曳很痛快的答應了。

  市區當然比鎮子上方便，在老舊又頗具文藝氣息的街頭，陳柚扯著他拍了很多照片。

  然後找攻略上沒有的咖啡館，街頭漢堡店，買了一堆不好吃的東西。

  一路玩樂，天快擦黑的時候她進了條巷子，終於開始比對清單采貨。

  秦曳手裡的袋子越來越多，臉上逐漸露出不太樂意的表情。

  可是陳柚說自己來提，他又不肯，「那樣別人覺得我多不紳士，在國外我更得注意形象。」

  她無語，又忍不住笑。

  逛了一圈，清單消除大半。

  要返程時，陳柚的腳步停在一家法式風情的雜貨店門口，視線定格在櫥窗里一個古樸的藍紫底色金圈的，男人的袖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