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如果我說

  看到最上面兩條，是趙醫生之前發來的，可秦曳沒回復。

  只在這次離開後，他發了條，「暫時先這樣吧。」

  趙醫生說，「你上次提的資料還沒給我。」

  然後秦曳發了個文件過去。

  陳柚看到備註是「病情卡」。

  

  她心裡抽抽。

  這是很私密的東西，照理不會流通出去，秦曳從哪裡搞來的？誰的？

  有個魔鬼在心裡起勁的喊，要她繼續偷窺，看看秦曳到底在做什麼。

  明知不該，她的手指還是戳點上去。

  文件讀檔。

  也就一兩秒時間便展開。

  陳柚卻覺得時間好慢，心跳都快跟著呼吸停止，眼睛似乎長在了頭頂上，一直注意著樓梯上的動靜。

  白底黑字，當頭的姓名那一欄，寫的是徐洛。

  好像本該如此。

  陳柚迅速關掉，她不想窺探徐洛的私事，有悖道德。

  將一切恢復原狀，她步子輕快的上樓，看到秦曳已經把行李收拾的七七八八，「要我幫忙麼？」陳柚從背後摟著他，腦袋靠在他寬闊脊背，覺察出莫名的踏實，「好禾的事我跟寧野溝通過，就算去了他那，也還可以有個幾天空閒。」

  言下之意，可以再陪陪秦曳。

  吃不准她忽然的好心，秦曳側過腦袋，眼角餘光瞥她，「這會知道感激我了？」

  陳柚搖搖頭，溫吞的，「其實我心裡也忐忑，我沒有一個人在國外待過。」

  氣氛宕下去，秦曳轉過來抱著她，「又不是留學生，一把年紀的人了沒什麼怕的。」

  她無語，那點子唯美的悲傷蕩然無存。

  今晚是兩人待的最後一夜，秦曳翻來覆去燥的慌，就好像明天要回國那樣，死活睡不著。

  陳柚受不了，坐起身問他怎麼才肯消停。

  他就粘上來，說特別想要。

  可是又不行。

  拉拉扯扯的，不小心總蹭到陳柚的底衣。

  後面覺得不對勁，有些懷疑的盯她。

  陳柚累死了，於是攤牌，「嗯，其實大姨媽昨天就走了。」

  她這樣的能來個三五天就是萬幸，還七八天，簡直做夢，沒那個量。

  秦曳抽身一看，原地氣死，摁著她一直弄到天微微亮。

  要不是鬧鐘一直響，估摸著兩人又要睡到傍晚去。

  陳柚推他起床，匆匆一頓收拾，又找寧野要了位置。

  這邊路徑不熟，三小時車程被開到了五小時出頭，到寧野指定的餐廳時已經當地時間晚上八點。

  跟主廚商量好久，寧野終於接到兩人，鬆口大氣，領著兩人上樓，「真擔心你們出事，早知道我應該去接。」

  秦曳道，「那也太隆重了，擔不起。」

  陳柚扯扯他胳膊，笑著說，「不好意思寧老闆。」

  三人落座，上了點確實少見的菜品，名字跟國內西餐廳差不多，但是吃起來全然兩樣。

  可能是累過頭了，陳柚沒什麼胃口，間隙里不想氣氛太沉悶，於是跟寧野說起好禾的事。

  講到自己直播連線時，還挺不自信，「是我開始欠缺考慮，不然準備充分些，不至於臨時抱佛腳。」

  畢竟是面對網友，她心裡沒底，發怵。

  「你肯定沒問題。」秦曳道。

  「沒事，我相信你可以。」寧野道。

  他們兩人一起開口，意思倒一個樣，可氣氛更尷尬了。

  陳柚抿著蘇打水，感覺太冰，又歇嘴，「寧老闆，我在這邊具體做哪些事？上次找你要的崗位詳情你還沒給我。」

  畢竟跨國了，對於她來說也算新開始，並不順手。

  寧野便介紹，「其實還是打下手，你很快就習慣的，」說完在微信里轉發了一個文檔過去，「這是我之前在這邊的秘書整理的相關年度述職書你可以看看。」

  陳柚點開，草草瀏覽，倒是沒看見什麼有用的東西，便隨口問，「她呢？」來之前沒聽寧野提過這個人。

  「離職了，所以我急缺人手。」他道。

  這麼一解釋陳柚反而覺的理解，不然非得把自己帶來，給自己一個大好機會，還顯得寧野太大方。

  聊了會工作，閒話，間隙里陳柚去了趟洗手間。

  她一走，寧野便放下手中餐具，抬眸看對面人，「不放心她，所以專程跟來？」

  秦曳笑笑，眼底的銳意一點沒藏，直接扔給寧野，「不放心你。」

  大約話太直接，寧野頓了半秒，然後大笑，「不至於，我如果想對她——」

  「別說如果，你真想，也不一定能成，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從未有這樣直接，秦曳好像變了個人，跟他對峙不如以往那樣處在弱勢，仿佛弟弟的姿態里。

  寧野察覺了他的變化，眉眼斂起，嚴肅的，「你很生氣，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

  「不高興的太多，但那不是重點。」秦曳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放到桌上，「你們本地的，死命的齁甜。」

  他很厭惡這種味道，說起時眉頭很緊。

  寧野的表情也淡下去，「所以，跟我有什麼關係。」

  「跟她有關。」懶得賣關子，秦曳眼神狼一樣，帶幾分陰狠，「我不太想讓她來，但是我又想尊重她，像你說的，我對於她的個人意志，無權干涉。」

  「你們不過是金錢交易，或許念幾分舊情。」不屑與看他把跟陳柚的關係上升到互相尊重的程度，寧野毫不避諱的指出，「你這屬於自己不珍惜的，也看不得別人對她好。」

  秦曳嗤笑，「隨你，反正結婚了，那是我老婆。」

  「可惜不在你身邊。」寧野道。

  兩人對視，碰撞半秒，陳柚的身影出現在彼此的眼角餘光里。

  秦曳斂了戾氣，認真道，「寧野，別再給她吃亂七八糟的東西，她信任你，而你太自私。」

  寧野笑，低頭，慣有的溫和倏忽不見，「總比你什麼都不做還光施壓的好。」

  大家都不爽。

  氣氛里鼓盪著無形的燥悶，連陳柚都察覺不對，「怎麼了？」

  她觀察力不錯，但沒多想，因為兩人一直不和。

  後面沒聊多久，一頓飯草草收場，走的時候寧野說還可以等她兩天，但是這邊需要人立刻上崗。

  原來的秘書已經離職，事情總要有人做，陳柚理解，表示儘快。

  秦曳在旁邊聽著，眼尾一直壓很低。

  回去後，他接了個電話，之後情緒肉眼可見的變差。

  陳柚讓他早點休息，他說好，躺在床上卻一直出神。

  也不知道挨了多久，昏昏欲睡的時候，秦曳忽然翻了個身，從背後摟住陳柚的腰。

  聲音輕的，有點像是夢話，在她耳邊磁和響起，效果卻如同炸雷。

  他問，腦袋埋在她肩膀，「柚柚，如果我說想你回去，你會不會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