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窺探的

  跟韓澤很久沒碰面，更別說私下的聯繫了，看到他的頭像彈出，陳柚相當意外。

  身體蜷縮到被窩裡，她回，「在的。」

  無事不登門，陳柚猜想韓澤有事找自己。

  倒也是料的對，那邊發來一長段，顯得很客套，無形拉遠了陳柚跟他的關係，更像是單純的有求於人，「柚子姐，好久沒聯繫，今天在視頻里看到你還蠻搞笑的。聽說你在國外要待蠻久，不知道空閒時候會不會去逛街，我有點東西想讓你幫忙帶。」

  

  舉手之勞，陳柚道，「清單發來。」

  韓澤發了個「謝謝老闆」的表情包，然後連著幾個截圖。

  被模糊了對方的頭像，但是看的見上面的備註「寶寶」。

  恩愛可見一斑。

  陳柚雖然沒跟秦曳這樣膩歪過，但總見過其他人怎麼戀愛，是見怪不怪的。

  如果換做其他人，面對前任肯定無法開這個口，也看不得前任跟新歡這樣甜。

  可偏巧這種現象在韓澤跟她之間不存在，陳柚便想，幸好是沒發生過什麼，才能真的當朋友相處。

  她點開截圖，看到韓澤的對象給他發了兩張圖，一張是楊樹林的小挎包，一張是卡地亞的鎖骨鏈，還有幾瓶粉底液口紅之類。

  都不是當季款，算下來卻也要小几萬。

  韓澤道，「我不認識什麼代購，怕買假貨，專櫃又比較貴一點，能不能麻煩你在外面幫我看看？」

  「行，我幫你找找。」反正是要給伊文秀那群姐妹花跑腿的，陳柚不介意清單多加兩。

  韓澤一個勁道謝，轉手給她發了個紅包，「如果有我可以用的東西，四位數的，你就幫我帶一個吧，嘿嘿。」

  陳柚說「好」，然後手指懸在那個紅包上。

  本是不打算接的，因為知道剛工作沒多久的韓澤手裡沒錢。

  然思考兩秒，果斷點開。

  出乎意料的多，吉利數字六六六。

  這應該就是跑腿費，不算貨款。

  反手一算，豈不是也沒給他省下什麼錢？

  出於社交禮貌，陳柚說了「謝謝」，這筆錢她收下了。

  聊完，心裡盤算著清單內容，她困意上來。

  這次沒睡多久，秦曳第二天起得早，不由分說拉她一起，動作掙扯下他按到陳柚的手機，畫面亮起，上面顯示一條未讀，來自韓澤。

  大約是昨晚陳柚睡了，沒注意他那邊還說了話。

  秦曳表情尋常，「跟他聊什麼？」

  「想讓我做代購。」陳柚簡單一講。

  他對此不感興趣，聽了幾句沒接著問，先挪去衛生間洗漱。

  然後盯著陳柚拖拖拉拉的換衣服化妝，終於在十一點前，趕到趙醫生的診所。

  算是勉強守時。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陳柚和他一起去了趙醫生的辦公室，看到裡面的環境，腦袋裡忽然冒出些不好的畫面。

  雖然也是溫馨的，但這種溫馨反襯著專業。

  她不舒服，抗拒的站在門口，「我不想進。」

  「只是坐坐，我跟趙醫生也是朋友，又不是帶你來看病。」他拉著陳柚胳膊，也不肯讓步。

  不知道被哪個詞刺激，陳柚滿臉不悅，「又不是我的朋友，你要幫誰諮詢跟我無關，我不想進。」

  她大部分時候都溫和，冷靜。

  乖順是她的標籤。

  然今天還沒做什麼就已經炸毛。

  秦曳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一下子失神。

  而趙醫生這時起身，從容的，「你來啦。」招呼的卻是門口的人。

  陳柚這才回頭，剛剛竟然沒察覺外面有人過來。

  是個戴口罩病懨懨的女孩，穿著連帽灰色衛衣，看樣子很年輕。

  她跟趙醫生揮揮手，然後轉頭看著秦曳，「喂，好久不見噢秦曳。」

  「沒大沒小，多少喊句哥哥。」趙醫生雖訓斥，可還是笑著，可見對這位姑娘很寵溺，大約是妹妹一類的關係。

  「你們認識？」陳柚注意力被拉遠，覺得異國他鄉他還真有故友，很神奇。

  趙醫生這時開了門，示意大家進來坐，順帶著介紹，「這位是唐唯珊，我表妹，來國外留學兩年，也快畢業了。」她完全把大家當做自己人，臉上的熱情並非假裝，陳柚聽著，不自覺的跟她一起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她跟秦先生是有緣分的，以前在海城打暑假工的時候就認識了。」不經意一句話，引陳柚注意，於是她回眸問秦曳，「海城？」

  那說起來就是他跟徐洛有交集時，順便認識的唐唯珊。

  也難怪他會不遠千里找到趙醫生，恐怕還是唐唯珊牽的線。

  「嗯。」秦曳雙肘撐在膝蓋，坐姿是緊繃的，「以前的事，我算是幫過珊珊一次。」

  「大恩不言謝噢。」唐唯珊道。

  趙醫生提醒，「這話要他說，你不能說。」然後問起，「什麼事啊，難怪珊珊有段時間總做噩夢。」

  秦曳便講起便利店遭打劫，被他撞見報了警，然後安撫了唐唯珊的事。

  說起從前，唐唯珊確實感激，「我心裡都有陰影了，後來再也不會去24小時的便利店了。」

  「哪有那麼可怕。」趙醫生笑道，隨口問陳柚，「你說是吧，也不是每個女孩子都那麼膽小。」

  陳柚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的，「可是她害怕也很正常，不敢去就不去，又沒有關係。」

  她又開始恍惚。

  覺得每個人都有再也不敢去想，去做，去回憶的經歷，幹嘛要逼著人家勇敢呢？

  趙醫生的聲音飄忽的，「那不就是逃避嘛，我不鼓勵珊珊這樣。」

  好像話都是對唐唯珊說的。

  可陳柚不知不覺代入自己，她說，「不是逃避，不是的。」

  是選擇。

  趙醫生又說了什麼。

  她不知道在跟誰說，但是不自覺會答上幾句。

  時間過得忽慢忽快，不曉得聊到哪裡時，陳柚忽然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眼前幾人，然後低頭去茶几，像找什麼。

  趙醫生問，「不舒服嗎？」於是端來一杯水，放在了陳柚沒注意的沙發邊桌上。

  那兒有個水晶糖果罐。

  陳柚摸了一顆，剝到一半，轉頭看著秦曳。

  他沒說什麼，卻拉著她的手起身，「今天打擾了，珊珊，回國了找我。」

  然後離開。

  陳柚也跟著打招呼走人。

  出到門外，她忽然又沒那麼想吃糖，而且秦曳一直牽著她，沒給她機會吃。

  行經熟悉的垃圾桶，他抬起眼皮，「我們說好了的。」

  陳柚點點頭，把糖果丟掉，慢吞吞挽著他胳膊，「其實甜甜圈我也不想吃了，可是不吃完又很浪費。」

  「不浪費。」秦曳道。

  他心不在焉，今天沒帶陳柚逛，而是早早回去，開始收拾行李。

  陳柚在一旁看著，很驚訝，「你要走了嗎？」

  「說好了要跟你去寧野那邊。」這幾天她待著也不踏實，總記掛工作的事，秦曳倒不如順了她的意。

  陳柚笑笑，「那我待會跟寧野發個信息。」

  她從臥室出來，在客廳發了會呆。

  秦曳的手機就在她旁邊。

  忽然一下亮起時，陳柚看了眼。

  見到是趙醫生。

  她不免又想起今天的經歷，總感覺說不出的彆扭，接著聯想上一次，有一種被人悄摸摸窺探了心事的感覺。

  後知後覺，但最終仍然覺察了。

  陳柚抬頭看著樓梯方向，抿了唇，拿起他的手機，悄摸摸劃開了趙醫生的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