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它很苦

  有那麼一瞬，她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人一旦嫉妒起來，其實很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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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最終更擔心他，陳柚聽到門關的聲音，緊張的幾乎原地彈起。

  她不覺得疼了，只想立馬去阻止秦曳。

  然下樓時，又很害怕。

  外面好黑，間或她聽不懂的笑罵聲，本地俚語，讓陳柚意識到這在國外。

  如果出了事。

  那就是出了事，沒人可以保護他們。

  也無處求援。

  腦子裡閃現好多可怕的畫面，陳柚疼的要死，蹲下身體忍不住開始哭。

  一個人害怕，卻又擔心他。

  她很後悔自己剛剛被什麼古怪的情緒侵占了理智，竟然任由他離開。

  人心已經複雜到，自己都摸不透自己的程度。

  不知道哭了多久，忽然門口傳來腳步聲。

  陳柚聽到有人在說話。

  是熟悉的，仿佛大衛，「晚上他們搞趴啦，你知道這些老外沒事就喜歡湊熱鬧，所以我沒睡，順路的事啦。」

  「謝謝，」秦曳的聲音，還有塑膠袋的摩挲聲，「多虧你，我老婆才有救。」

  「別那麼誇張，來姨媽啦，小事。」隔著貓眼，陳柚看見大衛跟他很豪放的撞拳，擁抱，「真羨慕你bro，你有老婆了。」

  秦曳笑，「但你也自由。」

  自由跟穩定，就是矛盾的，需要取捨。

  至少對於他們而言。

  陳柚擦了擦眼淚，起身開門。

  跟大衛道謝後，她伸手把秦曳拉進來，細細看他，這才鬆口氣，「你下次不可以這樣莽撞。」

  看他沒事，倒是小腹又痛起來。

  秦曳安慰似的親吻她臉頰，「確實不可以這樣，我一走就想起家裡沒人，搞得半路猶豫不決。」

  還好大衛來的快，直接找趴體的女孩要了藥，然後讓他先回去。

  社區不大，很快便碰面。

  配了熱水讓陳柚吞服，加上實在疲憊，她很快睡著。

  第二天早上醒來，確實沒那麼疼。

  不過依舊不舒服。

  陳柚去不了哪，卻看見秦曳穿的蠻正式，於是問，「你準備一個人去度蜜月？」

  這當然是揶揄。

  看樣子他好像要丟下自己出門。

  「不至於，我有老婆的。」出國之後，他總是強調這件事。

  秦曳拉著她下樓，「你收拾下，一起出去。」

  陳柚在鏡子裡看自己臉色很差，於是慢吞吞開始化妝，小心的刷著眼線，問，「去哪裡？」

  她猜想不是玩樂，因為自己體力不支。

  而秦曳的打扮很正式。

  果然，他繫著袖扣，將領口翻折精細，似隨口道，「我要去見個人。」

  「誰呀？」陳柚明知故問。

  他倒是坦然，系了扣子過來桌前，看她化妝，「趙醫生，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隨便她是否問下去，秦曳顯然有合理的解釋。

  然陳柚沒有自討無趣。

  她想給自己留點面子，假裝不知道，就不會顯得卑微，難堪。

  「噢，現代人精神壓力都大，確實該看看。」聊的好像是瑣事，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話忽然這麼多，絮絮叨叨的，「綿綿以前還拉我去看呢，說測試很好玩，我不肯，你說她無聊吧。」

  又舉例圈子裡誰誰誰很壓抑，沒賺錢，家裡嫌棄，所以崩潰。

  還說別看裴潯這麼活潑，其實喝了酒之後老容易哭，沒見過那麼愛哭的男人，跟孩子似的。

  陳柚顯得異常興奮。

  然秦曳只是靜靜看她，等她說完了就上前去抱著她，「是啊，都很正常的，沒什麼，我就是打算自己去看看，沒準我也有問題。」

  「那也沒什麼，反正看不出來，又不影響別人。」陳柚好像在安慰他。

  秦曳神情複雜，「嗯。」

  兩人吃了個早點，一起出發。

  秦曳不熟悉這邊路況，所以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一點，見到趙醫生一直抱歉。

  趙醫生是個很溫和很有氣質的女人，華裔，圈內名望頗高。

  能約到她，秦曳是廢了很大力氣的。

  陳柚覺得，如果這是為自己做的，她一定很感動。

  然沒有如果。

  趙思雯醫生的診所很多人，她資歷深，沒預約的不接待，所以兩人一起，只能見秦曳。

  但安排了其他的醫生給陳柚，也沒什麼意思，就是秦曳怕她無聊，讓她當玩，做點測試。

  陳柚答應了。

  她跟秦曳一起進去，在走廊中，分開去了兩個房間。

  離開他，陳柚忽然有點緊張。

  明明這間屋子布置的很溫馨，暖色調讓人放鬆，可是陳柚還是雙拳緊握，「我可以休息一會嗎？我不是很想測試，主要是陪他來的。」

  趙思雯的助理道，「當然可以，我還白賺了一個諮詢費呢。」

  陳柚聽罷，笑起來。

  說到做到，這位助理真的什麼都沒讓陳柚做，就是一起看電視。

  然後閒聊，問她在國內都看什麼節目，喜歡哪些類型。

  陳柚回憶，慢吞吞道，「好多誒。」

  「喜歡看動畫片嗎？說起來你不信，我最喜歡看動畫片，雖然我已經三十多了。」助理醫師道。

  然後不動聲色把糖果罐往前推，「你看，這是我買的，彼得兔你看過沒？我跟我女兒都很喜歡。」

  陳柚說，「你這麼年輕，已經有女兒了！」

  她不自覺的伸手，抓了一顆。

  助理醫生道，「她都五歲了，我生的早。」

  兩人聊起家常。

  陳柚聽她說起女兒的事，便聯想到自己的童年，然後初中，高中。

  跟尋常女孩沒什麼兩樣。

  直到那件事......

  她忽然頓住。

  低頭抓了一把糖果，這邊的糖分跟國內不一樣，甜的發苦，可她吃起來一點異樣沒有。

  甚至可用狼吞虎咽來形容。

  陳柚好想吃巧克力棒，現在沒有，但糖果的味道差不多，一樣可以安撫她。

  甚至顧不得形象。

  助理醫師靜靜看著她，也跟著一起吃，「你喜歡這個牌子嗎？我有很多，可以送你一些。」

  頓了頓，她又說，「我女兒也喜歡吃甜，但我總是提醒她，這屬於上癮，必須要控制，否則牙齒會爛光光。」

  說著，意味深長的低眸。

  陳柚根本聽不進去。

  她被猝不及防的帶到漩渦里。

  被黑暗吞噬，當下是生不如死的。

  情緒激動的，要窒息。

  後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助理醫生給她看了電影，放了音樂，說起好玩的遊樂場。

  還說真羨慕陳柚，有個這麼帥氣的老公，說自己雖然嫁在國外，其實審美還是國內那一套。

  很久很久。

  陳柚又清醒了，跟沒事人一樣，就好像剛剛睡著了。

  她看了眼時間，「多久了？他還沒出來嗎？」

  「他出來了。」助理醫師起身，意味深長的，「四個小時了，柚柚。」

  喊她的方式，是秦曳獨有的。

  陳柚卻沒注意，而是鬆口氣，「時間過得好快，他真是的，不會真有毛病吧看這麼久。」

  她捶著坐麻的腿，站起身。

  臨走時，助理醫師給她塞了一包糖果，「想吃就吃，這幾天不是度假嗎？隨意點。」

  陳柚很高興。

  道謝後出門，給秦曳餵了一顆。

  他皺眉，差點吐出來。

  可陳柚不理解，「不好吃嗎？」

  「不好吃，」或許是錯覺，可秦曳看她的眼神真的很複雜，甚至顯得憐憫，「你連楊老闆的拿破崙都吃不下，為什麼會覺得它好吃？」

  「它是苦的陳柚，你吃不出來嗎？」他問著，雙手輕輕的摁在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