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想你聽我的

  「每個人口味不一樣。」陳柚是敏感的，不喜歡此刻他對待自己的態度，於是側了身子，避開他的手。

  秦曳卻沒由著她，追上去抓著她胳膊，「把它給我。」

  「什麼？」鮮綠的草坪上，兩人不顧旁人眼光的拉扯起來。

  抗拒的動作幅度略大，顯得陳柚很想要擺脫他。

  秦曳不肯，抓的更牢，這一幕在外人眼裡就像是高大的男人在欺負弱小。

  有更人高馬大的外國大叔雙手叉腰，禮貌詢問陳柚是否需要幫助。

  她擺擺手，冷靜的看著秦曳，「你到底要幹嘛？」

  細想他從趙醫生那裡出來後就不太正常。

  「把糖給我。」明知這是醫生給的，證明是放心可用，對心理身體都沒影響的，可秦曳偏不肯縱容。

  也不是多大的事，陳柚還來著姨媽，心情煩悶，不想再吵下去，於是從左邊口袋掏出一小把，握著拳頭，孩子似的放到他手裡，「給。」

  

  睫毛抖了抖，嘴巴還回味那絲強勁的齁甜。

  「還有。」看到她不舍的，秦曳想笑，但是憋著，仿佛訓斥不聽話的小姑娘。

  陳柚這回真不開心了，動作很重的掏出右邊口袋那一把，「給！」

  「嘖，」他無語攤著掌心，大約數了數，「你真不客氣，當是過萬聖節吧抓這麼多。」

  「醫生給我的。」她振振有辭。

  秦曳垂著眼皮，趁她堵著氣往外走時，從身後抱過去，兩隻手分別放進她兩邊口袋。

  果然還藏了幾顆。

  陳柚愣住，又氣又羞，有一種內襯被人看光光的不適感。

  兩人對了個眼神，秦曳並沒覺得得意，只是當著她面把糖果全部扔去垃圾桶，「醫生的話也不能全聽，咱們得自己分辨對錯。」

  「你只是想我聽你的話，說的冠冕堂皇。」陳柚坐在副駕駛，撇頭不看他。

  秦曳慢吞吞開車，時不時看一眼導航，「你說得對，我就想你聽我的。」

  坦白到這個份上，反而生不起氣了。

  車子開了半個多小時，在一個褐色紅色相間的玻璃門小店前停下。

  他拉著陳柚下車，往店裡推，「去挑。」

  新環境新驚喜，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轉眼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這家專門做紙杯蛋糕跟甜甜圈，大衛介紹的，說是當地網紅，有減糖款。」熟練的跟店員交流，他在國外展露的氣質跟國內有所不同，倒是因地制宜，顯得瀟灑陽光。

  或許是語言改變的緣故，叫陳柚覺得陌生，但又像個好人，比國內那個他更好。

  陳柚對斜面的圓弧櫃檯很有興趣，拍了好多張，興起時跟其他無憂無慮的普通女孩一樣，讓秦曳拿手機幫自己跟巨大甜甜圈樣品合照。

  粉色的巧克力糖漿層，裹著數不清的彩色碎末，下面是褐色的麵包胚。

  她盯著看了很久，心情愉悅的道，「不知道我從這裡拍照給揚老闆，要是讓好禾做同款算不算侵權。」

  秦曳在那邊試吃了一小杯奶油蛋糕，甜的皺眉，「不算，拍吧，楊老闆會把握分寸。」

  商人本性暴露，他煞有介事的開始打量門面裝潢，點評道，「但我覺得這裡的東西不適合好禾，」卻又道，「不過隨你，好禾的事你跟楊老闆商量就行。」

  陳柚拍了些照片，然後發現有活動，買六個一整盒甜甜圈，送兩個紙杯蛋糕。

  她迅速刷卡，喜滋滋抱著盒子出來。

  秦曳跟在後面，手裡捏著兩個小紙杯，「你小心蛀牙。」

  「不會的，我牙膏都含氟。」把盒子放去后座，陳柚一口一個把蛋糕吃掉，然後拿指尖擦擦嘴角。

  殘餘著一小點漏網之魚，秦曳看著礙事，食指勾了，放到嘴巴舔一舔，「還是甜。」

  太甜。

  看他從頭到尾對這家店都抱著嫌棄的態度，陳柚不理解了，好奇的轉身瞪大眼睛問他，「也是噢，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帶我來買甜甜圈？」

  「你來姨媽了，」他目不轉睛看著前方大路，「所以你很想吃糖，」紅綠燈間隙他側眸，不疾不徐將每個字眼說的清晰，「但只有姨媽期可以例外，平常時候你不要貪吃。」

  「嗯。」歪著腦袋，陳柚細細打量身邊人。

  現在想來，其實秦曳對她了解很多，只是太熟悉了，容易叫彼此把一切當做理所應當，反而是忽略了他某些付出，那些摻雜在日常里細碎的好。

  回頭看了一眼紙盒子，陳柚眼神飄忽在陌生的環境裡，「我現在不想吃甜了，剛剛吃夠了，晚上反而想吃火鍋。」

  火鍋確實安排不了，秦曳親自下廚給她做牛排燴麵。

  陳柚則在旁邊整理照片，發了一個九宮格朋友圈。

  果然，楊老闆跑來點讚，說老外的東西不如他的精緻。

  張顯旭就給楊老闆的評論發鮮花跟大拇指。

  其餘太多點讚留言，陳柚沒時間細看。

  卻發現寧野說了一句：很漂亮。

  不知道說的是她，還是甜甜圈。

  想著那是自己老闆，陳柚有一種上班時間偷玩被抓包的心虛感，正當她惴惴不安時，寧野的微信對話框忽然彈出來。

  陳柚不自覺端正坐姿，點開。

  寧野問，「還適應嗎？」

  她想了想，「有一點水土不服。」

  寧野便安慰，「剛來都這樣的，什麼時候有空跟他一起來見一面吧，我該請你們吃個飯。」

  這大概是站在朋友立場的。

  陳柚看了眼正在擺盤的男人，回復，「好的，等幾天吧，我先把好禾的事處理下，馬上要直播預熱了。」

  也不算是推脫，好禾的項目才啟動不久，是她唯一沒脫手的事，請的幾天假期里，陳柚如果把這事做好，心裡也安慰，對寧野來說也不算是拿錢沒辦事，總歸都是為了公司。

  她在跟張總，楊老闆還有商務部經理及陶樂曉團隊的「好禾預熱群」里發了消息，說有空開個視訊會。

  發信息時，秦曳喊她吃飯。

  她走過去，手上還在忙碌，在吧檯坐下時被秦曳看見手機的內容，挑了眉峰，「竟然有這麼個群。」

  「你跟寧老闆都不在裡面，屬於我們基層工作群。」陳柚發了幾段語音過去，時間暫定今晚。

  也就是她熬大夜，那邊的正常工作時間。

  吃著他精心擺盤的燴麵，搭配幾口甜甜圈，陳柚順便跟他講起好禾的事，也當是做匯報了。

  秦曳沒多大興趣，項目起來以後他對好禾的新鮮感明顯淡下去，畢竟那不算是太賺錢的事，只能當做嘗試。

  他也在把玩手機，陳柚跟他都有不留神就瞄對方手機屏的習慣，這會一打眼，她看見那邊的備註是趙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