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想清楚了

  氣氛短暫沉默。

  杜白綿沒有如她料想那般咋咋呼呼喊出聲，反而捂了嘴，拉著陳柚去開車門。

  都窩進去之後，她仍舊小心翼翼壓低聲音，「什麼？」

  「我沒有懷，驗過了。」陳柚想不起那天看到結果的心情，只記得一道槓，看完她便扔去了垃圾桶。

  過程簡單描述，杜白綿聽罷卻沒斷論，倒是罕見的沉穩，「驗孕棒不一定準，也許是早期驗不出來，你應該去醫院在看看。」

  心底里已經接受了她懷孕的事實，現在陳柚說沒有，杜白綿不肯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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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綿綿，這是好事，沒懷就是沒懷。」現在的冷靜，也是超乎陳柚自己預料的。

  杜白綿抓抓腦袋，「什麼好事啊？你們可都要領證了，不會又搞一個大烏龍，嚇死兩位阿姨吧？」

  婚姻在別人那裡是不是兒戲，陳柚不清楚，但在她這兒，已經成了笑話。

  不光如此，第一次大家會唏噓，到了第二次，也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

  她卻顯得毫不在意，「兩碼事吧，反正我沒懷。」

  「不去醫院查一查？」杜白綿還想勸。

  陳柚搖頭，啟動車子，「不用查，姨媽都來了。」

  「噢，」杜白綿的情緒終於低下去，繫著安全帶，好一會才問，「什麼時候來的？」

  「你還不依不饒了，」被她逗笑，陳柚坦誠，「今早。」

  看到姨媽來，還挺高興的。

  不然她真得去趟醫院。

  接受現實後，杜白綿嘆口氣，「你說的對，這樣也好，想你這種情況要備孕的話得準備個半年一年，不能急。」

  話雖如此，仍有擔憂，「但是你跟曳子怎麼說的？」

  牢牢把握方向盤，陳柚一點表情都沒有，「沒說。」

  「他不知情？」

  想到今天他反覆考慮到「顯懷」的事，陳柚心情複雜，「嗯。」

  杜白綿神情古怪的看她，「你瞞不住的。」

  她當然知道瞞不住。

  但心裡很多想法亂在一起，讓陳柚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想做的。

  「再說吧，也不是真想瞞。」車子靠邊，在杜白綿小區門口停下。

  杜白綿解開安全帶，「你就是想跟他結婚？」

  陳柚的心思，誰又不知道呢？

  以前就是巴巴的想嫁給他，雖然不怎麼表達，但對秦曳的在乎，瞎子都清楚。

  但她膽子小，行事中規中矩，沒有做到這樣偏失分寸的地步。

  「我需要錢。」可陳柚只是這樣回答杜白綿。

  兩人對視。

  杜白綿想到彭蘭那副孱弱樣。

  「我給不了你建議，柚子。」杜白綿揮揮手，「我回去了。」

  陳柚跟她再見，驅車返程。

  到家時發出些微的動靜。

  樓上樓下的，秦曳可能沒睡，注意到了。

  於是陳柚洗澡出來後，收到了他的消息，「早點睡。」

  很久沒收到他這樣的信息了。

  看不出什麼浪漫，關心，可就是感覺熟悉。

  陳柚想了想，回復，「嗯，晚安。」

  合眼沉沉睡去。

  一切說定後，她跟秦曳反而也沒多頻繁的見面。

  縱使上下樓，然大家各自有事要忙。

  不過兩次，陳柚都碰到司機來接他。

  秦曳會跟她點頭，幾句寒暄，看上去和分手後一樣。

  沒有更熱絡的。

  她回應也是冷淡。

  人一忙碌，時間就過得快，眨眼到了周四。

  晚上的時候秦曳給她發信息，要她下樓吃飯。

  陳柚知道他要說什麼，下班時便特意買了食材帶過去。

  「吃火鍋吧，不講究廚藝，」她動手，秦曳打配合，反而是默契的，「我昨天見過店老闆，他知道我跟你合作還蠻意外的，說你之前只打算一個人干。」

  「所以你厲害，把單幹變成三方合作。」秦曳笑，看上去心情不錯。

  陳柚知道他給自己面子，也珍惜，「我跟老闆說這還是你的項目，不過雜事就我來跟，老闆說他的店一定會火，還把研究出來的新品給我，非要我嘗嘗。」

  說著指了指桌上的盒子，「櫻花千層，加了乾果脆，好看又好吃。」

  「老闆會做生意，還記得你喜歡粉色的。」隨口一句，他把配好的千層肚魷魚一盤盤端上桌。

  陳柚看著他動作不流暢的背影，忽的問，「我不喜歡粉色。」

  談不上最喜歡的顏色，但她日常穿著偏冷色調居多。

  「你喜歡，」秦曳眼皮都不抬，顧著往鍋里放牛油底料，「每一次買蛋糕，如果有粉色跟紅色，你一定要會選，哪怕你想吃巧克力或者牛油果的。」

  陳柚拿著碗筷，腳步頓住。

  她從來也沒注意過這件事。

  現在要回憶都很難。

  不過，有時候她吃甜品就是圖個好看，還真不一定計較口味。

  「是嗎？我不記得。」她把碗筷放下。

  「是。」秦曳搞定桌上一切，身上也熱了，於是伸了手過來，「幫我。」

  陳柚秒懂。

  自然的幫他捲起袖子，「手好點沒？」

  說完也不知腦子怎麼想的，竟然伸手去握他受傷那隻。

  沒成想，還真有反應。

  出於慣性，秦曳反握住了她。

  陳柚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

  靜靜地低著腦袋，看著兩隻牽在一起的手。

  就好像不是她的手。

  只是客觀看待這幅場景。

  秦曳的手指修長，手背有明顯的青筋，當時杜白綿跟她開黃腔，說網上有人討論，這種手型的男人一定很厲害。

  礙著大家太熟，杜白綿又忍住了沒問秦曳到底厲不厲害。

  陳柚也覺得尷尬。

  但心裡對他滿意。

  感情上一回事，床上一回事。

  她想起自己被摁倒，跟他十指貼合，會有密密麻麻的勁從掌心過渡到全身。

  「好多了。」同樣沉默了很久，秦曳忽然開腔，回答她的問題。

  然後抬眸，眼神要穿透她。

  陳柚看了他半秒，低頭坐去桌前。

  「要吃什麼我幫你。」她道。

  氣氛自然和諧。

  「我自己能來。」做樣子舀了點肉，秦曳隨口問，「東西都準備好了？」

  結婚也不需要準備什麼，況且早在很久前，他們都準備過。

  「嗯。」陳柚點頭。

  「想清楚了？」語氣是漫不經心，但陳柚感覺他很認真在問。

  也不知道想不清楚的是誰？

  陳柚覺得是他。

  「我想清楚了。」在這之前，其實還有件事沒攤牌。

  她拿不準主意，但看著眼前人，覺得說謊也很難受。

  「不過在你也考慮清楚前，有件事我要告訴你。」陳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