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救急

  以前她跟秦曳分隔兩地出差時，她都會記得把兩個城市的天氣預報放在桌面，每天提醒他怎麼穿衣。

  有次忘了提醒，秦曳大早上的打電話，告訴她外面降溫了，整整十度，又說她那邊也是，也要記得加衣。

  那是個小事，可陳柚記性好，總是忘不掉。

  她看了眼睡出額汗的秦曳，回復韓澤，「外面雪很大，你開車也不安全，別來接了。」

  韓澤發了個笑臉。

  後面問她回來後想去哪家餐廳打卡，聊的閒話，慢慢的，陳柚倒是困了。

  在車上睡睡醒醒，很快天就黑了。

  快下車時陳柚喊醒秦曳，然後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秦曳沒說什麼，也跟著起身，然後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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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來後，讓開身體，以為他也要進。

  結果秦曳搖搖頭，又跟著她回到了座位。

  餘下等進站的時間，陳柚跟他也沒有話聊，隨口提了句海城的改革，這回他休息好了，聽進去，表示節後會認真考慮。

  兩人出站，陳柚被冷空氣刺激的一抖。

  秦曳看了看她，「出站口有車接，先送你回去。」

  她點點頭。

  可沒想到才出站，就看到了韓澤。

  沒想到韓澤還是來了。

  「柚子姐！」看到他們兩人一起出來，韓澤臉上的笑容頓了下，卻反而把手揮的更高，「這兒！」

  陳柚也沖他笑笑，然後轉向秦曳，「那我先走了，秀媽那邊我看著來。」

  秦曳點點頭，打著電話，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走開。

  走出門柵，韓澤看了眼幾十米遠的秦曳，將自己外套打開，直接把陳柚裹到了裡面，「冷壞了吧柚子姐？」

  陳柚並不習慣他跟自己這樣親密，可男人的那點小心思她也懂，索性由著，「出站是冷，」說著昂起腦袋看了眼笑的神采張揚的韓澤，「你自己開車來的？」

  「嗯，放心吧，路面都清理過，安全的很，」韓澤覺得這是她關心自己，表現的很開心，還伸出手來捂她，「柚子姐，手涼不涼，我幫你熱熱。」

  陳柚雙手縮在口袋，「不冷，沒事。」

  兩人半抱著上車。

  韓澤貼心的把她送進副駕駛，「柚子姐，剛好晚飯的點，南海路開了家重慶老火鍋，我拿了號，咱們現在過去唄！」

  其實陳柚是想先回醫院看看媽媽的，畢竟這麼久沒見，媽媽一直是她心頭最掛念的。

  可看到韓澤也付出了精力，而且滿臉期待，她最終還是笑笑，「好，正好我也餓了。」

  「出發！」韓澤樂的像個孩子，路上開的飛快，很快就到了火鍋店。

  冬天確實適合吃火鍋，幾口下去，鍋氣一吹，渾身就暖洋洋。

  只是陳柚胃不太好，其實吃不了太辣，但也不想掃興，後面刷了碗清水，倒也吃的飽飽。

  韓澤顯然是想她的，吃飯的時候不停給她夾菜，視線幾乎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這種被重視的感覺，確實陳柚沒有過的。

  跟秦曳在一起，應該是她時刻觀察男人的舉動，注意他更多。

  韓澤不一樣，讓她輕鬆，被關注著。

  「你工作怎麼樣了？」陳柚記得他跟自己聊天時說過，已經在實習期，頭銜是新媒體發言人，其實就是頂著官號在各個平台的內容下留言，吸引用戶注意。

  要是點讚量高，還有獎金，底薪也有八千，對畢業生來說算還行的工作。

  主要是韓澤年輕活躍，又不靠著工資吃飯，家裡人想鍛鍊他，只要他肯上班，做啥都行。

  「我覺得挺好，沒事就是刷視頻，很輕鬆，也雙休，」韓澤興奮的挪了個位置，坐來陳柚的身邊，「柚子姐，等我適應了，也不需要加班，每個周末我都去海城找你。」

  這話挺讓人感動地，陳柚笑著捏捏他胳膊，「不急的，我也會回來，總可以見面。」

  「那也好，要是每周都能見到，就不會有異地的感覺，」韓澤說著，忽的有些緊張，忍不住抓住了陳柚的手，「柚子姐，我們現在算不算在一起。」

  陳柚張了張嘴。

  沒等回答，電話響起。

  她笑笑，「我先接個電話。」

  接通，竟然是醫院打來的，說是媽媽那邊情況不好，問她什麼時候能過去看看。

  吃飯的好心情蕩然無存，陳柚慌了神，衣服都沒穿，匆匆忙忙想走。

  韓澤拿了她的東西趕緊跟上，一把拉住她，「我送你，柚子姐，你一個人打算走過去嗎？」

  陳柚真是慌了！

  這會忍不住紅了眼眶，「你說得對，我瞎著急什麼，醫院又不是第一次這麼說了。」

  她像是傾訴，更像是自我安慰。

  一路上，各種不好的念頭在她腦海閃現。

  彭蘭明明六十不到，怎麼會得了那麼多老年病？

  肺部感染，呼吸道黏連，痰液堵著常常不能自主呼吸，幾次夜裡都要背過氣去。

  糖尿病中期，一天吃不了什麼東西，就是不見緩。

  腎也不行，尿毒症都好些年了。

  就是一副時刻準備著走的身體。

  到醫院門口時，陳柚深呼吸好幾口，冰冷的空氣刺激她清醒。

  她轉身，「你先回去吧，我得守著媽媽。」

  韓澤想跟她一起，卻被堅定拒絕。

  跟秦曳的事沒有公開，這個關頭，陳柚不想讓媽媽擔憂。

  她收拾了心情，趕到病房，醫生也在那裡等她。

  說了下具體情況，如今倒是安全，「不過這個禮拜她已經第三次進急救了，每天夜裡都喘不上氣，最好是請個全天候的護工，一對一的最好，你現在找的一對多，有情況不一定能及時發現。」

  京州一對一的護工一個月上萬起，還不一定說的攏。

  醫藥費可以醫保，但護工的錢不行。

  陳柚已經透支了。

  她從未覺得肩上擔子這樣重。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待到病房安靜，陳柚走過去，握住了彭蘭的手，「媽，這禮拜我問您情況，您怎麼還跟我說都好呢？」

  「本來就好，」彭蘭仍然虛弱，見到她卻非得露著笑臉，「你別聽醫生胡說，他們就是想賺你的錢，媽好著的，馬上就能康復了。」

  知道這是安慰人的謊話，可陳柚不忍心戳破，便跟著點頭，「您說的對，都是騙我的，您好著呢。」

  陪媽媽聊了很久，夜裡，趁彭蘭睡著，陳柚還是聯繫了中介，咬咬牙，從信用卡套了筆錢，把新護工的事先搞定。

  信用卡的付款信息很快就來，陳柚掃了眼，熄屏。

  可沒過兩秒，又一條信息進來。

  手機自動亮起，陳柚皺眉，看到那是另一張銀行卡的到帳信息。

  「您尾號0715的帳戶......完成轉存交易人民幣......」

  十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