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宮宴

  失神只是片刻，不多時胡若優便清醒過來。

  一生摯愛還太遙遠，更何況恆王和陸薄元還沒走到那一步。

  她跟著幾人一路走過來，腿腳都走酸了也沒能越過這層層宮牆看到一絲御花園的影子。

  轉過一道彎，胡若優腳步慢下來，陸柏溪促狹擠眉弄眼道：「是不是很累？我當年第一次入宮的時候都走傻了，恨不得能直接飛過去。」

  「飛過去？暗衛就能將你射成篩子。」陸薄元哼了一聲，他同陸柏溪年歲相同，兩人之間並沒有尋常叔侄那般冷淡僵硬的關係，更像是朋友。

  聽他撅自己陸柏溪也不惱，只是插科打諢般聊了幾句，話題全是圍繞著宮內的事情。

  聽著像是玩笑，可是胡若優仔細想來，感覺這人似乎是在提醒自己。

  哪些規矩不能碰，哪些貴人不能真的得罪。

  其中被他說的最多的不是恆王，而是當今最得寵的皇貴妃。

  

  「當今沒有立後，宮內嬪妃又越來越少，石貴妃就是這個。」

  說著他豎起一根大拇指，胡若優隨即點頭。

  石貴妃善妒，她將此事暗暗記在心裡。

  說話的功夫，幾人也休憩好了，日頭也開始西斜了。

  身後人聲越來越嘈雜，可見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員並家眷們都入宮了。

  「快些過去，不然就要同他們搶位置了。」

  胡若優被幾人帶著，一鼓作氣走入御花園。

  ————

  御花園內，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此時立夏剛過，前陣子又下了好多天的雨，此時的花長得格外艷麗。

  一朵朵侷促地壓在枝頭上，毫不吝嗇自己的香氣。

  胡若優不想出風頭，可是候府本就位置靠前，對於臣子來說這是天大的恩賜，可是到她這裡就是催命的斷頭飯。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的位置就剛好在恆王的對面，那雙鷹一樣的眼睛一落到她身上，胡若優就會汗毛直立。

  這人真的愛我？

  還沒等她深思，就感覺身後有人在拽自己的衣服。

  「是我。」陸薄元的嘴巴未動，聲音卻如實傳達。

  見狀胡若優詫異地瞪大眼睛。

  「別那麼驚訝，宴會參加多了，這種事情總是會學會的。」

  「怎麼了侯爺？」

  陸薄元輕輕推了下她的桌子，似乎在幫她調整位置。

  「你和陸柏溪換個位置。」

  不懂對方在說什麼，可是胡若優還是選擇信任陸薄元。

  可她剛站起來，忽然就被身後一道聲音叫住。

  「誒！這不是那個胡姐姐嗎？」清新爽脆的嗓子，正是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管悅。

  也不知道管悅是有心還是無意，她嗓子清脆響亮，直接讓這附近的官員同家眷都停下自己的話題，眼神飄向胡若優。

  「京城中何時出了姓胡的貴女？」

  「挨著小侯爺，莫不是勇毅侯府的？」

  「胡說，勇毅侯府何時有過女郎？」

  「那就是只有那一位了。」

  視線或曖昧或厭惡更多的是好奇。

  誰人不想見見那讓勇毅候一擲千金還同劉大人鬧翻的妓子是什麼樣子。

  「嘖，陛下真是仁慈，這宮宴連什麼人都能來參加了。」

  忽的，不知道是誰這麼低聲說了一句，整個御花園都安靜下來。

  胡若優站在原地，不吭聲也不笑，她一改那日的柔和樣子淡漠地注視著管悅。

  管悅立刻垂下眼眸，咬著下唇，小聲喏喏：「對不起，胡姐姐，我不知道你來了，我看到你實在是高興，沒想到會這樣，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陸薄元剛要出言就看到胡若優的手在袖籠里擺動兩下。

  胡若優淡淡道：「管小姐同薄兒一般年紀，那應當叫我一聲姨娘才對。」

  說著，她朝著管悅遞去一眼，眼神冷漠平淡，「見到姨娘應當問好。」

  管悅怔怔看她，直到身後傳來管劉氏的聲音她才勉強維持著笑說道：「姨娘晚好。」

  「你也好，只是還是要好好學學規矩。」

  不管那管悅臉色如何難堪，胡若優直接坐到陸柏溪給她騰出的位置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用身份壓人的感覺還真是好得很。

  「你別生氣，她就是一個小丫頭，我沒想到幾年沒見就這樣了。」陸柏溪見她自己解決這事端心情有些複雜，想也沒想就為管悅解釋。

  「我生什麼氣？人若是沒有別的能耐就總想踩著別人襯托自己，我看著最好欺負，她可不得過來踩我嗎？」

  胡若優無所謂這種事情，管悅這一套在她看來實在是小兒科。

  雲吉班裡為了掙個旦角直接偷對家賣身契送到青樓的也有不少，管悅不過是出言噁心人而已，算不得什麼。

  到了現在她最疑惑的還是陸薄元讓她換位置，這個位置同恆王是正對面。

  她剛才回到的稍微慢了一些就是因為看到恆王在聽到她姓胡後變了臉色。

  胡若優的心也跟著忽悠一下。

  「你就在這好好坐著，儘量坐到宮宴結束，除了吃東西都別動。」

  陸薄元剛一落座就看出胡若優那位置正是皇帝能看到的地方。

  一想到皇帝一整個宮宴賞的花就是胡若優，陸薄元甚至都沒過腦子就要讓她同陸柏溪換位子。

  「好。」

  只是胡若優坐在這裡實在是坐立難安，這位置不但正對恆王不說，下面第一個位置就是兵部尚書劉世恆，正是那位同老侯爺因為她鬧掰的劉大人。

  她安安靜靜不說話，可總有人耐不住。

  「胡夫人可曾來過這御花園宮宴？」不急不緩，似是閒聊。

  「胡夫人在勇毅候府過得可好？」嗓音熟悉，不懷好意。

  「胡姨娘最近規矩倒是學得不錯。」蒼老冷漠，暗藏針鋒。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胡若優頭皮發麻，已經開始後悔來了這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