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商討

  沒等胡若優回答，慶喜就一臉窘迫地抓過那婦人胳膊，低聲訓斥道：「這是侯爺的姨娘，是老侯爺的繼室，你怎麼什麼都亂問？不懂規矩！」

  那婦人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尷尬地張了張嘴，抬起手輕輕抽了下自己的臉頰。

  「都怪我，都怪我，我看小侯爺這些年身邊也沒有伴，就以為您是···」

  她乾笑兩聲，肉眼可見地羞怯起來。

  「沒關係，我們兩個年歲相差不大，看著確實讓人誤會，不能怪你的。」

  胡若優淡笑一下，大方將這個事情揭過去。

  卻不想她這樣的反應不知道哪裡惹惱了陸薄元，這人從坐下吃飯開始就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陸薄元不開口她也不願意上趕子給人看熱鬧，就想快點吃完一頓飯趕緊結束這尷尬的場面。

  可是等到吃完飯，這人又開始和她聊起天來，好像剛才她對他情緒的猜測只是幻想而已。

  

  「真是個怪人。」

  「姨娘覺得他們應該如何是好？」

  陸薄元端著碗，吃飯的碗被重新裝上水，上面還飄著些許油花。

  看起來腥膩無比，胡若優不動聲色錯開視線，看向他腰間玉佩。

  「這位夫人···」

  「不必擔心，若是我連自己的人都信不過，那也成不了什麼事。」

  胡若優贊同點頭，「他們不可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和錢財。」

  「就算侯爺是天潢貴胄，手下的錢也不能只出不進，這村莊就是個吞金獸，繼續下去，你和這些人都要出去討飯吃了。」

  陸薄元又飲一口水，他動作優雅輕柔，仿佛手裡拿著的不是粗瓷碗而是貢瓷茶碗。

  「也不至於那麼不樂觀。」

  胡若優冷笑一聲，「是侯爺太過樂觀了。」

  「真有那麼嚴重？」

  她無奈地深吸口氣，隨即又緩緩吐出。

  「你的帳目你從來都不看嗎？」

  陸薄元側頭看向窗外，抿起嘴巴，不好意思道：「我看不懂。當年你爹教我數術的時候，我沒怎麼聽。」

  「那現在就到了要轉變的時候了。」

  她頓了頓，隨後伸出兩根手指對陸薄元說：「不然，帳本上剩下的錢就只夠花這個時間了。」

  「還夠五年嗎？那還不錯。」

  胡若優看他的眼神讓陸薄元禁不住縮了縮脖子，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胡若優同當年的胡大人相似了。

  「是五個月。」

  陸薄元豁然起身，不可置信望著她，「五個月？！」

  胡若優閉上眼輕輕點頭，「而且這還是保守估計，把候府各個院落的開支都縮減到極致後的結果了。」

  「不然連兩個月都撐不下去。」

  對上慶喜和他媳婦詢問的目光，陸薄元擺擺手，平復下心情後又重新坐下。

  他不會懷疑胡若優的能力，如果她真是胡錦俞的女兒，算這些東西不過是小菜一碟。

  「講講你的辦法。」

  「把這個村子遣散了。」

  陸薄元堅決道：「不行！」

  「他們好不容易在這裡安家自然不能把村子遣散了，再說前面我花的錢就是為了建這個村子，怎麼能讓他們走？」

  「那你就去求附近的鄉紳富豪給你捐錢。」

  「捐···那豈不是成了破落戶？」陸薄元咬咬牙，「募捐也成，總不能把這村子遣散了。」

  胡若優勾著笑，陸薄元解釋一通才發現自己被耍了。

  「你要是沒辦法就算了，不必用這種方法刺激我。」

  「不是的，只是要看看你究竟在意什麼？是在意這些人，還是你的名聲。」

  「名聲？」

  陸薄元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半晌沒有回答她。

  「怎麼個用名聲法？」

  胡若優靠在椅背上，用下巴指了指外面。

  「來此處的時候我就觀察到，附近都是官道，來往交通極為便利，背靠京城，再行半天就是冀州，快馬加鞭從旁邊小路走也能到同洲。」

  陸薄元順著她的視線向外望去，「所以？」

  「所以這裡有兩個選擇，第一是打造成專屬的鏢客商人休息的客棧，這點侯爺自然應該想過。」

  陸薄元點頭，他自然也想過讓這些人來開客棧。

  可是客棧太累，這些老弱病殘恐怕開不起來。

  「第二個選擇，就是在這裡開一個殷朝最大的銷金窟。」

  胡若優收回目光，懇切地注視著他。

  「這些年我在雲吉班也算看過世間珍寶，自然能知道，你若是想要賺錢，就要從這些達官顯貴中撈。」

  陸薄元沒有立刻答應，開一個銷金窟談何容易，候府那麼多的鋪子都在他的名下，可是他也沒見過太多進項。

  他深知自己就是沒有做生意的能力的，上場殺敵他很是在行，可是生意場上就差很多了。

  「皇上不允許官員開設這種地方。」

  卻不想胡若優輕笑出聲，「侯爺，你怎麼只是看著放浪，真的東西一點都沒有？」

  陸薄元也不惱看她笑得開心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我那雲吉班，明面上是班主的，實際上誰都知道那是劉大人的產業。」

  她笑著解釋，眼睛不自覺眯成月牙，忽閃忽閃的睫毛上下翻飛，紅唇白齒，美不勝收。

  陸薄元一時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呆呆跟了句，「原來是這樣。」

  「自然是這樣，所以只要侯爺拉的下顏面，我願意成為你這銷金窟的老闆，替你掌管此處。」

  美色固然重要，可是陸薄元也不是那隻愛好顏色的人，聽她這麼說，下意識皺起眉。

  「這就是你說的要消耗名聲？不然我就去向富豪鄉紳求財去吧。」

  「救急不救窮，若是他們看出來候府窘迫，恐怕只會出一點財帛意思一下。」

  趕在陸薄元開口之前，胡若優繼續道：「我是老闆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選擇。」

  「我的身份自然會吸引人來看，就不會缺主顧。我和你現在勉強算是在一條船上，我幫你也能早日讓胡府申冤。」

  「再加上···我想候府應該沒有人能比我會做生意了。」

  陸薄元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妥協。

  「好，為了讓你更安心，我要讓慶喜過來輔助我。」

  「剩下的，你只需要出錢就夠了。」

  事後陸薄元很是後悔，竟然那麼快就答應了她，因為他完全沒想到這地方竟然要那麼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