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陰村

  「呵呵！」

  紙人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整個紙紮突然無火自燃。

  「哼！」

  黃楓一把甩出紙人，將地上的女人薅起，冷聲問道：「這段時間，村里誰不對勁？」

  「沒誰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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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一臉無辜的說道。

  「劉老六，我把你放在這裡，不是為了讓你享福，也不是為了讓你逍遙自在的！」黃楓再次捏著女人的衣領，把她拎了起來。

  「黃師傅，我真沒發現其他人有什麼不同！」女人眼中滿是迷茫。

  黃楓恨不得吃了女人，可最後，只是磨了磨牙，鬆開手，轉身看向棺材，對我道：「陳三，搭把手，幫我把棺材重新封禁！」

  「嗯！」

  我淡淡點了點頭，和黃楓一起走到棺材前。

  棺材一半在地上，一半嵌入地面。

  我數了一下，一共有二十七根棺材釘被頂了出來。

  除了這二十七根，還有二十二根棺材釘釘在棺材蓋內。

  「三張鎮屍符，分別貼在三才位！」

  黃楓一邊說，一邊對我道：「陰針借我一用！」

  我把陰針遞過去，然後拿出三張鎮屍符，按照黃楓的要求，分別貼在棺材的三才位上。

  我這頭貼完，黃楓已經刺破手指，將血滴在一根被頂起的棺材釘上。

  一滴血滴下，已經被頂出了一半的棺材釘緩緩下降，發出一陣磨牙的般的吱嘎聲。

  黃楓面色凝重的看著棺材，再次刺破手指，將血滴在第二根棺材釘上，然後依次施為。

  大約三分鐘後，黃楓原本還算紅潤的臉色變為慘白。

  「給！」

  在最後一根棺材釘上滴下鮮血後，黃楓把陰針還給我。

  我接過陰針，問道：「這就行了？」

  「暫時沒有問題！」

  黃楓沉聲回道。

  「黃師傅，接下來怎麼辦？」劉老六湊過來問道，滿是橫肉的臉上透著一絲討好。

  「你說呢？」黃楓反問道。

  「呵呵！」

  劉老六尷尬的一笑，抬起如同胡蘿蔔粗的手指頭，捻了捻臉上的那撮黑毛。

  我有點不忍直視，這個劉老六，太過於奇葩，或者說是蠢笨了，以黃楓的性格，怎麼會讓她看這口棺材？

  「走，先上去再說！」

  黃楓冷哼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棺材，轉身走向出口。

  從地下室出來，黃楓來到二樓，在窗前站定，說道：「說說吧，這段時間，都有哪幾家的紙人沒經過點睛，就通靈了！

  「張家，趙家，還有王家！」劉老六想了想說道。

  黃楓沒說話，而是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

  半響後，他說道：「你出去採買夠你半個月生活的食物，今後半個月，你不許邁出大門一步！」

  「是，黃師傅！」劉老六沒二話，一口應下。

  看到劉老六這個反應，我好像明白，黃楓為什麼相信她了。

  她足夠聽話。

  打從黃楓過來，就開始教訓她。

  可不論是口頭上的教訓，還是動手打罵，可無論黃楓怎麼對她，我在她臉上，沒看到一絲怨恨的情緒。

  對於黃楓的命令，她是無條件的執行。

  換做是我，也會用她。

  得到命令後，劉老六立即出門，樓里只剩下我們幾個。

  「想知道這個村子是什麼村嗎？」黃楓問道。

  「想！」

  我實話實說，對於這個村子，我確實比較好奇。

  打從進村起，我就發現，這裡不對勁。

  這個村子，沒有人氣，到處都死氣沉沉的。

  「這個村，是遠近聞名的紙紮村！」

  黃楓透過窗戶，看著遠處，淡淡的說道。

  「紙紮村？」

  之前我便通過劉老六和黃楓的對話，知道了這個村子的大概情況，可親耳聽黃楓說，還是覺得好奇。

  對於這類村子，我早有耳聞。

  爺爺的筆記上對於這類村子有過記載，我也耳聞過，但真正來到這種村子，還是第一次。

  這類村子，在爺爺的筆記上，被稱為陰村。

  如果一個村子，有八成以上的村民，都吃的是死人飯，那麼這個村子，就可以被稱為陰村。

  陰村中有很多分類，比較為人所知，也相對正常一些的是盜墓村。

  電視上經常有報導，某地某個村，以盜墓為業，全民當盜墓賊。

  這類陰村，相對正常。

  最不正常，也最詭異的是「長壽」村。

  有的村子，沒有中年人，也沒有小孩，村子裡最年輕的村民，都七老八十了，年齡最大，接近一百五十歲。

  這種「長壽」村，在玄門內又被稱為借死村。

  簡單點說，還待在村裡的村民，沒有一個是正常的，每一個村民手上至少都有一條人命在手，具體有多少，沒人說得清楚。

  說白了，這些村民的長壽，是通過借命借來的。

  甭管他們活了多久，他們身上都有一種死氣。

  相對正常一些的，就是紙紮村。

  紙紮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指村裡面的人，全部以扎紙人為業。

  絕大多數情況下，紙紮村雖然被稱為陰村，但和普通的村子沒什麼不同，但在特殊情況下，紙紮村，是徹徹底底的陰村。

  比如現在這個村子，就是真正的陰村。

  兩者之間的不同之處便在於，普通的紙紮村扎出的紙人，就是普通的紙人，沒什麼異常，而這類真正的紙紮村扎出的紙人，是可以通靈的。

  這類真正的紙紮村，大多數情況下，都傳承自四小陰門中的扎紙的。

  由於有玄術，他們扎出的紙人，大多可以通靈，一些手藝好的，甚至可以不經過點睛，就可以通靈。

  這個村子，情況可能比較特殊。

  即便是真正的陰村，也只是氣氛陰沉一些，村民大多還是正常的，養雞的養雞，養狗的養狗。

  可這個村子，自打進村起，我就沒聽到過一聲雞鳴狗叫，這個村子，死氣太重了。

  「一會劉老六回來，我讓她帶我們轉兩圈，你就知道，這個村子的不同尋常之處了！」黃楓沒有解釋的意思，淡淡的來了一句後，又將目光投向外面。

  等了不到十分鐘，劉老六提著一大堆吃的回來了。

  「黃師傅，您還有什麼吩咐的？」

  放好東西，劉老六屁顛屁顛的上樓，來到黃楓身後，討好的問道。

  「帶我們在村里轉轉！」黃楓說道。

  「好嘞！」

  劉老六一口應下，樂顛顛的在前面帶路。

  從大門出來，黃楓卻頓了一下，說道：「你們在這等我一下，我想起一件事，回去處理一下！」

  說完，黃楓退了回去。

  黃楓一走，劉老六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化為了陰沉，那雙腫眼泡眯了眼睛，透著一股凶意。

  這個變化，是我沒想到的，這貨之前的蠢笨和順從居然是裝的。

  可她怎麼就在我們面前表現出來了？

  沒等我想清楚，黃楓出來了。

  看到黃楓，劉老六幾乎是在瞬間換回了那副討好的表情，那雙小眼睛裡面的凶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種瞬間變臉的技巧，我是服氣的。

  「走吧！」

  黃楓揮揮手，說道：「帶著我們四處轉一轉，順便說一下村裡的情況！」

  「好嘞！」

  劉老六討好的說道，然後馬上轉換角色，如同一個導遊般，一邊領著我們開轉，一邊解說。

  「我們村，人最多的時候，一共有一百多戶，五百多口人！」

  「現在不行了，村里只剩下十三戶，少的那些，要麼搬走了，要麼死絕了，搞到現在，村裡的活人越來越少！」

  說到這，劉老六感慨一聲。

  她說的不在意，我聽的心咯噔一下。

  搬走了可以理解，現在或是為了多賺錢，或是為了孩子上學，搬走很正常，可死絕了是什麼意思？

  還有，她說村裡的活人越來越少，這句話可不可以理解為，死人越來越多？

  「人少了，村子自然就靜，有的時候，和死村差不多，轉半天，也看不到一個活人！」

  「不過也不要緊，你們看，這戶雖然沒有活人，但有紙人啊！」

  劉老六來到一戶人家前，隨手推開大門，指了指院子裡面的情況。

  小院不大，院裡面鋪著水泥地面，房前靠右側的位置，是一間倉房，倉房前，是一個半人高的狗窩，狗窩裡，趴著一隻狗。

  狗是農村常見的黃褐色土狗，這隻狗趴在狗窩裡，頭朝外，看著大門。

  看到我們進來，這隻狗不咬不叫，一動不動。

  我覺得有些意外，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這隻狗是紙紮。

  「怎麼樣，我們村紙紮的手藝不錯吧？第一眼是不是沒看出來，這隻狗是真的還是假的？」

  發現我表情上的異樣，劉老六略有些得意的回頭，對我笑了笑。

  「確實沒看出來！」我點點頭。

  「來，你再看！」

  劉老六繼續往裡走，停在倉房前，見我跟上來，他朝屋裡面指了指。

  我向屋裡一望，發現炕上躺著三個人。

  這三個人，全都蓋著被子，好像正在睡覺。

  可有了那隻狗的教訓，我這次仔細看了看，炕上的那三個人，全都是紙人，就連他們身上的被子，也只紙的。

  我有些不解的看向劉老六，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在家裡擺上紙人。

  沒等我發問，劉老六一把拉開倉房，指了指裡面的雞籠，說道：「你再看！」

  雞籠內，三隻雞將頭探出，埋在食槽內，看起來好似在啄食。

  這次就比較好認了，原因很簡單，這三隻雞的頭就沒抬起來過。

  不用說，這也是紙做的。

  「這戶人家的人，去哪了？」我問道。

  「搬走了，去城裡享福了！」

  劉老六臉上露出一抹詭異之色，笑著答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下意識覺得這戶人家，可能不只是搬走那麼簡單。

  「這些紙紮是誰弄的？放在這裡什麼意思？」我繼續問道。

  劉老六沒覺得不耐煩，耐心的解答道：「村裡的人這不越來越少了嗎？我們這些剩下的覺得孤單，就把這些走的還有死的，重新紮了出來，增加點人氣！」

  我看了看雞籠裡面的那三隻紙雞，又看了看狗窩裡面的紙狗，這他媽的是增加人氣嗎？增加陰氣還差不多。

  這得什麼樣的腦迴路，才會認為，紙人會增加人氣？

  從這戶人家出來，劉老六繼續帶路，一邊走一邊說，這戶人家什麼時候搬走的，那戶人家什麼時候死絕的。

  走了有將近五分鐘，劉老六腳下一頓，指著前面的一戶人家說道：「這家有人，我帶你們去見識一下！」

  說完，她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一把推開大門。

  我看了一眼黃楓，黃楓對此毫無表示，只是面無表情的跟上去。

  我和褚思雨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的跟上去，至於糖果，他罕見的趴在褚思雨背上，一聲不吭。

  這又是比較奇怪的一點。

  自打上次我差點被苟道士坑死，糖果恢復了生前的記憶後，他跟我們便比較生分。

  在那之前，糖果一天得有二十三個小時賴在褚思雨身上，在那之後，糖果一天下來，能有一個小時在褚思雨身上就不錯了。

  可這次，自打進村開始，糖果便重新爬到褚思雨的身上，不是窩在褚思雨懷裡，便是趴在褚思雨背上。

  糖果給我的感覺，就好似在怕著什麼！

  沉默間，我們已經跟著劉老六，走入了這戶人家。

  這戶的房子和大多數農村房子的布局一樣，一進屋是走廊，往左一走，便是客廳加臥室。

  劉老六進大門就沒打招呼，進屋後依舊沒打招呼。

  進入客廳，裡面的炕上坐著兩個老人。

  這兩人，一人斜靠著堆在一起的被褥上，手上拿著撲克牌。

  另外一人，鼻子上架著老花鏡，手上也拿著撲克牌。

  兩人之間，是兩人打出的撲克牌，看樣子，這兩人玩了有一會了。

  「老頭子，到底要不要，你快出啊！我告訴你，別想甩賴！」

  斜靠在被褥上的老太太這會正不耐煩的催促著。

  坐在她對面的老頭對她的話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那副姿勢。

  我這會已經看出來了，那個老頭，不是真人，他是紙人。

  「咳咳！」

  見老太太好似沒看到我們，劉老六故意咳嗽兩聲。

  「哎呦，這不是老六嗎？今天怎麼這麼閒，來我這了？」老太太終於看到了我們，把牌向下一放，對她對面的老頭說道：「老頭子，家裡來客了，你可別甩賴！」

  說完，她從炕上爬起來。

  「不用起來，我就帶幾個朋友隨便轉轉！」劉老六擺擺手，一臉的裝逼樣。

  「那我可就不起來了，我牌還沒打完呢！」老太太也不客氣，嘟囔一句後又爬回去，趕緊拿起牌，眼睛卻死死盯著對面的紙人老頭，那樣子，就好似真的擔心紙人老頭出老千一樣。

  看到這一幕，我既有種心酸的感覺，又有一種寒意往上躥的感覺。

  從這個老太太的表情來看，她是真的把她對面的紙人當成了真人。

  「打吧打吧！」

  劉老六毫不在意的揮揮手，問道；「今天誰贏了？」

  「我贏了，我家死老頭就贏了一把！」老太太得意的一笑，露出一口爛牙。

  這種認真的表情，再加上回答時自然的語氣，再次讓我心底的寒意向上涌。

  我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劉老六口中的活人少是什麼意思。

  從這家出來，劉老六和之前一樣，口若懸河的介紹著村里住戶的情況。

  又介紹了十戶左右，劉老六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種八卦的表情，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指向一戶，小聲道：「哎，你們知道嗎？曹二的媳婦懷孕了？」

  「瞧我這記性，你們今天第一天來，哪能知道這個？」

  沒等我們回答，劉老六便扯了一下自己臉上的那撮黑毛，疼的她眉頭一皺。

  「自己的媳婦懷孕，我不是很正常情況嗎？」我說道。

  「嘿嘿！」

  劉老六賤賤一笑，說道：『這個可不正常，你們跟我來就知道了！」

  她一邊說，一邊走向那戶人家。

  我皺眉看著劉老六的背影，還是跟了上去。

  「曹二，在家嗎？」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劉老六敲門了。

  「在！」

  很快，院裡面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然後便是開門聲。

  大門打開，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臉色卻白的和紙一樣的單薄男人，這位應該就是曹二。

  「六姐，什麼事？」

  看到劉老六，曹二臉上閃過一絲畏懼之色。

  「我能有什麼事，我帶人過來看看你媳婦！」劉老六大大咧咧的說道。

  曹二臉上閃過一絲怒色，但沒敢說什麼，只是跟上劉老六，說道：「我媳婦有什麼好看的？」

  「怎麼，見不得人啊？」

  劉老六不客氣的說道。

  說話間，我們也跟著進了院，進了屋。

  一間入屋子，我們便看到了曹二的媳婦。

  曹二的媳婦斜靠在炕上，肚子很鼓，看樣子已經六七個月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曹二的媳婦，不是人，她是一個紙人。

  紙人能懷孕嗎？

  從表面上，我根本看不出來，這個紙人是扎的時候，有意把肚子凸了出來，還是這個肚子裡面，真的懷了一個孩子。

  如果真的懷了一個孩子，那問題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