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後悔什麼？

  「我承認，在國外我得知你懷孕那刻起，我心裡滿是震驚與意外！因為我從未想過要孩子，我承認當時的我把趙茜看的很重要，那是我沒能認清楚自己的內心。我沒有期盼過那個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之上，可後來，隨著一系列事情的發生，隨著我對你的深入了解，不管是你還是孩子，我都想保你們母子平安健康。」

  在他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以後，在他看清楚趙茜的真實面目以後，在他發現自己愛上江晴雅後，他都只想護他們平安。

  可現實卻是，事與願違。

  他一直都記得，當年和晴晴領完離婚證以後，他的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也沒有任何報復的快感，反而湧上來一股淡淡的失落情緒。

  明明是他一直在提離婚，最後結果終於得償所願以後，他卻並不開心，在看到晴晴將親手送他的那支鋼筆扔進垃圾桶以後，他悄悄地撿了回來，但他卻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甚至現在那支鋼筆還好好地陪伴在他身邊，在總裁辦公室的桌子上。

  一直陪伴著他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光，無論是簽署文件或者是合同，每次使用一次那支鋼筆，他的腦海中便閃現出一次晴晴的音容笑貌。

  原來，愛一個人，竟然是這般滋味兒，他也是在徹底失去晴晴後，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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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晴雅勾起唇角，唇角揚起一抹微微上揚的弧度，笑了:「顧城，你對我的感情變化還真是複雜，因為情感的微妙變化所以導致你對我的態度天差地別，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兒，是吧？」

  不愛她時，對她態度差到了極點，恨不得親手將她送進十八層地獄，愛上她後，容不得任何人傷害她，處處維護，字字句句皆是為了她撐腰，容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愛與不愛的區別很明顯，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江晴雅透過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笑了:「顧城，你說什麼也都晚了，因為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境地，我們的孩子死了，沒有了。」

  不管怎麼說，孩子再也不會同他們說話，再也聽不到它叫一句媽媽。

  其實，女孩子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在法國巴黎的那一年，一個胖乎乎的孩子總是入她的夢，它就躺在天空的雲朵里沖她微笑，伸出自己柔軟的小手，沖她喊「媽媽，抱我，如果愛我，你就抱抱我。」

  轉眼之間，夢境又切換到別的場景。

  她在廢棄工廠，看著自己身下流了一攤紅色的血跡，她無助地呼喚顧城，讓他救救他們的孩子，但她，從始至終看到的都是顧城那張冷漠至極的臉，面無表情。

  仿佛聽不到她說的任何話語，只是冷冷瞥她一眼，一臉的無動於衷。

  她看著那股紅色鮮血從自己身上汩汩而出，知道那是自己的孩子在一點點消失。

  最後，那攤鮮紅的血跡幻化成一個嬰兒的模樣，伸出血淋淋的小手，問她:「媽媽，你為什麼不要我？爸爸為什麼不救我？別人為什麼要殺了我？」

  隨即那個嬰兒哇哇大哭，這是潛藏在她心底很久的夢靨，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一直選擇自己獨自承受。

  而她隱藏與偽裝的極好，就連夏若初以及風子揚，都未能發現她的異樣。

  可，誰也不知道，她的心裡掩藏著很深的疼痛。

  她記得在夢境之中，她朝著孩子伸出手，觸摸到的卻是看不見的泡沫幻影，她驚慌失措地四處尋找寶寶，可耳邊迴蕩的卻是嬰兒般如同銀鈴般的笑聲。

  那雙清冷深邃的鳳眸靜靜地凝視著女孩子臉上細枝末節的表情變化，他看到江晴雅明明在笑著，可是笑意未曾到達眼底。

  有著三分絕望，五分哀傷，兩分瘋狂。

  她現在的情緒太過激動，或者說並不適合繼續聊孩子這個話題，正當顧城費盡心思，準備把話題引到別的問題上時，江晴雅突然間問出口:「顧城，當年你把趙茜送進監獄，判刑幾年？」

  顧城的眉頭直接皺成了「川」字型，說道:「兩年，怎麼了？你怎麼突然間問這個問題？」

  江晴雅笑了:「沒什麼，只是我去了法國巴黎一年，與子揚戀愛也已有半年。加起來也一年半了，兩年時間，還有半年，趙茜的刑期已經快滿了，也快要從監獄放出來。怎麼？你不重新追回你的顧夫人麼？畢竟，當年的趙茜一直對顧家少夫人這個位置虎視眈眈，我還真是後悔。」

  顧城問:「你後悔什麼？」

  江晴雅想也不想地說道:「我後悔為何不早點把顧家少夫人這個位置給趙茜騰出來？我後悔為何沒有早點對那段婚姻死心，我後悔為什麼沒有早日放開你的手？然後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是的，如果早點放手的話，那麼一切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樣了。

  聽到女孩子如此說話，顧城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無語到了極點。

  每次一說到那些過往，只要凡事一牽扯進來趙茜，晴晴對他就再也沒有之前的情深眷戀，剩下的只有無盡的厭惡，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扔掉她，就如同扔掉一個垃圾那麼簡單。

  想到自己像塊抹布一樣被她丟下，如此嫌棄，顧城心底是涌不上來的失落情緒。

  他無法形容自己內心深處的感受。

  雖然晴晴總是喜歡翻舊帳，但他也知道，過去的那些事情對他而言也許是過去，但對晴晴，卻未必如此。

  過去的那些陰影已經對她造成難以磨滅的傷痕，只要想起來一次，心就痛一次，只要想起來一次，她就痛到了極致。

  顧城的心臟如同萬千隻螞蟻同時吞噬蝕骨，隱隱約約的疼，他強忍著心痛，問:「晴晴，你是成全我和趙茜過雞零狗碎，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瑣碎生活麼？」

  江晴雅閉上了眼睛，忽而睜開，眼眸深處的脆弱盡數褪去，就像根本未曾存在過一般:「是，從趙茜歸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應該立刻與你離婚，給你們倆騰地方。如果我從一開始堅定地選擇放棄你，我就會機會保護好自己孩子，至少我的孩子可以平安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