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老實認命

  李翠雲跑回李家村時，已經臨近晌午。

  雪天路滑，她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跤。

  最開始，她還能感覺到疼，次數多了，已經麻木了。

  黎長青因為江知序讓他給高深內力一事，心中猶豫不決。天寒地凍的，他依舊搬了椅子坐在院子裡，蹙眉沉思。

  「黎阿伯！」李翠雲見到了人，繃著的一股精氣神，霎時間散去。

  她腿一軟，整個人跪在雪地上。

  黎長青聽見聲音，回神抬頭一看，嚇得慌忙起身，步履匆忙的走過去：「翠雲，出什麼事了？」

  李翠雲緊繃的情緒控制不住了，她邊哭邊說著：「江淮……江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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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噎不停，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知何時，江知序站在門邊，她一隻手扶著門框，聲音努力的加大：「他不會有事。」

  黎長青和李翠雲齊齊看向她，江知序神情自若：「她回來的時候有尾巴，勞煩黎先生處理一下。」

  「先起來。」黎長青扶起李翠雲，把她扶到屋裡坐下。

  屋內燒著炭火，兩人進來時，帶來了一陣刺骨的風雪，江知序攏了攏身上的狐毛披風，順手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李翠雲。

  」暖暖身子。」

  李翠雲猶豫了一會兒，才接了這杯熱茶：「多謝。」

  她低埋著頭，似乎有很多心事。

  黎長青確保江知序沒有能力傷害李翠雲，他出聲，語氣和藹又慈愛：「你在這兒暖暖身子，我去處理些事情，別怕。」

  他出門前，回頭看了眼江知序，那一眼裡全是警告。

  江知序淺淺的笑著，沒有說話。

  果真如江知序所說的那樣，跟著李翠雲來的竟然還不止一個。

  黎長青準確無語的找出了所有跟著來的人，一共有三人。

  他們三人穿著打扮各異，黎長青僅是一眼便分清了他們各自屬於哪一方勢力。

  他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已有兩人喪了命。

  「你走吧。」

  活著的那人目露不可置信，他激動喊到：「你是黎將軍！」

  黎長青沒有否認：「今日你當沒見過老夫，至於她的生死……」

  他摸不透江知序到底是什麼意思，思忖片刻：「這件事你就當不知道。」

  這三人分別代表著國師府、逐雨樓和羽林衛。

  黎長青毫不留情的殺了國師府和逐雨樓的人，至於羽林衛，他念著舊日情分，留他一命。

  那人很識趣，不再多說一句，轉身便走。

  屋內，江知序看著李翠雲始終低埋著頭，似是不敢看她。

  她估摸著江淮應該已經和李翠雲說了一些，但到底說了多少，她拿不準。

  「有什麼想問我的？」

  李翠雲握著茶碗的手下意識收緊，她有點膽怯。

  也是在此刻，在江知序的身上，感受到自己與江淮之間存在著天塹一般的鴻溝。

  江知序不催促她，安靜的陪著她，炭火盆里時不時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李翠雲不停地寬慰自己，良久之後，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是你不許江淮和我在一起嗎？」

  江知序有一絲錯愕，她沒料到李翠雲問的竟然是這個問題。

  她思索片刻：「是，也不是。」

  李翠雲在問出這個問題後，她心裡鬆了一口氣，那份膽怯也不見了：「我想知道為什麼。」

  江知序並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她：「想到和他在一起時，你是開心多一些，還是擔憂多一些？」

  這一句話扎入李翠雲的內心，不至於鮮血淋漓，卻也是錐心之痛。

  她沉默不語。

  江知序的目光落在燒的正旺的炭火盆里：「在許久之前，我或許會因為你的身份而阻攔你與江淮在一起。但如今，我攔你和他在一起，卻是因為他的身份。」

  李翠雲疑惑的看向她。

  江知序扯了扯唇，笑得很淒涼：「翠雲姑娘，江淮終究會離開這裡，難道你也要跟他一起走嗎？」

  「為什麼不可以？」這些在李翠雲眼中不是問題。

  「那你的爹娘和哥哥們呢？」

  「這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有些話江知序不想說得太透徹：「沾上我和江淮的人遲早都會被趕盡殺絕。」

  李翠雲大驚失色，她不願意信，但又不得不信。

  在看見江知序面對毀容時那般鎮定，她便隱隱猜出他們的身份不簡單。

  「也許你可以為了江淮不顧自己的性命，但你爹娘和哥哥們呢？」

  李翠雲沉默著，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她不可能不顧及父母親人。

  江知序神色溫柔：「翠雲姑娘，人這一生難免會遇見一兩個驚艷的人，但他們只會如石子落入湖泊，激起一陣的漣漪。」

  她停頓了一下：「可我們終究要忠於平凡生活。」

  李翠雲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姑娘，但她的心性通透智慧。

  聽完江知序的一番話，她知道和江淮已絕無可能。

  有時候不是不願意去搏一把，而是知道結果已經註定。

  與其浪費時間與精力去飛蛾撲火，連累至親，倒不如老老實實認命。

  「我知道了。」

  江知序看著她分外平靜的面容，心底生出了幾分不忍心。

  她張嘴想勸撫兩句時，便聽見李翠雲又道：「江姐姐，不如幫我找找合適的夫家吧。」

  「你……」江知序打量探究著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翠雲故作輕鬆，甚至還露出笑容來：「我想讓江淮送我出嫁，既然此生與他沒有夫妻的緣分，做一做兄妹也很好了。」

  江知序先前也想在她與江淮走之前，幫李翠雲嫁出去。

  她想的並不是兩人的緣分遺憾，而是李翠雲日後在夫家的日子。

  整個李家村都知道李翠雲喜歡江淮，日後江淮走了她再嫁，不論嫁給誰，那人都難免心中有隔閡。

  倒不如趁著她與江淮沒走，破了李翠雲喜歡江淮的傳聞，讓兩人成為兄妹。

  李翠雲嫁去夫家後，不管日子過得如何，不至於因為江淮而被夫家人指點戳脊梁骨。

  「挑選夫婿一事，你爹娘更合適。」江知序剛醒來，並不了解四周的人，「至於江淮送你出嫁一事，我會和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