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厭惡

  「小姐，人帶回來了。」

  素衣領著曲采音和柳研雪走入宅子正廳內。

  宋花枝已經吃了兩碟子瓜子米了，還欲再吃，被明夷則制止了：「吃多了不好。」

  她極為不情願的收回手，有點委屈，目光投向曲采音母女二人時，變得從容溫婉：「柳夫人。」

  「你是？」曲采音只聽過將軍府有個養女，並未親眼見過，但傳聞她身嬌病弱，已是臥榻多年。

  可她識得明夷則，眼下她看明二公子與這女子的親密，一時不知這女子到底是何身份。

  明夷則不悅她的遲疑：「將軍府的二少夫人。」

  曲采音聞言，連忙朝柳研雪使了個眼色，兩人齊齊屈膝行禮：「多謝二少夫人出手救我們母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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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花枝幾分疑惑的看向素衣，難道她們二人還不知是柳輕月懇請她救下她們的？

  「柳夫人可想見一見柳大姑娘？」

  曲采音猶豫了，她臉上罕見的露出了幾分掙扎，但眼眸深處依舊藏著厭惡。

  明夷則瞧著倒覺得很有趣：「若柳夫人不想，我們也不會勉強。」

  曲采音長鬆了一口氣，就坡下驢：「我與小女眼下狼狽不堪，還是先不見她了，免得她擔心。」

  柳研雪想見柳輕月，她雙手小心翼翼的拽著曲采音的衣袖：「娘親，我想見姐姐。」

  「你姐姐她很好，我們不必如此著急見她。」曲采音企圖勸阻。

  柳研雪清亮透澈的眸子裡多是不解：「娘親，方才那位姑娘說了姐姐不好，我們……」

  「住口！」曲采音沉下臉。

  宋花枝聽見柳研雪的話，不由得多看了幾眼曲采音，她如此仔細一端詳，竟覺得這人有著幾分眼熟。

  但若細細思索，又毫無頭緒。

  「柳大姑娘，確實很不好。」宋花枝坦言相告，「不過，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柳研雪動了動嘴，想說不敢說。

  宋花枝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笑意柔和：「柳二姑娘，有話要說？」

  柳研雪糾結，她想問姐姐到底做了什麼錯事，但她又不敢問，她害怕。

  她怕姐姐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和娘親。

  她怕自己會受到指責。

  「我……我沒有什麼話要說。」柳研雪最終選擇沉默。

  宋花枝也不知為何，竟然會因為柳研雪的這句話而感到些微的失落，她對外吩咐道：「帶柳夫人和柳二姑娘去歇著。」

  兩人走後，宋花枝並未急於問起今夜柳府的情況，她默然片刻：「藍應竹怎麼還沒回來？」

  「他不會有事，小姐不必擔心。」素衣只當她是擔心藍應竹的安危。

  而宋花枝卻並非擔心藍應竹的安危，她相信藍應竹能做到全身而退。

  明夷則倒了一盞熱茶，放在她手邊：「暖暖手，你只管去做，他回來了也不會怪你。」

  「我知道。」

  但總歸要先問過藍應竹的意見。

  藍應竹邊往正廳走，邊脫下柳府家丁的衣裳，他步入正廳，抬眸便對上宋花枝那一雙急切的眼睛，他怔愣了一下，莫名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小姐是有事要我去做？」他問的小心謹慎。

  宋花枝笑呵呵的起身，如同拐賣小孩兒的人販子，而藍應竹便是那嗷嗷待哺被拐跑的小屁孩：「其實，也不算讓你去辦。只是，方才柳夫人和柳二姑娘……」

  藍應竹心下明了，鬆了口氣：「小姐想放柳輕月出來與她們團聚，我不反對。」

  宋花枝不是讓她們團聚，只是覺得柳輕月有幾分可憐罷了。

  但她這些話並沒有說出口，有時候同情會讓人很厭惡。

  「趙方荀去了？」

  藍應竹徑直坐下，明夷則幫他倒了一盞熱茶，他喝了幾口，潤了潤喉嚨：「來了，他認出了林政禹，還與蘇啟宸達成了合作。」

  「他們要做什麼？」素衣緊張，她怕蘇啟宸抖出了宋花枝的身份。

  藍應竹搖了搖頭：「並沒有說。」

  明夷則沉吟不語，片刻過後：「事情若是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只能……」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宋花枝輕笑，她看起來很放鬆：「眼下的情況，不會走到那一步。」

  她敢如此確定，是因為蘇啟宸可從未想過屈居人下，他若是想成大事，必得靠著西廷的舊勢力。這樣一來，蘇啟宸是萬萬不會讓趙方荀知道她的身份。

  藍應竹「嗯」了一聲，繼而道：「他知道小姐是裝的。」

  「本就沒打算特意瞞他。」

  宋花枝今夜只記掛著完成對柳輕月的承諾，事情既已辦成，她就想著該去歇息了：「素衣，差人去祈寧寺，明日讓俞安和章緒回來一趟。」

  曲采音母女三人的毒要解。

  更重要的是，她方才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面容，她需要俞安來確認。

  柳輕月被帶去她先前居住的院子，在她多次的詢問之下，才得到確定的消息，她的娘親和妹妹都被救出來了。

  她很想去看看她們，和她們抱在一起，享受劫後餘生的喜悅。

  「柳大姑娘，主子說你先沐浴更衣，至於和柳夫人見面，明日解毒時，自然就見到了。」采星一字不漏的把話傳給她。

  柳輕月如夢初醒，她如今這般模樣，是要好好梳妝打扮一番，不能讓娘親和妹妹擔心。

  這一夜，是在柳致死後，她睡的最安穩的一夜。

  在夢裡，她看見了未來安穩平靜的生活。

  可，在這種安穩平靜之下，她心中隱隱的藏著幾分不甘心。

  翌日清晨，柳輕月獨自一人在院子中用了早膳。

  用過早膳之後，她便一直坐在院子裡等，等著曲采音和柳研雪來找她。

  她這一等，便等到了晌午時分，也沒等來人。

  曲采音和柳研雪住在柳輕月隔壁的院子，清早起來後，母女二人默契的沒有提起來見柳輕月的話。

  柳研雪起初心中難安，後來她逐漸說服自己，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在了曲采音身上，最後心安理得。

  宋花枝幾人在前院正廳里等著俞安和章緒，聽著采星來說曲采音和柳研雪還沒去見柳輕月。

  「柳家的人倒是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