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雙方廟算

  聽到林超涵公開反駁，約瑟夫傲慢地說道，「一百年前，到現在，我們確實沒有看到在工業領域，你們中國人有什麼不得了的創新，這是事實。所以，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們做得到？」

  

  林超涵有些憤怒，頭腦一熱，差點想站起來與約瑟夫舌戰一場，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下來了，與約瑟夫在這裡逞口舌之利實在毫無意義，因此，扡按捺下極度的不爽，冷靜地說道，「其實事實會勝於雄辯，將來，你們會看到我們中國創造出世界奇蹟的。」

  約瑟夫冷笑了一聲，也同樣沒有再爭辯下去，在他看來，中國人要創造奇蹟，除非德國人都死絕了。

  面對約瑟夫這樣有點近乎赤裸裸的種族主義歧視言論，西汽等人都高度不爽，郭志寅直接用英文表達了抗議，表示如果不道歉，他們就離開談判桌。

  沃爾夫岡其實也有些難堪，這個約瑟夫實在是有點過份，要不是現在還用得著他的地方 ，早就把他一腳給踏到外太空去了，哪裡輪得他在這裡大放厥詞。想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約瑟夫，示意他閉嘴。然後連忙表達歉意，表示約瑟夫所言並不代表NAM，他本人還是非常願意和西汽合作，而且也相信中國人的智慧的。

  好說歹說，西汽一行人才勉強留了下來。約瑟夫這個時候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後面一聲不敢再吭了。

  但是會議進行到這裡，接下去的話都是口水話了。不過雙方還是達成了一些共識，比如說雙方都同意繼續保持接觸，同意就G2000的問題進行進一步研究，西汽等人達成了一些目的，最重要的就是讓沃爾夫岡明白了西汽眾人的底線，G2000是西汽矢志不移的目標，而西汽等人比較無奈的是，雖然沃爾夫岡同意進一步接觸，但卻一點也不肯進行實質性的談判。

  西汽眾人明白，接下來該是艱苦的談判期了。

  既然進入到口水話階段，多談下去就沒有意思了，雙方沒多久就結束了這一次的會面，相約隔兩天再談。NAM表示內部還要再研究一番才行。

  目送西汽眾人走後，NAM內部立即召開了另一個會議，在會議首先，沃爾夫岡就嚴厲地批評了約瑟夫帶著一些種族主義的言論，這在德國是屬於政治正確範圍內的，其它主管雖然內心也多少有一些種族主義歧視，但是卻不會傻到像約瑟夫那樣直接宣洩於口，這樣做毫無意義，既得罪了客戶，又於事無補。

  約瑟夫在眾人的威逼下只得屈服地進行了檢討，還好他說的並不是納粹言論，否則就要被直接開除出公司並奉送監獄半月行的。

  處理好了內部的問題後，沃爾夫岡再次徵詢大家對西汽合作提議的看法，但是內部卻沒有達成一致意見。

  他們都認可將來的中國市場值得期待，開發中國是勢在必行之舉，不過對是不是需要信守承諾只與西汽進行接觸，他們則有不同意見，有個別人仍然堅持認為不必要非吊死在一棵樹上。

  他們都認可與西汽繼續保持接觸的重要性，並且在後面的會面中，應該更直接地提出合作框架，但是關於G2000可不可以談，則完全沒有定論，各有各的意見，有的認為應該直接封殺，不給西汽任何幻想，非賣品就是非賣品；有的則是認為可以展開部分合作，也就是保留關鍵技術，只提供不那麼完整的部分技術；只有極少數認為可以敞開來談，用開放的心態來看待這件事情。

  這些話說得沃爾夫岡頭都大了，他現在也很難決策，合作是一定的，但是要出賣的是G2000的技術，他真的是有些不甘心。

  想了半天，沃爾夫岡才制止正各抒已見的部屬們，探詢地問自己的技術中心主管，「親愛的弗蘭克，你那裡的進展情況如何了？」

  弗蘭克保持著優雅的微笑道，「沃爾夫岡先生，我們的XGA目標進展十分順利！」

  聽到弗蘭克的話後，沃爾夫岡鬆了一口氣，「預計XGA什麼時候上市呢？」

  「遲則一年，快則半年吧！」弗蘭克回答道。這個答案讓沃爾夫岡神情之一振。他們所談的XGA其實也是從G2000脫胎而來的，與它相比，只是更換了駕駛室和發動機，但整體性能又將上一個台階。現在等於是研發的最關鍵階段，一旦研發成功，就立即可以轉化為量產，去開拓市場了。

  聽到弗蘭克肯定的回答，沃爾夫岡鬆了一口氣，XGA作為新一代的改進款，至少給了沃爾夫岡就G2000進行合作的底氣。如果沒有這個底氣，他是打死也不願意直接和西汽進行合作的，現在則一切都不同了。

  他在心裡慢慢盤算了一下，無論如何，最終的合作得拖到XGA正式上市以後再說，這樣，他賣出相對落後一些的產品，也是說得過去的。

  所以他最終拍板決定，可以就G2000與西汽進行技術合作，但是這得按步驟來，有一個過程。一是要求條件不能低，能壓榨出來多少算少，二是過程不能要求太急，必須採取拖延戰術，三是得研究一下與西汽合作的方案，到底是走哪條路線更合適，內部需要先制訂一個策略出來。

  那些吵吵鬧鬧的高管們在沃爾夫岡下定決心後，便都沉默不言了，包括約瑟夫也都沒有敢公開站出來反對和質疑沃爾夫岡的決定。說起來，德國人的服從性遠遠要強於中國人的。讓你集體參與討論是一回事，最終決定下來執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於是接下來沃爾夫岡就帶領著一干手下，反覆討論著怎麼重新擬定合作方案，上次的方案已經作廢了，現在是全新的思路和開始。

  與之相對的則是西汽一行人出了NAM後，再次回到酒店了。

  說實在的，此時的林煥海是有些心急上火了，連續兩次與NAM的會面，其實都沒有達成什麼實質性的合作，一直呆在德國亂轉悠肯定不是個事兒，國內還有一堆的急活等著他們干呢，好在現在已經他們都有了手提電話，全球都可以通話，遇上了緊急事務，還能聯繫上他們。

  「這麼幹挺下去也不是一個事，萬一對方最後回絕了我們的合作要求怎麼辦呢？」林煥海這會兒倒有些不自信了。

  倒是林超涵站出來說道，「我倒是覺得他們肯定不會回絕我們。」

  「哦，理由呢？」

  「理由有三個，一是有錢不賺王八蛋，沒理由他們放著這麼一大筆錢不賺的，我們市場潛力那麼大，他們肯定是大為動心的。」

  「這個算一個理由吧，還有呢？」

  「第二個理由就是我觀察了一下他們的表情，雖然為難，但是他們並沒有表示多大的憤怒表情，你們想想，如果他們憤怒，說明我們要G2000的技術是觸碰到他們底線了，他們不願意直接出賣自己的最高水平技術，但是他們沒有，只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們可能還有備胎，而這個備胎的技術肯定比G2000更加先進。」

  林煥海翻了個白眼，「人家有備胎這事還用你說？」

  「備胎跟備胎也是不一樣的。」林超涵思索著說道，「只要他們還有更先進的技術，就一定會樂意就G2000展開合作的，這對他們不算什麼太大技術損失。就是可惜我們不知道他們最新的技術是什麼，否則倒是很樂意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

  「你真是想多了，其實他們下一代的研發早就公開過方向了。」郭志寅插話道，「可惜語焉不詳，我猜可能就是改進型吧，意義不大。」

  「反正，他們既然不認為這個不可以動奶酪，那我們的希望就會大大地提升。」林超涵說道。

  「那說說看第三個理由是什麼？」

  「第三個嘛，其實很簡單，直覺。」林超涵乾脆利落地答道。

  「滾！滾！」林煥海懶得聽林超涵瞎掰了。倒是郭志寅在一旁笑道說，直覺這東西也有時候也應該重視的。

  不管怎麼說，西汽一行人也需要好好地琢磨甚至是評估一下下次見面大家聊天的內容，他們得從各個角度去推演一下，對方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西汽又能答應到什麼地步。當然，如果對方直接請西汽一行打道回府，那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這兩天，雙方都在精密推算在談判桌上會出現的情況。林超涵提出，下次還要好好地參觀一下G2000才能決定談判哪塊，否則容易被人蒙。林煥海和郭志寅對此也是同意的，上次算是驚鴻一瞥，現在必須要好好地琢磨一番才行。

  而就在雙方絞盡腦汁準備下一次談判的時候，正在柏林的范一鳴終於有機會撥通了潘振民的電話，果不其所料，剛開始潘振民是很裝腔作調的，打著官腔，準備拒范一鳴於千里之外，但是當他聽到范一鳴說西汽一行人來到了德國，頓時電話那頭的臉色就變了，他此時在西汽自然還有一些耳目，但是高層出行那都是保密的，很難再捕捉到內部情況，此時聽說西汽一行人出現在德國，那自然不會是去遊山玩水的，肯定有其重要目的。

  於是潘振民立即變換了語氣，開始與范一鳴套起近乎來說，各種關心問候，一股腦向范一鳴砸去，那語氣變得，就算是范一鳴太清楚潘振民在表演，也不由自主地再次升起一股對潘振民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