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請跟我們走一趟

  在耿進波被林煥海忽悠得找不著北、耿少卿和林超涵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在省城南部一個不起眼的院落里一間不起眼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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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頭天晚上偷拍林超涵的付處，原名叫付菁，正在跟領導匯報工作，「張局，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從現有的情況來看，目前的證據已經可足夠對林超涵進行隔離審查了。」所謂張局其實是負責國企方向的第五科室主任，但是因為某些習慣原因，付菁他們都稱呼他為張局。

  張局皺著眉頭，「這個證據是不是還有些不足？就憑他進出夜總會的幾張照片？」他手上翻著幾張照片，照片上很清晰地看到林超涵進出夜總會的照片，看上去像是喝了不少的樣子。

  「當然不是僅憑這幾張照片了，但是憑這個就能看出這個林超涵花天酒地，開銷肯定不小，只是一個小小的佐證，我們主要是掌握一些銀行轉帳記錄，還有您看看，這裡有西汽前職工的證詞，還有舉報信上說的，那些採購流水帳目，其中有不少疑點，我建議，立即對林超涵採取行動。」

  張局沉吟了半天道，「小付，你想要想好了！林超涵可是省長親自點將的百名青年領軍人物之一，雖然說我相信俞省長對他不會有特殊的照顧，但是我們省紀檢委一旦付諸行動，產生的社會影響將是十分巨大的，而且這封舉報信的後面劍指的人是誰，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因此我希望你能夠想清楚。」

  「張局，無論涉及到誰，都要一查到底，這話可是您對我一直要求的。」付菁十分堅決，作為一個女性紀檢幹部，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職責所在，也很清楚面臨的局面，那封舉報信明里暗裡都其實是劍指林超涵的父親林煥海，但是要查林煥海，沒有那麼簡單，必須得有足夠的證據才行，因此，從林超涵查起，是最容易突破的口子，她相信，像林超涵這樣的公子哥，肯定沒有外面吹噓的那樣勤奮能幹，而且很容易招供，一定會給她提供各種各樣的彈藥。如果能夠打倒林煥海，付菁相信，自己在系統內立即會成為耀眼的明珠，這也是她的一點小心思。

  張局作為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付菁現在的大心思和小心思，往大了說，付菁這是為黨內清除駐蟲，但小了說，付菁個人能夠通過這個案子得到很多，然而於情於理，他都沒有理由阻攔付菁，因為匿名舉報信揭發的問題很嚴重，他也不能等閒視之，一個涉及到上億元資金的問題，能是小問題嗎？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紀檢，他同樣也會權衡各種案子的社會影響，特別是可能產生的政治影響，俞省長這兩年風頭正勁，很有可能再進一步，像西汽是他力主扶持的重點企業，如果這家企業出了問題，會不會影響俞省長的前程？這是個很大的問題，他不得不比付菁多考慮各種問題。

  因此，沉吟了半響，他才道，「我的建議是，請林超涵協助調查，因為僅憑手中這點證據，一兩個人的證詞和幾張照片，是不足以定性他的問題，所以你不能對他進行雙規，頂多只能是協助調查。另外，你所有的行為必須合法，所有的證據必須板上釘釘，不能靠臆想猜測，更不能羅織污陷。聽明白了麼？」

  雖然他的語氣很溫和，但是付菁聽了仍然心中一凜，立即回道，「放心吧，張局，我一定依法辦案！」她自信對付林超涵這種紈絝不費吹灰之力，恐怕什麼手段都不用上，他就會招了，至於說羅織污陷，那需要麼？

  看著自信滿滿請戰的付菁，張局心裡閃過了一絲猶豫，但是此時他也被架到火上烤了，只能簽下了付菁的調查申請報告。簽完後，目送付菁躊躇滿志地走出門，準備行動，他揉了揉太陽穴，倒在椅背上，思考起來，要不要給省里做一下請示呢？理論上來說這個案子還不到請示的級別，但是考慮到未來可能產生的影響，他決定還是要儘快向省委書記作一個匯報。

  而另一邊，呆夠了的耿進波帶著各種規劃，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西汽了，林煥海組織了領導們一起給耿進波一行送行。林超涵也鬆了一口氣，終於要把耿少卿給送走了，這兩天可沒少禍害他，好在終於走了，兩人倒也不負上一輩重望，居然真的成了朋友，兩個性格脾氣和行為處事迥異的兩個人，居然也能對路，林超涵自己都沒有想到，此時他跟著領導們一起送別耿進波。

  走出公司辦公樓的門口，林煥海握著耿進波的手笑道，「耿總，西汽的未來，就攥在你的手心裡了。」

  耿進波哈哈大笑，這一次來他算是真正地把自己當作西汽的一員了，雙方簽訂協議，龍德集團與西汽將成立重型卡車集團公司，龍德占股達到了51%，而西汽僅占49%。龍德集團實現了響越集團一直想要卻沒有達成的目標，那就是實際控股。但是西汽對龍德集團卻更加放心，耿進波這個人有雄心，卻沒有野心，他並沒有要徹底吞併西汽由自己來經營操盤的意思。西汽只所以願意委身，除了的的確確真缺錢以外，就源於雙方簽訂的合作協議中有一條，即龍德集團不干預業務經營，這是很大的保障。省委對這個協議也開了綠燈，同樣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怎麼說肉都是爛在鍋里，只要西汽不挪窩，就都還算本省的GDP。

  龍德主要是靠投資來實現對西汽的控制，新成立的集團公司將由龍德派駐財務總監，對西汽的財務進行全面監管，這也是上市公司的慣例，龍德集團早已上市，老耿的雄心是將西汽儘快納入自己的體系，到資本市場上進一步圈錢，對他來說，西汽是一個非常好的講故事題材。而對西汽來說，羅關根一手把持主導的財務管理時代終於告一段落了。

  當然耿進波以前對西汽的了解主要就是大面上進行了解，此次則是真真正正地進行深入細緻的了解，對於哪些地方需要投資未來的前景在哪，終於做到了心中有數。他興致盎然地打趣道，「林總，正所謂手心手背都是肉，現在西汽就是的手心肉了，未來，我們精誠合作，把我們的汽車事業做大做強，占領全中國，走向全世界。」

  說著，他對著眾多送行的西汽領導，高聲道，「各位，這一次來西汽，我有三個沒有想到，一是沒有想到能這麼順利地達成合作協議，條條款款皆是心血，我喜歡！二是沒有想到能夠參與到西汽未來十年的規劃中，這個規劃，振奮人心，空前絕後，我喜歡！三是沒有想到，汽車市場如此複雜，我們的征途漫漫要準備好長期作戰了，不過有挑戰，我喜歡！回去後，我們的財務總監很快就會到位，同時第一筆投資就會到位！在這裡，祝我們合作愉快！西汽的事業有如潛龍騰淵神采飛揚！謝謝！」

  送行的人群歡聲雷動，對西汽來說，這可真是及時雨，羅關根早就愁白了頭髮，此時的他，也在送行的人群裡面，他即將功成身退，說不出什麼滋味，但在退出之前，終於再次看到西汽騰飛的曙光，也值了。西汽的流動資金其實早就見底了，這幾個月東挪西挪，勉強才能支撐下來。對方作為資本方，要求派駐財務總監，合情合理也合乎邏輯，他沒什麼好說的。

  看著耿進波風光無限，林超涵悄聲對耿少卿道，「你爸還真是個天生的演說家！」

  耿少卿得意道，「那是！」

  耿進波一行人坐上車，在林煥海、林超涵等一干人等熱烈的送別聲中，緩緩駛出了廠區。駛出廠區門口時，情緒尚有些激動的耿進波，突然隔窗看到有兩輛黑色的掛著政府牌照的車輛和一輛警車駛進了西汽。對此，他也沒有在意。

  倒是耿少卿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看，他覺得有什麼不對，但是什麼不對也說不上來。

  這三輛車由於有警車帶頭，門衛沒有攔阻，很快就駛到了西汽的辦公樓前，這時候送行的人群還沒有散去。

  不少人注意到了這三輛車，不免有些愕然，沒有接到通知有領導來訪啊。

  只見車門大開，有六七名胸前別著國徽的人走了下來，領頭的是一名短髮精幹三十來歲的女性，只見她一身黑色，上衣是一件夾克，臉若冰霜，大步流量地直著走了過來，人群看著這一幕都有些莫名其妙，面面相覷不知對方的來頭。

  汪炳康迎上前，小心翼翼地問，「請問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有什麼事嗎？」

  「我們是省紀檢監察委員會的，我叫付菁。」說著，她掏出了工作證亮了亮。

  「紀檢委？」汪炳康有些懵，西汽有什麼事要麻煩他們的嗎？

  付菁也沒有廢話，就直接對著眾人道，「林超涵在哪裡？」

  林超涵一驚，他本來只是看熱鬧的，怎麼突然問他在哪裡呢？他感到有些不妙，但是自覺與紀委所轄之事相隔甚遠。雖然有些不太舒服，還是第一時間站了出來，「我在這裡。」

  付菁目閃精芒，直視林超涵，冷冷地道，「林超涵，你涉嫌貪污公款、參與洗錢，請你回去協助我們調查！」

  「什麼？」林超涵整個人都懵了，這都跟哪跟哪啊？自己貪污？洗錢？貪哪門子污，洗哪個的錢哦？他怎麼不知道。

  付菁接著冷冷地說，「請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