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同仇敵愾
2024-05-01 18:34:16
作者: 晨颯
風暴中心的范一鳴和朱梅英,早就離開了深圳,回到了北京。當深圳總部被查的時候,他們剛好離開深圳。范一鳴並不是特別擔心,那麼多人裡面,他算是最不起眼的,由於事前他做好了手腳,頂多就那一批被扣的重卡能查出問題,無非就是認罰,再加上背後關係的運作,他覺得自己坐不了牢。
但是山鷹重卡就倒霉了,在中國一下子就徹底完蛋了。日本總部那邊,對這個情況也是震怒,相關人員也失去了位置,後面雖然還是努力重組團隊進入中國市場,但是由於關稅手續能問題,價格大幅上漲,對中國消費市場失去了吸引力,除了少量不差錢的單位或個人出於各種目的購買外,基本上已經退出了與西汽競爭的行列,這一情況,一直持續過了很久,才略有些起色。
本來山鷹重卡由於售後服務名聲極差,在市場上就已經有些混不下去了,現在這個結果也算是求仁得仁。
日本人對范一鳴十分痛恨,但是拿他沒有半點辦法,這小子吃飽喝足,就溜之大吉了,後面找他算帳也是花費了老大力氣。
范一鳴從明面上來看,人身安全沒問題,該撈的錢也撈了不少,但是他的損失其實也極其慘重。首先他丟了信譽,雖然中國人重名聲但對信譽問題卻不是太重視,信用體系也是後來花費了很久才建立起來,但是無論如何,口碑是評判一個人品性的重要參考,范一鳴對山鷹的始亂終棄,甚至私吞公款這些事,在重卡市場上,觀感極差,沒有人喜歡跟這樣一個人打交道,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他給賣了。以前他代理美國品牌,雖然不成功,但是因為在行業里內部知道的人少,所以影響不大,現在他管理下的山鷹重卡敗走市場,將來他如果還要混這個市場,恐怕難度就要比現在大上十倍二十倍了。
其次,他丟了自信,本來,他擔任中國山鷹重卡總經理的位置,在行業里風光無限,進進出出,前呼後擁,算是年少有為的代表,與他的對手林超涵低調相比,他不知道領先多少步,他雄心壯志地要把西汽擠出市場,如果達到了這個目的,他就能徹底壓服林超涵,將來遇到季容的時候告訴她,她的選擇有多麼錯誤,但是現在,他敗了,敗得一塌塗地,甚至沒有回天餘力,最關鍵的是,他似乎都沒有嘗試挽救,直接放棄,這雖然於他來說個人金錢沒有太大損失,但是卻一仗輸掉了自信,他可能再也沒有資格在面對林超涵的時候,有充足的底氣了。他自作自受,試圖通過不正當競爭的手段來打壓對手,但是最後,卻因此栽了跟頭。
再次,他丟了夥伴,本來他和朱梅英兩人搭襠,再通過挖或者招聘,形成了一支強有力的團伙,但關鍵時刻,他拋棄了這個團隊,自己一個人跑了,本來就缺少人格魅力的他,到此時就徹底沒有了自己的隊伍。沒有人跟隨,沒有人信任他,連朱梅英同他都已經離心了。只不過出於某些原因,朱梅英依然還陪在他的身旁。
盛夏的北京城,普通人消夏只能忍受著盤踞在樹上的知了沒完沒了,而在一處院落里竹林飄香,靜謐陰涼,小橋流水,假山上流下人造的溪流,院落的角落裡則擺著一副古舊的石磨,被擦拭得乾乾淨淨,雕檐、壁畫、藤椅等古色古香的裝飾讓這裡顯得雅淨清幽。
此時,院落的屋裡,擺著一桌上好的酒菜,在京城,這是少見的私人會所,所做的飯菜不僅十分精緻,而且口味獨到。
坐在飯桌上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范一鳴,一個赫然是潘振民。
潘振民夾了一口菜,吃下去嘖嘖稱奇,「這一道寨橋老鵝,我以前出差吃過,但那是很久以前了,味道真是讓人記憶猶新啊,想不到京城居然還能吃到這樣地道的,難得啊。」
范一鳴笑道,「潘總,這個會所可不容易訂到位置呢,也就是我那哥們是這裡的老闆,好說歹說讓我搶了個先,來這裡吃飯的人,都可是衝著那地道的風味來的,這裡的大廚可是花了大價錢才請過來的。」
潘振民聽罷微微一笑,在他看來,這種家庭條件特別優渥的子弟特別喜歡不經意地炫耀自己的關係網,其實屁本事沒有。此時他說這裡的老闆是他的哥們,可能是真的,至於什麼好說歹說,那就是扯了。
「難得范總有這份心請我到這裡來吃飯,這味道不錯不錯。我敬你一杯!」潘振民說著就端起了酒杯,這可是二十年份的茅台,看來范一鳴請他吃這頓飯還是花了不少本錢的。
「哪裡哪裡。」見潘振民領這份情,范一鳴心裡得意,將酒一飲而盡。然後兩人撿些不著邊際的話題聊了聊,為後面的談話熱身。
酒過三巡,兩人終於聊起了正經話題。
「聽說,范總現在不再擔任在山鷹擔任總經理職務了?」潘振民明知故問。
范一鳴臉色一僵,現在山鷹重卡突然就土崩瓦解,他離職是自然的,這個事大家都在傳,可不是什麼光彩事,「嘿,這個山鷹重卡吧,實在呆著也無趣了,本來想打開一片天地,但看來是敗走麥城嘍。」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他倒也不藏著掖著。
反過來,他話題一轉,「倒是我也聽說,潘總現在不在西汽,去了響越當這個重卡公司的總經理了,恭喜心想事成加官晉爵了。」他倒是說中了潘振民的心結,潘振民折騰來折騰去,無非就是為了那個總經理的位置罷了。現在的確也是心想事成。
「唉,我們剛剛起步而已,不值一提哈。」潘振民心情不錯,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角還是不經意間露出一股得色。
「在這裡,那就祝潘總你大展宏圖了。」范一鳴舉起一杯酒一飲而盡,他心裡頗不舒服,自己一敗塗地,別人要大展宏圖,怎麼想都不是個滋味。尤其自己是個年輕人,對方還是個老頭子。在內心深處,他是瞧不上這個靠馬屁上來的老傢伙的。
「咳,談不上什麼大展宏圖。只是養家餬口而已。」潘振民人老成精,自然一眼就看出范一鳴的不痛快,決定轉移這個話題,他沉吟了一下道,「我年齡稍長几歲,但和范總一見如故,算是個忘年交,斗膽叫你一聲老弟吧。」
「哈哈,好,潘總格局大,那我也斗膽叫你一聲潘哥哥。」范一鳴毫不嫌肉麻地說道。
「范老弟!」
「潘哥哥!」
兩人相視哈哈一笑,再次舉杯一飲而盡。
「范老弟,既然你認了我這個老哥,我就想問一下,老弟,你後面計劃怎麼辦呢?」潘振民一本正經地問道,顯得十分關切的樣子。
這個老混蛋,裝得還真像。要不是知道潘振民的為人,范一鳴還真是會被潘振民的親切給騙過去。但比拼演技的時候到了,他裝作一副感激涕零地樣子,對潘振民道,「老哥哥啊,感謝你在這個時候還惦記著兄弟呢!說真的,現在公司垮了,我也失去了目標,未來一片渺茫,何去何從,不知道如何談起,恐怕將來會有吃不了飯的那一天,老哥你一定要拉兄弟一把啊。」
啊呸!潘振民在心裡大大地啐了一口,這小子張口就胡說,他會有沒飯吃的那一天?就祖宗蔭庇,敞開肚皮吃也能吃個二十年,再加上在山鷹撈的那些錢,會沒飯吃?當別人都是傻子呢,但是他自然不會說破,只是繼續很關切真誠地說道,「老弟,老哥我是真關心你啊。其實我不愁你吃穿,但是我更愁的是你這一身才華,無處施展啊。說真的,只要你願意,可以先來我們響越,我讓你當副總經理如何,我這總經理是集團任命的,我改變不了,不然這個位置讓你坐也無妨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明知道說的是假話,但范一鳴還是愣了愣,有些小感動,他嘆道,「敗軍之將何以言勇,響越集團就不去了,現在我有自知之明,整個行業都在罵我,我去響越,那是給你添堵啊!」
「何出此言呢?勝敗兵家常事,再說有時候天意難違,你們出事,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怎麼能怪得了你呢?」
范一鳴雖然知道不是那麼回事,但是聽到他這麼安慰,內心意識里也認可這句話了,是啊,要不是中央突然查封海關,那他這個中國山鷹重卡的總經理不還好端端地當著麼。他不由地點了點頭,「天威難測啊。」
兩人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潘振民幾句話就拉近了與范一鳴的距離,兩人聊得更火熱了。
潘振民像是不經意問范一鳴道,「老弟啊,老哥是可惜你了,你說說,你哪點比那個林超涵差了,現在林超涵據說還要提撥,我估計啊,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提到西汽副總經理的位置呢。」
提到林超涵,范一鳴的火氣噌地就漲上來了。
「他林超涵,有個屁的本事,不就是仗著有個當總經理的爹麼?就能當上副總經理!實在天地不公啊!」范一鳴完全忘記自己是靠著誰了。
「就是啊,這個林超涵,仗著自己的爹,在西汽胡作非為,一向是看不起人,就是我在那裡副總的時候,也是經常受他的氣被他奚落。」潘振民一副與范一鳴共鳴的神態。
「欺人太甚啊!」范一鳴一拍桌子,怒而將一杯酒飲盡。
此時他與潘振民同仇敵愾,只覺感情更近了三分,瞧潘振民都順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