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太耿直了

  潘振民同樣一拍桌子，「可不是麼，姓林的一家人，統統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爸以勢欺人，他兒子就仗勢欺人，還有他老婆，那是沒事就欺負人。整個西汽被他們林家搞得烏煙瘴氣，唉！」說著也同樣一飲而盡。

  「對，我看著林超涵就窩火，這個小子，仗著自己……仗著自己近水樓台的優勢，跟老子…老弟我搶女人！」范一鳴想著林超涵那看著他似笑非笑的模樣就覺得牙根痒痒的，這一次本來他已經成功一半了，只要山鷹在重卡市場上能夠壓西汽一頭，他就覺著至少最低標準上算是打敗林超涵了，哪料到這種最低標準都沒有達到呢？所以一想到此時的林超涵在背後不知道怎麼笑話他，范一鳴就覺著憋得要吐血了。他本來想批判林超涵仗著自己帥點、學習好點跟他搶女人，但這種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說是近水樓台了，聽得潘振民心裡暗笑不已。

  對林范二人的這點歷史積怨，潘振民是知道一些的，現在看來，這已經快成范一鳴的心魔了，對這種公子哥來說，搶女人搶不到是最掉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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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振民點頭道，「可不是麼，那家姓林的，老的跟我搶位置，也是仗著跟領導關係好點搶了廠長的位置，小的也是仗著在學校同學的優勢，跟你范老弟搶女人，一家全沒好東西。」如果林煥海聽到這些話，會覺得自己真是冤死，他什麼時候跟哪個領導走得那麼近才得上位的啊？當時那種環境，西汽就快要垮了，讓他老潘接，他會接嗎，敢接嗎？接了能幹好嗎？時光倒流，誰也不知道西汽能夠干到今天這個地步，讓他潘振民接手，估計也是沒有那個膽量的。但是潘振民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的，在他看來，就是林煥海搶走了他一切的榮譽。

  范一鳴聽到後，不由得連連點頭，看潘振民更加順眼了，這個老潘，跟他一樣啊，看來都是受夠了姓林的氣，怪不得自己以前通過關係認識老潘後，真的是偷偷提供了不少西汽的資料信息，原來他內心對這樣吃裡扒外的人有點看不起的，但是現在看起來，那是很合乎情理也很合乎邏輯的。

  他同情地看著潘振民，「老哥，咱們哥倆真是同命相憐啊，這姓林的這麼不是東西，咱們一定要想辦法好好整治一下他們。」

  「可不是麼？」潘振民嘆了一口氣，「在西汽的時候，我想藉助響越集團的力量，將姓林的趕走，可惜，姓林的意外攀上了省長，響越想動他還動不了。多少次機會啊，可惜了。」

  范一鳴點了點頭，若是潘振民遂了心愿，現在也就沒有跟他在這裡喝酒解悶的可能了，他有些可惜地道，「若是潘總現在做了西汽的主，那林超涵估計得去掃廁所了。」

  「必須的啊，就是為了老弟你，我也得讓他去掃上半年廁所，讓你出一口惡氣。」潘振民一拍桌子，兩人相顧對視，均露出猥瑣的笑容。

  這話其實說得挺沒用的，但是兩人臭味相投，開始越聊越投機起來。互相吹捧一番，逞一下口舌之快後，范一鳴覺著還是不過癮。

  「老哥，可是現在咱們倆這處境，你去響越，還是狠狠打擊了一下西汽，將來還有機會打敗他們。可是你看看老弟我，現在人財兩空不說，事業也一敗塗地，如何跟他林超涵去斗呢？我真是有些喪氣了。」

  「老弟，你何出此言呢？」潘振民眼中精光一閃，故作灑脫地笑道，「其實像我老哥，這把年齡了，本不應當爭強好勝，但是你看看，公司把我放到這樣重要的位置上，就算是我不想跟西汽斗，那也是不行的，職責所在啊。但是像老弟你，就不一樣了，你年輕有為，又有闖勁，業務能力又是一流的，要是就此放棄實在是大不應該。如果你認我這個老哥，我真覺得應該對你當頭棒喝。只不過……」

  說著，潘振民說一半，就故意打住了話頭，自顧自吃起了菜，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哥，您這是？」范一鳴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老哥對你有句批評不知當講不當講啊！」

  「你是我哥，您不當講誰當講，請講！」

  「那我真講了啊！」

  「講！不講不是我哥！」

  「好，那我就講了！」潘振民清了清嗓子，看著范一鳴十分認真俯首傾聽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道，「老弟，你這個人，實在是太耿直了，一根筋啊！」

  范一鳴自己都暈了，自己很耿直，這話從何說起呢？從來沒有人這麼評價自己啊，這話聽起來，是批評還是表揚呢，就好像是相聲里那個「領導，我要嚴肅地批評你，你工作起來，太不注意身體健康了！」一模一樣的感覺。

  「你別不服氣，我為什麼說你耿直呢，你想想啊，他姓林的對你，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手段都敢出啊？你想想，那次會議上，他們怎麼讓人說你們的？說你們使美女計啊！還懷孕，多難聽啊……」

  想起那個經銷商污衊說朱梅英靠出賣身體求取合作的事情，范一鳴不由得臉色變得鐵青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對那個人恨之入骨。潘振民一看他臉色，就知道說中了他的心事，暗笑一聲，接著往下說道：

  「這種事，你可做不出來對吧？在我看來，你還是堂堂正正地，想通過市場競爭的方式，在這樣正式的競爭中打敗林超涵，從來沒有想過各種陰謀伎倆對付林超涵，對吧？」

  「對！老哥您說得太對了！」范一鳴覺著潘振民真是知音啊，都說到他心檻上去了，的確，他為什麼要去代表美方參加高原試車？他為什麼要代表日本山鷹來開拓市場，不就是想通過正當手段打敗西汽，從而在事業上擊敗林超涵，展示自己的才華嗎？

  這是多麼堂堂正正的做法啊？比起那些不擇手段，比如說找些流氓去揍林超涵一頓這樣的事，他的做法簡直太正人君子了。

  想到潘振民這麼理解他，范一鳴的眼眶都濕潤了。他實在是有點被感動到了，這評價太貼心了。

  「你說你是不是耿直？」

  「是，老弟我太耿了！喝！」

  「喝！」

  兩人一飲而盡後，潘振民接著說道，「這麼多年來，你耿直一次也就罷了，居然還一直這麼耿直，都不知道變通一下，你說你是不是一根筋？」

  「是，老哥，老弟我確實就一根筋，做事太不聰明了！我太蠢了！」

  「不，老弟，在老哥我看來，一點都不蠢！相反，你是太聰明了，大智若愚啊！」

  「啊？」范一鳴被潘振民一套一套地，說得有點愣了，再加上喝得有點多了，腦筋不太轉得過來彎。

  「你正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要通過堂堂正正的手段，來贏得美人心，這是聰明之舉。也是正途。這一點，老哥佩服你！」潘振民正色道，「但是，自古以來，兵法就有雲，以正和，以奇勝，堂正之兵在前，奇兵在後，那才是取勝之道啊！」

  「不是，老哥，您把這話說得再明白一點。」范一鳴聽著有點懵。

  「我的意思是說，你這些手段都太正了，人家應對起來也很輕鬆。畢竟姓林的也不笨，實力也不差。對不對？」

  「對，我承認……」

  「那就是了。不是老哥我說你，老弟輸就輸在一個正字上了！」潘振民頗為遺憾地說道。

  范一鳴感覺自己有點聽明白了，敢情這位老哥是說自己玩的陰謀詭計太少了唄。他訕笑道，「老哥，這話也不能這麼說……」

  「我知道，你想說其實你也有一些計謀對不？在我看來，那都是一些不入門的小手段，依然都在堂正之兵的範疇，算不得什麼奇兵！」

  「哦？願聞其詳！」范一鳴只覺得聽潘振民這一席話頗有些茅塞頓開的意思，果然薑是老的辣啊，一眼就看穿了事物的本質，不愧是多年老江湖，還得好好請教一番才行。

  「老弟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現在是本末倒置了，老哥我也是出了西汽才悟得這個道理啊。」

  「怎麼說？」

  「我們本來是要對付林家父子兩人對不對？」

  「對！」

  「那我們直接針對他們倆，去對症下藥就好了，為什麼非得扯上什麼西汽響越和山鷹啊？」

  「啊？您的意思是說，我們根本就不應該藉助外部力量從外圍來對付他們，而是要直接抓住他們的弱點，打擊他們，打敗他們對不對？」

  「就是這個意思，我們轉了一圈，對他們毫無傷害。反而提高了他們的警惕，這其實殊為不智啊！」

  范一鳴頓時恍然大悟，「對啊，轉了半天，其實對他們毫無影響。」

  「唉，等我明白這個道理也晚了！」潘振民嘆惜道。

  「那這麼說，我們現在已經拿他們沒有辦法了？我總不能真請個殺手把他們做了吧？」范一鳴思索道，「要說，找殺手吧，我還真是有點門道……」

  他這話嚇了潘振民一跳，這個公子哥，怎麼說要對付人直接就上殺手了？這不是開玩笑嗎？真要是那麼幹了，他和范一鳴誰逃得了干係，萬一國家追查下來，那他們倆一個殺人罪是跑不掉的了。他趕緊勸道，「不是，不是讓你去殺他們！」

  「不殺他們，難道去告他們啊？」

  「對，就是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