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陷井

  林煥海懷疑是王瑞生口誤，小心翼翼地說道，「這個，王總，咱們目前的設計產能年產也就六千輛，最多不能超過七千輛的。」他的言下之意則是現在每個月西汽總共也就計劃產生出五百輛，如果響越集團要全部拿走，是根本不可能的。

  王瑞生毫不在意地說道，「林總，你這是擔心我們響越集團消化不了嗎？區區五百輛，我們集團自己內部就能消化掉一半，然後另外一半，通過我們的各種渠道途徑，基本上都可以消化乾淨。」

  林煥海緊鎖眉頭，他知道，自己是一招不慎引狼入室了。這個響越集團，他是知道一些背景的，這個王瑞生的來頭也很大，關係網遍布全國，像范一鳴那種關係對於響越集團來說簡直是小兒科不值一提，整個響越集團自己承包的基建工程就有無數，還跟國家各種建設集團、交通集團有著密切的聯繫，如果西汽重卡交給響越銷售，他們還當真可能自己內部消化得了。以他們的關係網，很容易就能將西汽的重卡銷到各個集團，區區五百輛，有可能真的不夠人家塞牙縫。

  如果當初不是看中響越集團充沛的資金，林煥海是不願意跟他們接觸的，自己是蝦米，對方就好比是一隻老虎，一口就能吞下去西汽。

  若非俞省長在中間攔了一道，介紹前投銀行來貸款，再加上以省國資委的名義控股，那現在還真是極度麻煩了，以王瑞生這種強硬的個性和霸道的作風，西汽就算是完蛋了。

  所以林煥海搖了搖頭，「王總，真不是我不相信你們的實力，而是我們現在的產能確實是已經到達了極限，而且，軍車的訂單保障依然是我們的頭號任務，所以給響越集團貼牌生產是沒有問題，但是五百輛確實我們生產不出來，不如降低一些數量。」

  

  王瑞生表面還是很陰柔，但是明顯有些不悅地反問，「那你說罷，你們究竟合適給響越生產多少輛？」

  「最多不超過一百五十輛。」林煥海說道。他這是經過計算的，響越集團雖然投了不少錢，但是占股總體來說也就30%，500輛的30%也就是150輛，這是響越集團應該拿到的配額。

  「你！」王瑞生顯得極為不愉，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盯著林煥海，但聲音仍然很陰柔，「林總，你這是不給我面子嗎？」

  林煥海很惱火，什麼叫不給面子，有事談事，他最煩別人動不動就拿面子來說事，但是他不得不壓制住火氣，因為他知道，對有些人來說，真的面子第一，其它的都靠後。

  他讓了一步，「王總，要不我給響越每月生產一百八十輛吧？」這已經是從牙齒縫裡扣出來的了。

  王瑞生盯著林煥海，默不作聲地觀察了他半天，像是有些懶怠地說道，「林總，話說三遍淡如水，想不到我的面子僅值三十輛。」

  林煥海真心不爽了，陪同的姜建平在旁邊看著有些擔心了，他插話說道，「王總，其實咱們的面子哪裡能用多少輛車來衡量對不，在我們心裡，你王總是我們的貴人，你的面子比天還大，但是我們要考慮到軍車需求，又要考慮到市場開拓的訂單需求，做人得有誠信，我們得完成這些任務，所以請你原諒則個，我們儘可能將產能擠出來，為響越提供生產罷？」

  「姜書記，你們扯這個那個的沒有意義，我就是要五百輛車，有那麼困難嗎？」王瑞生顯得漫不經心，卻又蠻橫不講理地說。

  在座陪同的各位西汽高層都面面相覷，這個王瑞生真是口氣巨大不說，還顯得不可理喻，如果自己的合作夥伴是這種人，大家不知道該擔心未來了。只有潘振民一個人端著茶，在喝，還不停地吹著茶麵，看不出他的表情，整個響越集團的引進，最初就是他引薦的，此時他兩邊為難，作壁上觀，逃避似乎也是情有可願的。

  「這樣子，您看行不行，下下個月，等到訂單排開，我們新址火力全開，五百輛全部為響越貼牌生產。先為王總解決第一批的需求，後面我們視情況再說如何？我保證，最低每個月可以為響越提供180輛車。」林煥海思索了半天，雖然內心深處，對眼前的王瑞生極度不鳥，但是王瑞生這個話說到這裡了，然後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僵了也不好說話。只能犧牲一下眼前了。

  「既然林總都這麼說了，我也要給你一個面子是不是，那就這麼辦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交貨從下個月就開始，不要等到下下月，你可以不用下月交完，但下月開始必須得交150輛。」王瑞生淡淡地說，口氣像是命令。

  林煥海皺了皺眉頭，也同樣淡然地說，「王總，謝謝你給這個面子，但是我需要說的是，這只是特例，而且，所有生產的車輛，必須也得貨款到位，我們才能交付。」他們投資建設是一回事，貨款又是一回事，雙方並不是簽訂的借款協議，這車輛不是質押物。

  「呵呵，這點錢不算什麼，明天我就能讓財務給打過來。你按照內部價格給我們。」王瑞生無所謂地說道。

  這一次雙方的交談很不愉快，結果只能算是勉強答成了協議，會後，林煥海和姜建平等人溝通，覺得這個響越集團恐怕以後打起交道來會很麻煩。第一次安排生產就這麼麻煩，以後還會不會有什麼妖娥子也都說不好。

  只有潘振民一個勁地表示，凡事還是要好好商量，畢竟人家投了這麼多錢進來，對西汽的新址建設有貢獻，有點要求也是應當的。

  倒是陸剛等人非常發愁，雖然說完成林煥海答應的任務並不難，但是同時要趕工完成其它訂單，則非常麻煩的，徐星梅那邊要求極度強硬，屢次和他干架，就是因為生產進度的事情，徐星梅要求生產部門必須要準時發貨，否則就要向客戶進行解釋。

  陸剛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是很鳥新晉的實力派徐星梅，畢竟人家只是銷司的小小副總而已，但是雙方大戰幾回合之後，他發現這個女人真不簡單，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金丹開了竅，現在不僅言辭鋒利，做事也極為果敢，一旦發現陸剛糊弄她，她立即就把前因後果，數據表格、客戶要求、溝通紀錄什麼的整理一份遞交給公司例會上，搞得他是狼狽不堪，自此之後，他是特別害怕惹到徐星梅。人家梅姐現在身後站著的一大票客戶，因此她說的話就代表著客戶的意旨，這個可不能隨便違逆。現在林煥海答應得爽快，到時候徐星梅殺上門來，那他可就得吃掛落了。

  這個難題說不得，在會後他就拋給了林煥海，但是林煥海不愧是多年老滑頭，面對陸剛這麼困難的問題，他就雙手一攤，「我能怎麼辦，這是你負責生產的副總的任務，我可管不了。你自己解決去。」說著，就去會見其它客戶了，留下陸剛在那裡抓耳撓腮。

  前投銀行方面和魯柴也都派了代表來參會，在和王瑞生會談完後，林煥海與雙方也溝通交流了一番，前投對西汽的前景很是看好，頗為興奮。沒有提什麼苛刻要求，而魯柴方面，雙方則是交流了一下新型發動機的生產投產事宜。雙方合資建設的新址目前暫定在南河灣，但是未來會搬遷，會搬遷到哪，目前只有意向，魯柴方面覃曉東本人沒有來，但是代表捎來了一句話，就說讓「林超涵有空過去魯柴喝茶。」這讓林煥海哭笑不得，不請他去喝茶，居然請他兒子，真是成何體統。

  新址正式投工後，林超涵就開忙忙碌起來，他負責的地盤，預計還得管上一段時間，像是開工典禮，這種花里胡哨的場合，他就匆匆地露個面就走了。至於去魯柴喝茶的事，他也沒有多想，這才哪到哪兒，哪有時間去喝茶啊。他現在吃飯都得連跑帶走，新址生產的各種事情安排還挺多，他必須都得盯著，還好像郭志寅這些老前輩都很關心他，沒事過來，提點他，讓他不至於忙得暈了方向，搞出生產事故來。也幸好他們的指點幾件事情，讓林超涵十分慶幸沒有犯錯。在這種情況，他也飛速地成長起來，向合格的管理者邁進。

  當林超涵聽說要為響越集團生產五百輛車的任務時，與他父親一樣，頗為驚訝，這個響越集團真是野心不小啊。雖然父親暫時答應搪塞過去了，但以後的事情恐怕不太好講了。他私下裡向父親提出建議，儘快把響越集團給擠出去，否則將來必成大患。

  林煥海只剩下苦笑，「哪有這麼簡單，就能把人家給擠出去，雖然對方股份少，但是我們錢少啊，根本拿他們沒奈何，雖然說生產主動權在我們手上，但是後續生產投入還得他們投入。」

  「換個角度想問題，如果他們真能夠直接消化得了我們的年產量，那我們是不是再考慮擴大一下生產規模呢？畢竟他們能夠消化得了對我們發展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