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未雨綢繆

  林煥海嘆了口氣，「這也不是什麼好事，第一他們取車的價格相對低廉，我們利潤空間很小，第二如果我們的市場被他們壟斷，我們只能仰仗他們的鼻息生存了。第三，回頭他們一旦取消訂單，那我們就更被動了，剛擴大的生產規模就只能閒置，那個時候，為了擺脫困境，我們真的中能賣身給他們了。」

  林超涵聽明白了，父親深謀遠慮，這個王瑞生，其實是在給西汽布一個大大的陷井，如果西汽真的為了銷量一頭栽進去，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為了擴大產能，西汽還得借錢，或讓他們注資，這相當於飲鴆止渴。同時，如果一旦銷售出了問題，那西汽就只能欲哭無淚了。

  現在西汽的銷售網絡剛剛建成，銷售渠道剛剛打開，訂單正在不斷增長，雖然說這些事做起來非常麻煩，但好在，利潤還是有的，而且銷售渠道多元化，體系非常健康，不會說因為某一地某一處訂單而造成西汽的被動。

  林煥海對其中的利害關係是非常清楚的，這個響越集團自從一開始就想控股，當時堅持沒讓他們控股是對的，否則現在林煥海真的麻煩了，王瑞生干涉生產和銷售的欲望十分強烈，如果讓他們接手，西汽不知道還能不能存在了。

  陸剛如何解決生產的問題，林超涵也沒有辦法想明白，他同樣向林煥海進行了討教，誰料林煥海竟然說出了如下一番話：

  「你傻啊，我都說了，錢不到帳，我們不生產，根據我們以前和響越打交道的經歷，他們的財務絕不可能第二天就到帳的，我們就以他們到帳的日期計算，算時間，下個月，下下個月是什麼，這他們無話可說吧？」

  林超涵問，「那他們萬一要是真到帳了呢？」

  「那不是更簡單了嗎？我們只是口頭承諾，也沒簽合同，就算是簽了合同，也存在各種不可抗力嗎？我們到時候如果真完不成，就讓仲玉華那邊出一個催貨單，拿著這個軍方的令箭，我們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說，這是不可抗力啊，那有什麼辦法。」林煥海聳著肩，顯得很輕鬆地說。

  林超涵聽得目瞪口呆，再次刷新了對自己老爸的認識。怪不多那麼多人，他不投胎，專門投胎到老林家，這是有原因的。

  老林原來是把各種事情都想明白了，才承諾原先那番話，真要完不成，耍賴就是了，響越還能拿西汽怎麼的啊？老林當眾不能不給股東方面子，給了響越集團一個承諾，但是有時候面子是人給的，也是湊上來丟的，真到了耍賴的時候，誰怕誰啊？

  

  林超涵又上了一堂深刻而生動的課，看著林超涵崇拜的眼神，老林得意地說道，「小子，你要學習的地方，還多著呢，別以為天下就你聰明。」

  「薑還是老的辣啊！」林超涵嘆服地點了點頭，「我就不跟我媽匯報你跟何醫生眉來眼去的事情了。」

  「臭小子！敢胡說八道！」林煥海勃然大怒，前些天體檢，何醫生非得給林煥海做全身檢查，林煥海拗不過她，只得隨了，這事看在有心人眼裡，不免讓人有點閒話。林超涵也是通過某個人的嘴裡聽說的八卦。他現在是隱晦地提醒老林一句，要當心點，萬一這事傳到他母親於鳳娟的耳朵里，這事可真沒地講理去。

  老林對此事沒在意，後來果然跪了三天搓衣板，睡了一個星期辦公室不提。

  西汽當然不可能真的去抵賴，唯一的辦法就是提前和銷司商量，將一些訂單壓後，儘量挪出空間來為響越生產貼牌產品。

  其實西汽也不想再造一個品牌出來，自己跟自己對打，但是這是當初達成協議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想想反正都是自己生產，林煥海咬著牙也答應了這個要求，現在為了讓王瑞生的面子過得去，這次西汽也是豁出去了。

  但是響越如此霸道，已經讓眾人心裡蒙上了陰影，林煥海心裡很清楚，林超涵說得對，必須得再找一個能夠替代響越集團的才行。萬一要是響越集團靠不住，那西汽現在還真的很麻煩，要知道，目前的情況是，西汽新址剛剛投產，仍然需要大量的資金注入支持，如果響越撤資，會嚴重影響到後面的一些規劃設計。

  想來想去，林煥海決定再去麻煩一下俞省長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麻煩到他了，林煥海自嘲地想，但是茲事體大，他偷偷地姜建平、郭志寅兩人反覆商量，大家一致地同意林煥海未雨綢繆的做法，新址建設當天下午王瑞生的表現給他們上了很深刻的一課，與這樣的虎狼為伴，對西汽來說絕非幸事。

  「不過，凡事不能操之過急，現在的情況還沒有到絕交的時候，對響越未來的表現，還有待觀察。」這是郭志寅的建議。

  林煥海點頭同意，「的確如此，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但是提前做些準備，免得臨了手忙腳亂措手不及，這是很有必要的。」

  姜建平擔心地說，「老是去麻煩俞省長合適麼？」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那天您也聽到了，俞省長再三叮囑，有困難去找他。」林煥海說。

  「咱們這省里，能有一線希望把汽車產業做大的，目前看也就是我們了，俞省長對我們的發展還是很上心的，從省里的角度來看，領導們是希望我們能夠闖出一條道來的。」郭志寅分析說。

  「不錯，俞省長之所以對我們的事很上心，除了俞師傅，他大伯的關係，讓他關注到我們以外，最主要的還是我們這幾年的發展，讓他在少操心的同時，卻能夠看到不斷成長的希望。這樣的優質企業，在我們整個省，目前來看，也是很少見的。」林煥海對這一點看得很清楚，為什麼人家省里要這麼重視你，這不是因為西汽的事業本身有多麼了不起，更重要的是，你不斷改革追求上進勇於開拓市場，這種精神值得人家重視，最重要的是，目前西汽一系列的舉措是相當成功的，這樣的標杆型企業，不重視，難道還重視那種整天要補貼半死不活的企業嗎？

  「嗯，這幾年我們經常拿到省里各種進步獎項和各種表彰，省里還給我們一些財政補貼，雖然不多——但這充分說明了省里對我們的肯定和支持嘛。」姜建平說到這個，還是很開心的，他是經常代表西汽參加各種省里組織的各種會議和活動，經常代表西汽上台領獎，拿獎都拿到手軟，這讓他經常是春風滿面，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好嗨喲。

  對拿不拿獎，林煥海是不太重視的，但畢竟這也是人生樂事，這幾年省里各種會議還挺多，有時候他參加，但經常太忙顧不上，一些不太重要的會議就讓姜建平去參加了。在外面看來，姜建平還是一把手，雖然說其實公司真正的決策權都在他老林手上，這是姜建平承諾給他的最大支持，這些獎項讓姜建平去獎取，也是變相給姜建平找回一些心理平衡。

  得虧了這些年努力上進，不負眾望，林煥海這些年做得還不錯。

  三人取得一致意見後，沒有公開對外宣布，雖然說這種事情遲早也能向外宣布，但是顧忌到潘振民與王瑞生的關係，這種事情，現在是能做不能說。

  沒幾天，省里召開一個重要的與國企相關的工作會議，俞省長主持參加，通知讓林煥海過去參會，林煥海藉機到省里，找個空隙向俞省長匯報了當前與響越合作的一些情況。

  在俞省長的辦公室里，兩人簡短交流了一下。

  「你是說，他們用心不純嗎？」俞省長見多識廣，聰明機敏，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重點。

  「是的，我擔心，他們後續還會有各種要求和操作，不管我們滿足還是不滿足他們，恐怕都會有極大麻煩。」

  「麻煩是小事，他們如果想藉機，通過種種運作，把西汽一口吞下去，這是大事。」俞省長沉吟著說，「我對他們的情況有一些了解，如果他們掌握西汽，遲早西汽這個品牌就會慢慢喪失掉的。但從另外一方面來說，如果有他們充足的資金支持，西汽發展會更快一些的。」

  「資金支持當然很重要，但是將來如果他們要拆散西汽呢？或者將西汽的技術力量給肢解呢？我打聽過他們一些操作，被他們掌握的一些企業，在技術生產上並沒有太大長進，只是變成了他們進行資本運作的一些籌碼而已。我認為，西汽現在潛力還有很大，如果被他們掌握，反而會扼殺掉我們的成長空間。」林煥海提出自己的擔心。

  「明白了，我支持你們做實業，省里一直看好你們，不能讓你們就這麼被不良用心的人給玩垮了。你需要我怎麼幫你們？」俞省長單刀直入地問。

  「俞省長，這件事情涉及到後面長遠發展，不是小事，我們向您匯報，主要是請領導指示如何處理，希望能取得您的支持，當然嘍，我們希望省里能給予一些資金支持。」

  「呵呵，林煥海同志，您真當我是財神爺啊！」俞省長哭笑不得地說，「電影裡不是有那句話嗎，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啊。省里財政一直很困難，你不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