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學問見長

  如果只是單純打山鷹，林超涵心裡還沒有底，但突然知道對手是范一鳴後，不知道為什麼，林超涵一下子變得自信滿滿了。

  這小子，就相當於一道送分題啊。如果換一個人來代理山鷹，開拓市場，也許採取的方法不會如范一鳴這麼激進，可能會更加穩妥，但也更難對付，但是現在林超涵分析，范一鳴就是想畢其功於一役，想儘快就把西汽給打垮，所以會變得不擇手段，對付這種人，固然比較棘手，但是卻有其致命缺陷，只是現在林超涵現在還沒有找到這個缺陷而已。

  林超涵還跟王文劍開玩笑，「我們這次就制訂一個計劃，叫打鳥行動吧。」

  王文劍點頭稱是。

  隨後的日子裡，林超涵繼續出去調查，一邊思考怎麼給公司提出成本改進建議，一邊跟凌霄強準備著對付山鷹的計劃。

  知道對手是范一鳴後，凌霄強都有點震驚了，不會有這麼巧吧，上次在北京也是對付這個小子，到了南方後，居然還是對付這個小子。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複製當初的計劃，讓凌霄強裝成一個大買家，去跟山鷹做生意，探聽虛實，順便再給山鷹製造一些麻煩。但是現在知道對手是范一鳴後，林超涵和凌霄強商量，是不是要改變計劃。

  「你說這小子，當初已經見識過吳德均是怎麼吃虧上當的，他還有可能中這樣的圈套嗎？我們跟他說要訂購五百輛車，說不定數量太大就會引起他的警惕了。」凌霄強有點擔心。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原本是想裝作一個大客戶，批量訂購，然後拿最低價，最後再臨時毀約，讓他們積壓倉庫，不得不倉促再降價出手，自己搞亂自己的市場，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傢伙未必會上這個當啊。」林超涵同意凌霄強的擔心。

  「是啊，萬一我們做了半天的無用功，那是很倒霉的。」凌霄強嘆道，「聽你的意思，他在羊城還有一個很厲害的女子在管理著業務，恐怕就算是范一鳴肯上當，這個女子也未必會上當，女人天生就會謹慎小心一些。」

  「你說的有道理，那個女人我還搞不清楚底細。」林超涵點頭，有點訝異地望向凌霄強，「我說，小強，你平常不是這么小心的人啊？」

  「不得不小心一些，這南方市場吧，開拓起來很容易，但是如果你頭腦發熱，上一個惡當，也許就什麼都沒了。」凌霄強無限感慨，「尤其是這女人，你可千萬要小心，千萬千萬別小瞧了他們。」

  林超涵猛地想起來，這南方就是凌霄強當年的傷心地，他一直沒有聽小強提起過具體是怎麼回事，現在看來，這裡面可以挖掘的故事不少啊。

  他有點鬱悶，本來是想既然對手不講規矩，他也不講規矩，但現在如果這個方法沒有把握就不方便實行了。他只想過凌霄強對南方更熟，沒有想過他對南方也有著刻骨的教訓。的確自己在這個時候把凌霄強從老家喊過來執行計劃，是有些莽撞了。

  凌霄強笑道，「既然來了，我怎麼著也去試試吧，沒準還能探聽點消息出來。」

  「怎麼試？」

  「按照原計劃，我去裝一下買家，看一下山鷹集團的銷售條件之類的，說不定會有一些意外發現呢。」

  「有道理，那你去吧，打探一下也好，你懂這邊的語言，又了解我們西汽的情況，出面聊聊得到的信息可能會挺多的。」林超涵想了想，也不能讓凌霄強白跑一趟不是，了解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

  得到林超涵許可的小強同學，很快就進入了角色，他把自己稍微改扮一下，裝作是一個廣東本地的買家，由於他一口的白話，山鷹集團的人根本沒有任何疑心，熱情地給他介紹山鷹卡車，但是由於小強同學開口就提出要買300輛車，把那些山鷹招的小銷售們給嚇住了，他們賣了好幾個月，整個公司恐怕也才賣出不過百餘輛而已，對方這麼大排場，已經不是他們能夠作主得了的。於是他們就只能上報上級，被驚動了的朱梅英，立即拋下正在談的經銷商，趕回省城要見一下小強同學。

  小強同學見到朱梅英，兩人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面，也互不認識，和她虛與委蛇地聊了半天就離開了，因為訂購量大，朱梅英要求他付30%的訂金，他表示要考慮商量一下。回來後，他和林超涵談了一下感受，他覺得山鷹集團最大的長處是產品明細比西汽要強得多，各種資料設計都比西汽要洋氣時尚得多，一看就顯得高端。

  兩人坐在賓館房間的沙發上，邊喝著茶邊聊天，看著林超涵沉吟不語，凌霄強笑道，「我也發現了一個重大的問題！」

  「什麼問題？」

  「那就是他們對售後這一塊完全不如咱們。」凌霄強肯定地說。

  「咦，不是傳說日本售後做得不錯嗎？」林超涵一怔，之前他在調研時，也聽到那些司機抱怨過，但是因為山鷹集團不是初步打開市場嗎，在林超涵看來，有些服務跟不上是很正常的。

  「狗屁，我看了一下，他們的售後恐怕全是坑啊！」凌霄強嘆氣道，「他們對售後這一塊是捆綁著跟車一塊賣的，那些買了他們車的，以後恐怕會遭遇大麻煩。」

  「為什麼這麼說呢。」

  「我看了他們的訂購協議，其中關於售後這一塊的條款不是像我們一樣，直接承諾說各種免費保修，而是簡單地只說明一年保修，而且還劃定了保修範圍，同時有一條規定後期維修必須要由山鷹提供，如果擅自找其它維修，則概不負責。」

  「這個也不稀奇吧？我們雖然沒有直接這麼規定，但是這個道理是通行的，如果我們的車，他們找別人修，修壞了，我們也不會負責的。」

  「更狠的還有一條，裡面提到後期保障維修按照市場價格提供服務。」凌霄強冷笑著說。

  「這個有點意思了。」林超涵琢磨著。

  「非常有意思，我看了一下他們的維修服務報價單，上面的各種零配件價格，起碼是我們的20倍價格，這些零件如果組裝起來，恐怕是他們現在整車價格的10倍以上。他們這是給車主設置了一個巨大的陷井啊。」凌霄強感慨道。

  林超涵想起了，以前在高原試車之後，范一鳴那個小子給軍方報的配件價格比就是1：12，而西汽則是1：2，就這一下子讓部隊最終確定選擇西汽，這個小子走到哪裡都是玩這種套路啊，整車便宜，但是維修保養死貴死貴，坑死你不償命，美國人玩那一套，現在日本人明顯也學過去了。

  「那些買車的車主不會問這個嗎？」林超涵很是不解。

  「呵呵，他們這些司機，有的只不過是會開車而已，有的經驗不足，最重要的是，貪前面的整車價格便宜，至於後面維修保養之類的，他們本來就不是很重視。再說，山鷹這車子才剛開始賣，很多問題都沒有暴發出來，大家只看到它的好，沒有看到它那美麗的外表後面那份險惡。」凌霄強冷笑著，給林超涵解釋，他是做生意的人，太知道這裡面的貓膩了。

  林超涵仔細思索了一下，立即明白了凌霄強的觀察是對的，估計是日本人和范一鳴合計出來的辦法，整車價格比西汽便宜，但後期通過後期維修將錢掙回來，這些車主一旦到了問題暴發期，或是出了什麼故障，到時候就麻煩了，一兩個配件價格還看不出來，但是如果壞的次數一多，那麼立即就會把賺到的利潤都要吐出來。

  他轉念一想，笑道「小強啊，我看你最近很有長進啊，說話都很有學問，什麼美麗外表後面的險惡，你都哪裡學到的啊？」

  凌霄強嘿嘿一笑，「看電視劇啊，雖然我很忙，但是每晚還要是追劇的。」

  「追什麼劇呢？」

  「瓊瑤劇啊，可好看了，我跟你說，什麼《梅花三弄》、《婉君明珠》、《煙雨濛濛》我哪一部都看過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啊！」說著，凌霄強還雙手捏了個蘭花指。

  林超涵聽著，差點沒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對了，我還是有些疑慮，按理說，他們零配件價格這麼高，理論上整車價格也不至於這麼便宜啊！」凌霄強突然想起來什麼來，說道。

  「你沒帶回來一份，給我看看。」林超涵責怪道。

  「廢話，那個女人很厲害，這個價格表我也就是瞥了一眼而已，剩下的她就收走，轉稱話題了，我也不好做得太明顯不是。」凌霄強不無遺憾地說道，「那個女人確實普通話說得不錯，有點像是北方人。我問了一下，確實是說在北京畢業的，聽年頭，好像比你晚上兩年，說不定是你的師妹呢。她沒有具體說學校，只說也是理工科專業出身的。」

  「晚兩屆？」林超涵皺起眉頭，也許真有可能是他同校的師妹呢，畢竟對方的專業似乎跟他差不多，如果真是一個學校，那她說不定就是季容的同學。

  想到季容，他的神色又亮了起來，他真是迫不及待想去見一下范一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