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貪婪是原罪

  與范一鳴的狂躁相比，朱梅英多了一分冷靜，別的事情她可能不知道，但是山鷹是如何把價格降下來，同時又如何說服日本人的，她是一清二楚，日本人那邊嚴謹認真，看上去一正本經，但其實骨子裡貪婪、無恥的本性是改不掉的，只要在面上找不到證據，日本人只要能賺著錢，是不會在乎很多細節的，而且那兩個負責的日本人，還有一個共同的毛病就是好色，為了這個，朱梅英雖然沒有出賣自己，但著實幫著做了一些讓人不齒的事情，在那個時候，為了錢，有很多的女孩願意出賣自己的身體。

  當然，日本人只是配合范一鳴，真正把價格壓下來，主要還是在國內的公關，至於這些手段，有多少是在灰色邊緣，有多少是違法的勾當，他們倆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比起范一鳴的信心滿滿來說，朱梅英還是有些心虛的。

  她對范一鳴說，「我個人覺得，范總，最好是要把個人的恩怨放一放，先集中精力把市場打開再說，我們現在能夠發動起來，取得一點成就，那是因為我們占了後發的一些優勢，如果我們把精力都放在跟林超涵個人之爭的私心上，恐怕反而會誤事，我們能夠找到他們的漏洞攻擊，他們也有可能找到我們的。」

  聽到朱梅英給自己潑冷水，范一鳴有點惱火，他十分不爽地說，「這怎麼會誤事，我打擊西汽就是市場競爭手段的一種，我們能有什麼漏洞，我們現在價格比他們便宜，一旦把他們銷售網絡也給撬動了，那這個市場還不都是我們的天下嗎？那樣打敗了對手，占領了市場，然後又打擊了林超涵，豈不是一舉三得？」

  「我們的漏洞在哪裡你不知道嗎？我們價格是怎麼降下來的你也清楚，這方面的問題他們很快就會明白的，如果他們舉報，或者動用關係調查，我們會很麻煩的。」朱梅英對他的算計並不認可。

  「放心，這方面的事情，嘿嘿，水太深，他是插不進去的，他們就算有比我更強的關係，但是要想在完全陌生的領域發揮作用，那也得看有沒有能力，怕不怕反撲。」范一鳴很自信，他對自家的關係網完全放心，而且也深諳一些或明或暗的行業規則。

  「你有信心就好！總之，這方面還是要小心！」朱梅英覺得已經盡到了點醒義務，再囉嗦下去真會惹惱范一鳴，那也沒有什麼好處，何況她心裡也明白范一鳴這麼說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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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萬個心吧，他們就算要查，也得有證據不是，他們完全查不著任何證據。」范一鳴反過來居然還安撫朱梅英，他知道這個女人對他現在有多重要，既是智囊，也是很多具體事情的執行者，他自己因此輕鬆了很多，也需要給她吃一劑定心丸。

  朱梅英突然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你說，我們這麼大肆地挖西汽的牆角，就算是一個木頭人，西汽方面也應該有一些動作了，何況我們現在都開始挖他們的直屬銷售團隊了。」

  「他們的確應該會反應過來，這次我們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差不多把經銷代理都談了個遍才接觸他們的直接銷售，但只要動了他們的銷售，他們總會跟上面匯報的，再說了，他們發現銷售業績下滑，也應該會追問原因的。」范一鳴點頭，這個情況本來也在他們的考慮之中。

  「他們應該很快會有人來到南方處理這些事情的，我們需要準備跟他們直接撕破臉了。」朱梅英很冷靜地說，「以前，我們躲在暗處，他們是不知情，但是現在馬上就要走到明處了，他們肯定會有應對措施。」

  「應對，怎麼應對？我們早就摸清了他們的底，他們那個價格是很難降下來的，本來就沒有什麼利潤，如果再降的話，他們就該連銷售的提成都付不起了。我們這次是抓住了他們的要害，打價格戰，他們很難應對的，除非他們願意虧本跟我們干，但是他們真要這麼幹，我還高興了，他們虧的越厲害，後期就死得越快。」范一鳴冷笑著說。

  「如果他們能把成本控制住，那他們的優勢還是挺大的。」

  「控制成本？談何容易啊，他們國企就是效率低、成本大、管理難，工人一個個跟大爺似的，幾十年養成的各種習慣要改起來，比登天還難，我不覺得他們有什麼辦法能夠降下成本降低價格，我們就等著看好戲就行了。」范一鳴對此並不在意。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在90年代國企的現狀的確是慘不忍睹，普遍經營不善，很多企業處在崩潰的邊緣，就算偶爾還能靠著補貼活下去，但也沒了當年的風光。像西汽這樣的，只能算是鹹魚翻身，如果不是軍車那一下折騰，讓他們緩過氣來，現在必然是只能等著哪天關門完事，神仙也許都難救他們。

  這一點，范一鳴看得清楚明白，本來軍車其實也就是續命的作用，民用市場的開拓才是他們真正翻身的基礎，但是固有的一些頑疾，比如成本控制不夠精密，導致價格居高不下，這種直觸及靈魂的問題，比表面那些東西更難以改革。

  「他們西汽就等著成為山鷹集團的墊腳石吧，也許有一天，我們要感謝他們，要不是他們打開這個市場，我們的推廣還沒有這麼順利呢！」范一鳴哈哈大笑。

  朱梅英仔細一想也是，也就沒有再跟范一鳴唱反調，而是點了點頭，盤算起怎麼說服剩下的那些經銷代理商。

  「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願意跟我們山鷹合作，我們還可以讓他們做一些其它車型的代理，比如小轎車領域，咱們山鷹的吉普車，那絕對是一門好生意，這些老闆都喜歡坐，又大氣又美觀。」范一鳴說道。

  「吉普車？這塊不歸我們管吧。」朱梅英有點疑惑。

  「嘿嘿，這是預期嘛，上次我去日本的時候，私下裡跟岩畸談過，如果這塊市場我開拓得好了，那將來小轎車領域的中國區代理也交由我負責。我現在可以預支一下嘛。」范一鳴得意地說。

  朱梅英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塊市場比卡車更大，而且肉更肥，現在山鷹的吉普車在廣東賣得不知道有多火，如果能夠切入到這塊市場，肯定會有不少人動心的，這個倒是一個很好的籌碼。

  接下來的日子，朱梅英和范一鳴就頻頻出動，到各地去見經銷代理商，秘密地跟他們談判取西汽而代之的事宜，這些經銷代理，西汽方面可真不是瞎找的，他們越接觸越發現，這些經銷代理商比他們最初剛開始準備開拓市場時遇到的那伙人要靠譜，都是在各地屬於那種有有強大的人脈關係，有一定資本，且做事業非常有手段的人，這些人如果山鷹一個個去找，肯定是要費老大的勁，但感謝西汽，提前給他們鋪好了路，他們現在只需要一個個去摘果子就好了。

  在他們頻頻出動的時候，徐星梅和黃小露也頻繁地與這些經銷代理們見面面談，這些經銷代理們在最初沒有選擇的時候，看到西汽有種種便利條件，而且產品如此受歡迎，有這樣的機會自然是好談多了，但是現在他們有了第二選擇，而且發現自己更是香餑餑，被人爭來搶去的時候，自然怪話多了牢騷多了，而且要價也更苛刻了。

  有的明顯已經不打算跟西汽合作了，陰陽怪氣地批判西汽把價格開得過高，讓他們賺不著錢了，說現在山鷹雖然說有的技術條件不如西汽，但是司機們喜歡啊，而且價格低四五萬，這個選擇題很好選啊，何況，山鷹給的經銷代理利潤也比西汽要高一點，再加上其它林林總總的條件，明顯已經是不打算繼續跟西汽合作了。

  個別的在談的時候喝大發了，居然還毛手毛腳，想非禮黃小露，幸虧帶了男同事沒有吃虧，但是卻讓人像吃了蒼蠅一樣，徐星梅氣不過，當場還報警了，但是警察沒有任何證據，也不能奈何對方，對於這種人西汽當然只能選擇徹底放棄。

  當然這都是極個別，大多數的都是抱著模稜兩可的態度，既想跟西汽合作，也想跟山鷹合作，多一款產品讓客戶選，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啊，幹嘛非得爭個你死我活的。他們跟西汽方面總體還保持著客氣，給他們面子，來了好吃好喝招待，但要麼講窮說要養家餬口，要麼就打太極，反正既不撕破臉皮，也不會答應執行排它條款。這讓徐星梅等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很是難受。

  看來走到哪，貪婪都是原罪。

  但好在出發前，林超涵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們商量的對策就是碰到這種經銷代理那就先穩住，保證不完全投奔山鷹再說，如果他們非要兩邊都代理，那大不了答應就是，但是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退而求其次，必須保證不能跟山鷹簽排它協議，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就結束協議，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