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各種心思

  林超涵找到王文劍，提起讓徐星梅來做銷售的建議，王文劍聽後，有些不是太樂意，他認為徐星梅只是一個中年婦女，缺少見識，也沒有出過遠門，讓她去做銷售，這不是給她機會，有可能是害了她。

  林超涵據理力爭，他提起了倉庫里庫存車的事情，這批車，王文劍果然是知道的，提到這個，他驚詫地說，「我說小超，你怎麼想起打這批車的主意啦？」

  「那批車怎麼啦？我也是很奇怪，150輛車，那麼多，就封存在倉庫里超過十年，我很是不解啊。」林超涵疑惑地問道。

  「這批車，說來可就話長啦！」王文劍說來不勝唏噓，「這批車，其實是西汽開拓民用市場的最初努力和嘗試。」

  看到林超涵有些不甚了了的樣子，王文劍就解釋了一下，原來，在十年以前，西汽其實已經看到民用市場的巨大需求，但是當時廠里的思路比較傳統，想當然，自認為民用市場，其實就是軍用的簡化版，把事情看得太簡單，就在老250傳統車型的基礎上，調整了一下，因為軍隊路況複雜，使用前驅的情況可能比較大，考慮到民用市場不會有這樣複雜的需求，於是就把前驅動給去掉了，要知道，這塊可是相當重的，而且也費功夫費材料，去掉後成本會省掉一大部分，然後，還砍掉了一些部隊常用而民間不會常用的功能，整體成本確實下降了一大截，但是這裡面又犯了一個主觀主義的大錯誤，就是做成了短板車，車廂只有5米，而一般來說，8米才是市場的需求。而這些，基本上都是幾個人坐在那裡閉門造車，空想出來的，然後廠領導們也沒有經驗，認為既然自己軍用都能造好，造幾輛民用車不是小意思嗎？於是就很生猛地投產，前後生產了近200輛，但是麻煩就在於，這200輛費盡力氣，最後也才賣出五十輛左右，剩下的全都積壓在總裝的倉庫里了。這個還是在西汽當年全盛的時候，但因為投入過多，回報太少，整體經營被就被拖累得夠嗆，但是因為國有體制條件，同時也源泉於集體決策，大家都有一些責任，稀里糊塗的這件事就過去了，沒有追究什麼人的責任，剛開始大家還在想辦法，想把這批車給倒騰出去，變現，但是最後發現一來市場變化，這批車稍微積壓一下就更顯過時，二來，也是因為軍用車的生產任務繁重，時間一長，這批車就基本被人遺忘在倉庫里了，三來，最重要的就是人事變動，因為效益不好的時候，人事變動更加頻繁，這裡面的人事鬥爭偶爾還很激烈，時過境遷，這批車幾乎就沒有人提起了。

  王文劍當時還只是一個銷售科員而已，但對這件事情記憶猶新，這幾年其實也一直在想辦法，找機會把這批車給銷出去，但是苦於沒有機會，根本沒有人對這批車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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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情其實要說，還是國有企業的一個通病所在，這批車，其實大家也不是不知道該 怎麼處理，理論上，這批車質量只要沒有大的問題，降價大促銷，還是有人會接盤的，慢慢都能消化掉，但是身為國企，降價，等於虧本買賣，涉及到國有資產流失，從帳面來看，如果降價銷售了，雖然回了一些本，但因為虧損就不好交待了，但是如果不銷售，放在那裡，從帳面來看，這批車依然還在那裡，價值還在，西汽明面上並沒有什麼虧損。然而，在這裡面，大家都有意無間地忽略了時間成本，要知道，長時間存放，車子零件也會自然氧化生鏽之類的，價值其實也在下降，但是這些則無法反映在帳面上，從帳面上來看，積壓的車輛價值依然還存在，只是沒有變現而已。

  林超涵有些不太理解地說，「難道我爸和姜書記他們都不知道這些事情嗎？他們不想辦法把它們變現嗎？放在那裡，它是會自然掉價的。」

  王文劍嘆了一口氣，「你以為林總他們不想賣掉嗎？我這兩年，先後有兩三次和你父親討論過這件事情，但是就是林總，現在也無力回天，沒有任何辦法處理掉這批車，無論怎麼處理，都不是最佳方案，所以就還是拖延了下來。」

  「真的沒有人能買嗎？」林超涵疑惑。

  「真的就沒有人想要這批車，部隊不用問，送給他們嫌煩，民用市場，現在我們有了新的目標，有了來自市場一手的調研信息，因此，開發對了方向，事半功倍。現在我們全力以赴賣新車都忙不過來，你看，我們有什麼精力去賣這批積壓的舊車呢？」王文劍說著，還翻起了一些資料，翻了半天，找到了關於這批車的一些資料信息。

  林超涵拿起來隨手翻了翻，看到幾個關鍵指標，他皺了皺眉頭，確實這些車要是賣出去還真是有些難。

  他對王文劍說，「要不這樣子，我來想辦法，幫徐星梅把這批車賣出去，然後你按照新的提成方案，給她提成，然後讓她留在銷司干，你看如何？」

  「那沒有問題啊，我可以給徐星梅這個機會，但是我有點意外，你怎麼能把握幫她把這批車賣掉呢？難道你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渠道？」

  「王總，這可就有點開玩笑了！我哪有什麼秘密渠道，但是說不定，徐星梅有呢。」林超涵有點神秘地笑著說。

  「沒問題，反正就是試試，我也不吃虧，你讓她過來上班吧，不過，話可要說好了，我頂多給她半年時間，要是她做不出什麼業績，你可不要怪我把她攆走。我知道你一直想照顧她來著，但是我說小超 ，咱們又不是開慈善機構的，這可都是公司的資源，不能拿來賣人情。」王文劍半開玩笑半警告地說。

  「我相信她，有時候奇蹟反而是由某些看不起眼的人創造的。」林超涵嘿嘿一笑，也沒有詳細解釋，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徐星梅這樣的人，只要內心放開，反而會放得更開，再說了，他也會適時伸出援手的。他就不信邪了，一個人生來竟然無用武之地。哪怕一砣屎，把它放在合適的地方，也會有它特殊的作用。

  想到徐星梅躍躍欲試的模樣，林超涵決定賭一把，無論如何要幫徐星梅這一把。

  就這樣，徐星梅就走馬上任了，沒幾天，她就從後勤負責清潔衛生的一員變成了銷司的一員，身份變換之大讓人咋舌。

  但是她這樣的變化，讓人不免說了些閒話，有人在背後議論，認為像徐星梅這樣連個普通工都做不好的人怎麼可能幹得好銷售呢？還有人覺得林超涵這純粹是在浪費自己的人脈資源，以你林超涵現在的能量，如果他肯放開乾的話，幫誰都能幫出一份好前程來，沒看到葉文源在老曹手下幹得無比歡快嗎？

  還有些人心裡瞧不起徐星梅，都不屑與她為伍，從她面前走過的時候，也都是高昂的頭顱，像她靠著關係跑來銷司來混的人，根本就是一根可以任意賤踏的草。甚至有個別老業務員居然動了歪心思，覺得徐星梅肯定混不好，需要他們來帶，想找個機會，欺負一下這個可憐的小女人，滿足一下自己變態的心理。

  這其中的苦處，只有徐星梅自己來承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徐星梅自從決定要來銷司幹活後，整個人突然像是開了竅一般。她首先改變了一下自己平常做家常大嫂的模樣，稍微倒飭了一番，穿了一身相對職業的服裝，立即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來上班的第一天，就讓王文劍的眼前一亮。不過他心裡嘀咕，這樣靠外貌的改變是沒有用處的。

  他的意見當然是對的，但接下來，他就有點鬱悶了，因為徐星梅只要逮著他就問個不停，請教現在銷售的各種內容、技巧與關係資源，剛開始，他還比較有耐心，但很快他就有些怕了，因為徐星梅會出現在任何角落，任何地方跟他請教，好幾次，他從廁所出來，都被堵了個正著。

  後來，王文劍經常就去省城新的辦事處呆著，不再回廠里，他實在是有些怕了，而那些老業務員，有些人心腸比較好，會回答徐星梅，有些人則是擺譜，或者是索性懶得搭理，還有些人出言諷刺，直言徐星梅不是干銷售的料。

  其中，有個老業務員叫鮑威，幾乎跟王文劍同時進銷售科的，但是這些年來，王文劍一步步升職直至副總，但是他卻是純粹靠熬資歷，才熬到了一個銷售主管的虛職，手下也只有兩個剛招進來的實習生，他對徐星梅進銷司工作，十分不屑，但是看到徐星梅的打扮，心裡某處陰暗的地方就滋生出來了一種念頭，想把徐星梅變成自己的情人。

  於是當徐星梅熱情地跟他招呼，想跟他請教問題的時候，他就板起臉，裝作很有成就感的樣子，對徐星梅說，「我說小徐啊。」其實他比徐星梅根本大不了幾歲，「恕我直言呢，你來我們銷司，這恐怕並不是什麼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