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一直在談正事

  六月入夏，流熒似火。廠里緊鑼密鼓地準備著高原試車的事情。

  自從上次聽完林超涵的分析後，大伙兒又重拾信心，積極投入到工作中來。外國的對手再牛逼再強大又怎麼樣？如果連拼的勇氣都沒有，西汽不如趁早吃個散夥飯。

  去高原的測試車輛必須要保證萬無一失，很多調試修改的工作，林超涵在現場很忙碌，此外，稍微有一點空餘時間，他就得回去翻找研究資料。

  軍方那邊，他和仲瑛有過幾次簡單的溝通，對方很忙，也有一陣子沒搭理林超涵。

  直到這天，他忽然接到了仲瑛的電話，他也正想找仲瑛，接到這個電話有些欣喜，劈頭就說「太好了，正要找你呢！」

  仲瑛有點意外，「是麼，我以為你百年都想不起我來了呢。怎麼著，有事求我？」

  「是的，你上次不是說一直在想國外的軍車資料嗎？怎麼樣，有進展麼，有能用上我的麼麼？有沒有，都能不能先提供點你手頭現在的資料給我？」林超涵這話有點恬著臉說的，當然也是給逼急了。

  「沒有。」仲瑛回答得很乾脆。這讓林超涵有點失望，接下來仲瑛讓他更失望了，「有我也不能說給你就給你，資料得過濾，還得讓領導審批同意才行，你以為我們部隊是你家開的嗎？想要資料就伸手。」

  林超涵有點訕訕地說「那不是因為，咱們倆的關係麼。大家都那麼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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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啥關係啊？沒關係吧？」仲瑛諷刺，「大家也不是很熟。」

  「你看看，還不是很熟，每次跟我說話都對槓，簡直像是對切口。」林超涵都忍不住笑了。

  「想得美啊你，還跟你對槓，我有那閒情逸緻的話，都不如去找個男朋友喝茶賞月買衣服去。」仲瑛在電話里啐了他一口。

  「那個，太可惜了，可惜我有女朋友了，不然，一定陪你聊天逛狂壓馬路，那場景想想就太美了。」林超涵接著調侃。

  「得了，蹬鼻子上眼了啊你，你還不如開個後宮呢，不過姐可不陪你玩，姐是當皇帝的，收你當妾還差不多。」仲瑛每次跟他說話，都忍不住跟著他貧，也不知道為什麼，兩人感覺如此熟悉。

  「別啊，哥沒命享受，這機會你留給別人吧。」林超涵嘆了口氣，眼前又浮現出仲瑛穿著軍裝英姿颯爽的樣子，那的確是英氣逼人，十分俊俏，忍不住嘀咕道，「可惜了！」

  仲瑛的耳朵很尖，他那小聲嘀咕也聽得十分清楚，忍不住也問道，「有什麼可惜的？」

  「可惜你是一個兵，要是穿裙子，那該多漂亮。」林超涵脫口而出。

  「是嗎？」仲瑛在電話那頭忍不住嘻嘻笑了起來，聽起來少了幾分慣常的爽朗，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扭捏，「那改天我就穿裙子找你去。可不許說我穿得不好看。」

  「那是自然的，肯定是天仙下凡一般的感覺。再塗個口紅，戴個耳環，靚極了，肯定比港台明星差不了多少。」林超涵迷魂湯索性全套都灌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仲瑛笑了老半天，才停下來，「差不多了啊，你再灌迷魂湯我是不是就該投懷送抱了？」

  「怎麼，我還不夠資格嗎？林氏出品，質量保證，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不貧了，貧不過你。」仲瑛嗔怒道，「我們還沒說正事呢。」

  「嗯，我以為我一直在談正事呢。」林超涵正聲道。

  「怕了你了，我給你電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仲瑛道，「這個事情你聽了一會非常感興趣，到時候，你必須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你先說是啥事情唄，說了再談條件可好？」

  「也罷，反正也不怕你不答應。先說也無妨。」

  「洗耳恭聽。」

  「不跟你賣關子了，我們在調查的時候，意外發現一件事情，這件事情非常有趣，跟你有點相關。透露給你也不算是違規。你知道路馳集團與軍方交涉的背後推手，即將上任的路馳集團中國區副總裁，以後路馳在中國卡車行業的代理人是誰嗎？」

  「這個人，總不會是我認識的罷？」林超涵有點意外。

  「不僅是認識，恐怕跟你還恩怨匪淺。」仲瑛在電話那點有點調侃的意味，這讓林超涵更加意外了。

  「到底是誰呢？」林超涵猜不出來。

  「這個人的名字特別有范，叫范一鳴！」仲瑛平靜地說。

  「什麼？！！」林超涵本來是坐著接聽這個電話的，聽到這句話後猛地站了起來。這讓周圍的人吃驚地看著他。

  竟然是他！

  這怎麼可能？范一鳴是路馳集團在中國的代理人？他們在推動向軍方銷售路馳重卡？這個感情上的情敵已經很長時間杳無音訊了，讓林超涵幾乎快忘了這個人的存在，但竟然在這樣關鍵節點上聽到他的消息。

  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范一鳴怎麼會混到這個行業來，而且能到那個位置，最重要的是，偏偏還是在掐西汽的脖子？想想，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林超涵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但是卻都視而不見。

  等了他半天，電話那頭的仲瑛不緊不緩地說，「我沒有騙你，這個消息千真萬確，也許你可能還會馬上就見到他，據說這次他也會帶隊去高原試車。」

  「這怎麼可能，這小子他懂什麼汽車？他總不會是專門衝著我來的罷？」林超涵自言自語，震驚的神色未減。

  「士別三日，就當刮目相看呢，你以為只有你在進步成長嗎？」仲瑛這話說得有點恨鐵不成鋼了，「他懂不懂汽車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確會去高原，他這一次拼成了，今後在路馳的地位就穩固了。至於是不是沖你來的，我就不知道了，這是你們的私人恩怨。如果是你，我會勸你不要因私廢公意氣用事，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發了狂，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說完，仲瑛就道了聲別，掛上了電話。因為聰明如她，猜到了此時的林超涵陷入沉思中難以自撥。

  電話掛上後，嘟嘟了半天，林超涵才放下電話。

  他直覺，范一鳴就是沖他來的，甚至不惜改換門庭，充當路馳集團的代理人，目的就是為了打垮西汽，打垮了西汽也就是摧毀了林超涵的事業，讓他這一年的辛苦努力毀於一旦。達到這個目的，范一鳴就可以讓他林超涵很長一段時間難以翻身了，在季容那裡的競爭，也就優勢更大了。

  畢竟，以范一鳴的思維看來，在事業無法匹配的兩個人，最終也無法走到一塊去。

  林超涵和季容的愛情當然不會這麼脆弱，但是誰也無法保證，兩個人如果相差太遠，一個變成頂層，一個變成底層，最後還能不能走到一塊去。林超涵也不是高中生了，沒那麼幼稚。

  再說了，一個男人，就該努力，好去配得上他愛的女人。

  這也是林超涵在西汽所有努力的最核心原因，他現在只想好好幫父親把廠子搞好，這樣至少他也能得到發展的保障，不會偏離軌道太遠。反正他現在也回到了廠里，這是最好的途徑。

  但現在的情況是，范一鳴顯然是知道了他在廠里的情況，然後也猜到了他想法，再然後，就設計了一個方式，在他即將努力成功的時候，跳出來，毀了他這一切的努力。

  肯定是這樣。林超涵斷定，事實也離這不遠。同時，林超涵也能猜到，這小子一旦打開了市場缺口，那收益肯定是日進斗金，大富大貴了。

  這種情況就對林超涵和季容來講是一個莫大的威脅。

  「絕對不對讓他得逞！」這是林超涵的第一個念頭，無論是為了什麼，都不能讓范一鳴稱心如意，他稱心如意，就代表著林超涵的失落失意。

  他的心頭燃起了熊熊的戰火。

  「到一線去，當面打敗他！」林超涵猛然拿定了主意，想一鳴驚人是吧，那我就讓你變得一文不名。

  「這是男人間的戰爭！絕不能後退！」林超涵找到郭志寅，當面斬釘截鐵地說，「無論如何，哪怕有天大的危險，何況只是理論上有點危險而已，所以，去高原，我要去定了。無論天塹坦途，此行無怨無悔。這既關乎我的尊嚴，也關乎西汽的前途。」

  當郭志寅聽林超涵說明情況後，也是有點無語，這事，未必有林超涵說的玄乎，但也不能等閒視之，別的不說，仲瑛的警告難道是白說的嗎？沒有必要，她那種職業的人才不會透露半點風聲給你。

  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林超涵抱著打私人戰爭的態度過去，這太危險了。年輕小伙子就愛衝動，這往往是會要命的。

  聽完最後一句，郭志寅冷笑著說，「這麼說，你去了，就能贏下競標是吧？是不是說西汽現在離了你就沒法活了？你太高估你自己的價值了吧？告訴你，林超涵，你沒有你想像的那麼重要，有你和沒你，不會有任何分別。」

  林超涵聽完有點愕然，他審視著郭志寅，從眼神里，他確認郭志寅是很認真地在跟他說這句話，態度也是前所未見的惡劣。

  這還是他那個沒事愛八卦的郭叔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