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諜影

  在等了近一個星期後，一批新的物資終於從西汽運了過來。

  

  壞掉的油箱修好後，整個測試組再次被激活，全天滿員地進行測試。林超涵也忙碌起來，每天算是早出晚歸，在這茫茫的雪原上，西汽的車隊到處出沒。

  他們趟過深深的積雪，走過冰封的湖面，駛在無邊的曠野，爬過陡峭的山坡。

  中間居然奇蹟般地，再沒出現個嚴重的大問題，都是一些現場即可修理的小問題。這天，他們白天照例出車。

  行駛到半途上，照例坐在張司機旁邊的林超涵正在關注盤山繞行的前方測試車輛，突然張司機開口說，「奇怪了，怎麼一直有輛越野車，一直在後面跟著我們？」

  林超涵連忙從後視鏡一看，果然遠遠有一輛紅色的越野車，吊在後面。

  他觀察了半天，發現那輛車既沒有超車的打算，也沒有離開的打算。

  「這車，肯定不是這村裡的。」林超涵斷言，來這裡一段時間了，村裡有幾輛車他一清二楚，肯定沒有這輛車。

  他拿起對講機，連忙向郭志寅報告，「郭工，我發現有一輛車一直跟蹤在我們後面，有點奇怪？」

  「是麼？」正聚精會神關注前方情況的郭志寅吃了一驚，連忙回頭看，也發現情況有異，連忙從對講機里說，「大家暫停下，看看後面那輛車怎麼反應。」

  結果整隊車輛停下的時候，大家分明看到，那輛車也停了下來。

  林超涵眼尖，發現那輛車，車窗里不停地發出閃光，稍有經驗的人都知道，那是照相機發出的閃光。

  「有人在拍照。」林超涵說，「奇怪了，這地方，怎麼有人跑來拍我們？」

  大家這個時候腦子裡都浮現出了一個詞眼——特務。

  要知道他們此刻測試的是軍用車輛，被特務盯上是有可能的，但是這可是中國的北極，雪原極寒，地處偏僻，怎麼會被人盯上。

  「掉頭，去看看！」郭志寅當即立斷，「一切測試停止，車隊回村。」

  車隊龐大，根本沒辦法做到隱藏，但是有些關鍵性能，卻是不能暴露的，測試現在是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必須去排除情況。

  車隊出現的異常舉動，立即引起了那輛小車的注意，他們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注意到了，立即掉頭快速駛出了車隊視野。

  這讓想追上去問個究竟的郭志寅等人比較鬱悶，但這種結果實際上也是可以想像得到的，沒有人會傻到站到原地等你來抓啊，難道衝上去問，「特務先生，你是在竊取我們情報嗎？」對方還傻乎乎地承認嗎？

  車隊第一次在天還大亮的時候回到村里，王家一家人對此比較驚詫。他們跑出來，迎接著車隊，笑著問車隊怎麼不跑了，是不是打算早點休息了？

  實際上，他們是有點惋惜，以為測試快要結束了，西汽一行人如果提前離開的話，他們得少賺不少錢。

  郭志寅搖了搖頭，只說車隊有一些問題要解決，然後跟王老虎打聽，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比如有什麼陌生人陌生車輛進村。

  王老虎聽了，比較為難地說，「最近基本上沒有見到什麼陌生人。「

  倒是王麗琴的母親聽到後，插了一句話，「不是啊，前面村里老馬家裡，來了兩個人遊玩住宿，他們開了一輛車，其中有個人還是個外國人。」她在村里交遊廣闊，出門聽村口小賣部的黃大嫂看見後跟她透露的。

  「什麼時候的事？「郭志寅問。

  「聽說就是前天的事！「

  什麼？這麼說從前天起，西汽的一行車隊就有可能被特務給盯上了？郭志寅聽後臉色大變，如果是這樣的話，還真是非常棘手。

  他們這一行測試，雖然是軍方要求的，但是軍方沒有來人，在當地也沒有軍方的人，甚至連警察都沒有。如果對方真有特務嫌疑，他們這一行人，理論上也不能拿對方怎麼樣。但是當時中國人還沒有現在那麼多專業的計較，特別是對他們這些軍工單位的人來說，抓間諜特務就是一種本能，根本沒考慮自己合不合適。

  現在，必須要去當面接觸一下了。

  郭志寅組織幾個骨幹商量了一下，就前去老馬家探聽情況，這事可不能馬虎，真要是碰上特務，怎麼問話，怎麼應對，都得細細思量，萬一對方有槍，那就麻煩大了，另外一隊人則立即出發，前往當地縣城，尋找警方幫助。

  他們先找上王老虎，說明情況和擔憂後，王老虎摸了摸鋥亮的腦殼，露出雪白地牙齒，嘿嘿一笑，「你們怕啥，你以為東北這旮旯什麼人都能來啊？要真是特務，看整不死他們！」

  說著就把郭志寅等人領到儲藏間，只見他從牆上掛的一件皮毛下，變戲法似的，翻出了一條獵槍出來。

  「瞧見沒有？咱們村里家家戶戶都有這玩意兒！」王老虎熟練擺弄了幾下，顯然這把獵槍他是常常用的。

  這看得郭志寅一行也頗為震驚。

  王老虎解釋說，因為當地靠近邊境，再加上山上也有一些猛獸需要防備，在合適的天氣里，去打些獐子什麼的，所以家裡藏把獵槍再正常不過了。朋友來了喝美酒，財狼來了上獵槍，這歌可不是白唱的。

  不得不說，當地的民風太彪悍了，郭志寅額頭直冒冷汗，幸好跟當地人基本上沒有什麼衝突。

  有獵槍做底，他們就沒那麼慌張了。精心準備了一番後，他們就在王老虎和村支部書記王東關的帶領下，前往老馬家。老馬家離老王的院落有段距離，他們走了好半天才走到。

  在老馬家的門口，他們發現了清晰的車轍痕跡，但是門口並沒有停著車子，顯然那兩個開車來的人並沒有回來。

  他們敲門，王東關扯著嗓門喊，「老馬，我是王東關，快點開門，他X的凍死我了！」老馬家的門很快開了，老馬是一個精壯的東北漢子，賊溜的眼睛盯著門口的眾人圍主個不停，嘴裡卻是奉承著，「喲，王書記，這大冷天的，不在家裡炕上呆著，怎麼來我家了。」

  「聽說，你家裡來了兩個客人？還有外國人？」王東關也不客氣，上來就直問。

  「對呀，那兩客人是我有縣城的時候認識的，他們正說要找地方遊玩，我就帶他們回家了。」

  「你還不是看上人家倆錢了？」

  「嘿嘿，這大冷天的，沒著沒落的，能碰上有人願意出大價錢住宿，咱當然巴不得。這冬天的酒錢可就有了！」

  「你啊，就知道喝，小心醉死在外面！」

  「哪能啊，咱喝都在家裡，醉了就躲炕上，還有婆娘暖腳，有啥好擔心的。」老馬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縫，一副樂得其所的模樣。

  「廢話少說了，你知道那兩人的底細嗎？」

  「底細？我哪知道，人家是有錢的外國銀，大方得很，不會圖我們這裡不值錢的東西的。」

  「那你就不怕是特務？」王東關提醒他。

  「特務？哪能呢，開啥玩笑呢，都什麼年代，咱們這破村子裡，加起來不值一萬塊錢，有什麼特務來？」老馬像是聽到天下最好玩的笑話，笑個不停。

  直到看到王東關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不為所動的時候，老馬才消停下來，訕訕地說，「幹啥嘛，你們背著獵槍過來，就是抓特務的？」

  「這幾個人認識不？是西汽來這裡測試軍車的人，知道什麼叫軍車不？那就是咱們解放軍的車，就是軍事裝備，這是有保密級別的，你隨便帶外國人過來，知道他們什麼底細不？萬一要是特務，你可就是從犯了！」王東關嚇唬老馬。

  老馬頓時慫了，就大概說了一下這兩個人的情況，原來那個中國人是從北京過來的，自稱是老賈，外國人是他的朋友，不知道叫啥，只知道是一個美國人，兩人駕著車子，前天在縣城正好碰到老馬和人喝酒吹牛時，提起村子裡有軍車在測試，於是兩人就出了一千塊錢讓他帶著兩人回村子裡，並住在他家裡。

  至於這兩人是幹什麼的，老馬啥也不知道，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老馬說完，兩手一攤，「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等他們回來你一問就知道了。」

  「他們住哪裡？」

  「我帶你看，這是他們住的房間。」老馬把他們領到一間房間。大家仔細打量了一下，房間裡整理得乾乾淨淨，什麼東西也沒放下，找了半天，連件衣物也沒有發現。

  「他們還會回來嗎？」王東關問。

  「早上出門說是去拍拍美景，晚上回來吃飯的。」老馬咂巴了一下嘴，「他們自己帶的有好酒，昨晚我跟著喝了幾蠱，那滋味相當不錯的。」

  王東關瞪了他一眼，老馬又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於是一行人只能在老馬家裡等那兩個人回來，等了一陣，天就黑了。

  然而，那兩人沒有回來。

  這一晚上都沒有回來，第二天、第三天……好幾天過去了，那兩個人都沒有回來。

  詢問村民，確實有人當天看到那輛車已經離開了村子，但後來去哪裡了，誰都不清楚。當時也沒有人有記車牌號的意識，就算有，被雪泥給遮住，也根本認不清楚，只知道是一輛有點像吉普的紅色越野車。

  大家明白，那兩人已經走了，縣城趕過來的公安局的同志，辛苦跑了一趟，也沒有任何收穫。那兩人在當天西汽一行發現他們蹤跡的時候，就從極地村消失了。

  這又成了一個謎團。究竟到底是不是專業的特務組織是個謎，目的是什麼是個謎。那個叫老賈的中國人是誰，那個美國人是誰，都完全搞不清楚。這件事，最後上報給了軍方有關部門，也上報給了省公安廳，但也只能當作一個懸案備檔了。

  一次小小的迷蹤諜影事件，又耽擱了西汽數天的時間。後來，他們在測試過程中，再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跡象和可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