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總是有些意外

  林超涵詢問起當地的一些名勝風景，王麗琴就介紹了墨河當地的一些風景，當聽到這裡已經相當靠近俄羅斯邊境時，林超涵一下了就提起興趣來。

  俄羅斯當時正處地歷史的特殊時期，前蘇聯轟然倒塌後，繼承了前蘇聯遺產的俄羅斯對中國人來說，就成了一個另類和異端。

  實際上，對全世界來說，此時的俄羅斯都是一團迷霧，對它來說，這是一個翻天覆地的時代，外部世界的人從報紙電視上的報導里看到它的形象，難以盡述，一方面，前蘇聯那種威懾感依然存在，但另一方面，一個解體分裂出來的俄羅斯，還有幾分前蘇聯風采，是不好說的。

  王麗琴介紹說，從這裡再沿著道路繼續走，就是江灣，中國與俄羅斯就劃江而治，此時冬季，江灣冰封，走過去就是俄羅斯了。

  聽到這裡，林超涵就有一種衝動想上去走走。在江面上直接走到另一個國家，這種感覺很誘人。他問起這裡人對俄羅斯的觀感時，王麗琴卻厭惡地搖了搖頭，「那些毛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原來，當時俄羅斯的物資匱乏，對面俄羅斯的邊境部隊管理不嚴，經常會有人偷溜到中國境內來偷東西，說偷是好聽的，更多的時候是明搶，甚至開槍打死過好幾個中國人，這引起了中國政府的強烈不滿，連續數次強烈抗議交涉後，對方才處理了兇手，中方不放心，在國境這邊加強了巡邏，才保障了安全，但是偶爾也有防不住的時候，對面俄士兵忍飢挨餓不過，仍然會偷偷過來偷東西，只不過，他們不敢持槍惹事，有時候甚至是向中國人乞討，中國人善良，遇到這種情況，往往，就會施捨一些。

  

  漫長的國境線，出現少數敗類很正常，只要沒有再出現持槍越境這種大麻煩，雙方管理層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加上開放邊境貿易後，很多俄羅斯人來中國做生意進貨，也沒法區分誰是越境者誰是正常持護照過來的生意人了，因此，在縣城裡如果看到俄羅斯面孔完全不用驚訝。

  聽到這裡後，林超涵也很是感慨，曾幾何時，那支威震天下的紅軍，其繼承者竟然要向中國人乞討一口吃的。

  如果中國人自己不奮發圖強，那今天的俄羅斯就是明天的中國。

  再聯想到西汽的現狀，林超涵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到，諾大的西汽，現在的方向和前途依然還不是很明確，未來真正走向市場，能不能經受得住考驗，保住現在的一畝三分地呢？若不是自己的父親，自己會把前途命運綁定在西汽這條正在暴風雨中艱難前行的船上嗎？

  林超涵仍然還很迷惘。忙碌了大半年，他覺得自己的內心還沒有完全落定下來。

  王麗琴當然沒有想到只是簡單地提了一下對俄羅斯的看法見聞，就讓林超涵想到了那麼多，林超涵則是邊作聆聽狀，實則已經雲遊物外了。

  直到王麗琴大聲地說，「喂，喂，你聽我說話了麼？我說我帶你們去湖裡捕魚，聽到沒有？」

  「啊？捕什麼魚？」林超涵從沉思中醒過來，一臉迷茫。

  王麗琴摸著自己的額頭嘆了口氣，「難道我就這麼不受待見，說了大半天冬捕的事，你都沒聽見嗎？」

  「真抱歉，你再說一遍，我剛才想到其他的事了！分心了！」林超涵皺著眉頭把凌霄強伸出來的胳膊塞進被子說。

  王麗琴又說了一遍，原來她說，明後幾天當地特有的彎月湖裡會進行冬季捕魚，王老虎也要去打幾條新鮮魚，做點特色魚湯，準備給西汽一行人改善一下伙食。

  林超涵為難地說，「我是嚮往已久了，但是我們白天還要試車啊。」

  「真沒勁，那麼多人，非得要你去？」

  「我還真得去。」林超涵苦笑，開玩笑，如果跑到這裡來，不試車，卻跑去跟人打漁，這事怎麼也說不過去了。

  沈玉蘭解釋說，「超涵哥，別看他年輕，他可以是廠里樣車試製組裡不可或缺的成員。」她的語氣堅定，還帶有說不出的自豪感。這讓林超涵有些意外。

  王麗琴翻了個白眼，「知道了，他牛，這樣吧，玉蘭，這兩天我們倆去。」

  沈玉蘭想了想，做些魚湯改善伙食也是必要的，本來他們幾個女生就是保障服務的，本來想著飯菜全部自己包了，想不到主家很好客，省了很多事，但該做的還是要去做。

  第二天，試車繼續，這次試車，選擇了這裡有名的九曲十八彎的盤山路。

  林超涵準時起床，跟車了。

  看著葛老頭駕駛著樣車在前面有點驚險地地在雪地上飆車，林超涵看得都有點心驚膽戰，這次沒有人敢坐著跟車了，這種測試真有危險。

  當然危險是相對的，對葛老頭這種牛帶人物來說，就算是身體過了巔峰年齡，駕駛起來依然輕輕鬆鬆，在他看來，這都是小兒科項目，只要車子本身沒大問題，他就沒有問題。

  眾人跟在後面正常行駛的車上，一邊盯著前面的樣車，一邊討論，照這樣順利地進行下去，是不是會提前結束這次測試，郭志寅一句話潑了冷水，「別太樂觀了，現在沒出問題，不見得是好現象。」

  該來的意外，還是如期到來了，但這次的問題不是特別大，但也比較讓人心煩。

  百密一疏，油箱果然出現了問題，但是問題讓人器笑不得。因為油箱都是鐵皮的，然後用兩道鋼帶油箱箍固定在大樑上，箍是鋼的，油箱是鐵皮的，鐵碰鐵時間長了肯定出問題，所以在箍和油箱之間會墊一圈橡膠皮做緩衝，同時增加摩擦力。

  結果這次車跑到半路上，還沒進東北的時候有問題修理油箱的時候，隨便就換了塊橡膠皮，這個橡膠皮耐寒性極差，剛開始測試的時候還沒問題，但連續跑了兩天下來，就聽見後車身叮噹亂響，下來一看油箱已經快掉了，橡膠皮早就成碎末了，油箱沒了固定在箍里到處亂竄，油箱差不多快撞漏了。

  這個橡膠皮當地是沒和備件的，而大家事先想到了各種問題，就沒有人想過這個會出問題，所以路上也沒有備份。

  這次仍然是開來了兩輛測試車輛，雖然只有一輛車出現這種問題，但是另外一輛車，如果不更換橡膠皮，是沒法開回去的，沒辦法，一邊繼續測試，一邊去村委會給廠里打電話，匯報情況，要求廠里千里再送橡膠皮，廠里聽聞後也是無可奈何。

  最後郭志寅和林煥海商量，先暫時測試一輛車，另外一輛車就拖回去，等待廠里再派車增援，這增援還不是立即就出發的，還要再等幾天，看還有什麼遺漏的一起再送過來。

  把這輛壞車拖回去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一直忙到天黑都沒有完，只好先行返回，第二天再想辦法拖回去，一來一回，就耽擱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郭志寅則通過和林煥海的電話，告訴了大家一個更讓人震驚的消息，原來，廠里發生了一件大事，前幾天剛開除了一個車身分廠車間的生產科長。

  這個傢伙，竟然吃裡扒外，將大梁的原料猛鋼板裝在車底下，往外偷運賣錢。他自以為做的高明，當時，車間裡每天會有大量原料和工具運進運出，他就夥同幾個手下，將錳鋼板裝在一堆運出廠的廢料底下。

  誰知道，剛到廠門口，就被保衛科的人攔下來了，門衛室的人將車子掀了個底朝天，當場發現了一塊猛鋼板。

  當即就追查下去，追查到了這個生產科長頭上，這個生產科長一口咬定，是自己疏忽大意才沒看見車上的猛剛板。

  可惜他的手下膽小，承認是他指使，這個科長在如山鐵證面前才低下了頭。這件事，在全廠掀起了軒然大波，西汽歷史上都沒有出現過這樣惡劣的事件。竟然有人往外偷賣生產原料賺錢，這事簡直是在打所有西汽人的臉。

  林煥海表現得極為震怒，當場宣布開除這個科長。並立即報警處理，後來那個科長被判了刑。

  表面上，這是門衛室的功勞，但實際上，這是凌霄強老爹的功勞，他是一個技術工，但不代表只會埋頭幹活，有些異常現象他早就察覺到了，上次在林家吃飯時藉機向林煥海報告情況。

  這個事件的問題在於這個科長為什麼要這麼幹，表面上原因很簡單，是為了掙點外快，但是經查，這個科長並沒有像自己說的賭博欠了什麼外債，也沒有急需用錢的地方，廠里也沒有拖欠他的工資，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為什麼要幹這種事情，大家實在是有點想不大明白。這個科長極其嘴硬，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想掙錢，扛下了所有責任。

  林煥海私下裡對這個科長的目的有所懷疑，他懷疑這麼幹另有主謀，但查無實據，就只能罷手了。

  郭志寅向所有參與試車的人通報了此事後，有些認識那個科長的人也是頗為不解，這個人的人品風評並不差，為什麼要幹這種吃裡扒外的事，實在想不通。

  私下裡，郭志寅對林超涵偷偷說，「這個人，恐怕背後有更高層指使。」再細就沒有往下說了。林超涵聽了有些愕然，他都沒有聽明白。

  這件事成了一個謎團，直到很久之後大家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