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冬至的極光

  但是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天黑黑。

  

  車隊一行檢查了一下車輛後，就往回趕了。

  在車上，王麗琴特別興奮，一邊拉著林超涵，一邊拉著沈玉蘭，噼里叭啦說個不停。她回村里也有兩年時間了，這是她接觸過的最大的一宗生意了，車隊一行人，要在這裡吃住一個多月，這開銷，夠他們家過去一年能夠掙到的錢了。

  最重要的是，這個村子，住戶零零散散的，加起來到不到百戶人家，年輕人更是稀少，難得看到沈玉蘭這樣的同齡人，或許是因為寂寞的緣故，她的熱情都有點讓人招架不住。或許是因為長年處在嚴寒環境的緣故，東北人性情耿直，豪爽大方，這點在王麗琴身上更是顯現得淋漓盡致。

  沈玉蘭敏感地意識到，這個王麗琴，尤其對林超涵比較感興趣，經常纏著他問東問西，王麗琴並不是完全沒有見識過世面的村姑，她主要的活動地點其實是在城裡，但是她對東北以外的地方則是完全陌生，很是好奇嚮往。

  特別是像這樣一行車隊，來這裡試車，還帶著軍方的色彩，這在王麗琴的心中，還是非常神秘牛逼的。當聽說，他們其實也來自大山溝里時，她有點難以置信，在她想像中，能夠造汽車的工廠，就應當像是是畫報里那樣，高大威猛的機械車床和廠房，她實在無法相信能夠在山溝里生產出這樣造型粗獷威猛的重型卡車。

  一路閒聊，林超涵向王麗琴介紹自己這些人是怎麼艱苦奮鬥從無到有建造重卡，終於讓王麗琴相信，這些車是他們在山溝里建造的，她忽閃著大眼睛，用欽佩的語氣說，「你們老厲害了，哥！」

  在天黑前，眾人都趕回了王家院落，王家已經在乒里乓啷地準備晚飯了，郭志寅見到廚房熱鬧的動靜後，有些發怵對王麗琴說，「丫頭，今晚能不能跟你家老虎同志說說，不要再喝那麼多酒了？你們的美意我心領了，但是我們這批人，每天都要跟數據跟機器打交道，頭腦必須得保持冷靜，不能再喝了！」

  王麗琴一口應諾下來，可是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只見昨天來過這裡簡單交流的村幹部又來了，他也姓王，大名東關，是這裡的村支部書記，他擰著兩條鹿腿，懷裡還揣著兩瓶酒走了過來，豪爽地打招呼，「那個，郭總，昨天實在是不好意思，家裡那婆娘事多，沒能陪你們喝兩口，今天來整兩盅。」

  郭志寅心裡叫苦不迭，這大長夜的，人家一番好意，不能不領了。

  於是這天晚上難免又一頓大酒，王老虎仍然來坐陪，把西汽一干人等再次幹得人仰馬翻，至此，林超涵才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前輩們說起來試車的往事，都是既驚懼又垂涎，都是這酒文化給鬧的啊。

  凌霄強當晚被當作靶子給推了出來，喝得酩酊大醉，把他干翻後，村支部書記這才心滿意足地醉熏熏地回家了。

  林超涵則總算逃過了魔爪，當晚十分清醒地回到了房間，為了照顧凌霄強，他只得強打精神儘量不睡覺。

  長夜漫漫，躺在炕上，聞著凌霄強粗聲粗氣地呼嚕，伴著沖天的酒氣，他皺著眉頭捂著鼻子，不由得對凌霄強十分佩服，想必這小子昨晚上也是這麼陪自己的。

  躺了半天，他實在是睡不著覺了，便意陣陣，在屋內拿起夜壺解決後，就點著燈，坐在屋子裡翻起書來。

  突然，傳來一陣陣重重的敲門聲，他有些訝異地開門一看，竟然是王麗琴，她穿戴整齊地站在門外，十分興奮地說，「走，今晚別睡覺了，出來，我帶你們看美景。」

  「啊？你說的是？」林超涵本來有點乏了，聽到王麗琴這麼說後，立即興奮起來。

  他匆匆地穿戴整齊，來到院子裡，聽到響，出來的還有好幾個人。

  沈玉蘭也被拉了起來，她本來不想湊熱鬧，但是禁不住王麗琴興奮的召喚，也走了出來。

  眾人屏著呼吸站在院子裡，此時，極地村里仍然被籠罩在黑暗中，但是星星般地燈火卻映襯著雪原，靜謐中透著一種無聲的熱鬧。

  就在這時，突然天邊微微掃過來一束光線，這束光絲像是一種信號，突然間，天邊出現了一片絢爛至極的光線，就在一剎那間，就占滿了整個天空。

  「哇！」院落中的眾人忍不住都發出驚嘆聲。

  這是何等的燦爛和美麗的景象啊，那成片的光線，色彩斑斕，繽紛奇異，形狀多變，似是那鋪開的扇子，又像那一縷縷舞動的彩帶，難以盡述，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相間，天地之間像是變成了一個無垠的舞台，雪原的雪被色彩渲染，山戀殷虹如血，原野樹林則是色彩斑駁，各種景象交織，變幻成你想像中想像到的任何物體，如夢似幻，極不真實，但是此時卻真實的發生著，眾人環顧四周，每個人的身上都流光溢彩。

  「這就是極光嗎？」有人喃喃自語，「太美了！」

  這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自然奇觀，也是時光都無法再現的瞬間震撼。

  沉浸在這奇現的自然景觀中的眾人，都被這大自然展現的奇觀給震攝住了，大部分人都沒有說話，只能拼命地抬頭看向天空，低頭看向四周。

  有人衝出院子，看整個極地村，這裡視野開闊，四周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想把這一刻的美麗景象深深刻在自己的腦海里。

  地球億萬載的時光，從量上來說，這種自然現象雖然罕見，但是也並不是特別稀奇，只要你來到特定的地點，總能看到，但是對於才登陸主宰不過數萬年的人類來說，能夠涉足到這種極端地域特定地點，又能很幸運地捕捉到這剎那芳華的，畢竟還是極少數人群的專利。絕大多數人只能從圖片上、文字中尋找這種美感。

  能夠親身經歷，不要說那一年，就是放在眼下，現在，也並不容易，極地村後來大幅發展旅遊，大打極光牌，但是能夠幸運看到極光的遊客仍然是極少數，以至於很多人認為極光只是一場騙局而已。

  天上依然光彩流轉，但是美麗易逝，黑夜永恆。

  很快，極光突然黯淡了下來，很快就消逝得無影無蹤，留在四周的只有呼吸聲和腳步聲，黑暗再次籠罩大地，極光村再次靜謐得像是從來不曾有人光顧過，如果不是還那零星的燈光點綴，大家都不敢相信這是一處有近百戶人的村落。

  回過神來的眾人發出了深深的嘆惜聲，怎麼這麼短暫呢？前後不過數分鐘而已，極光就已經消逝了，這次大家也帶了照相機過來，但是在這種天氣里，都不敢拿出來使用，萬一一個不小心，就報廢了，那就後悔莫及了。

  所以這種極光，大家就沒有記錄下來。

  眾人嘆著惜，滿足著，各自回屋了，只有林超涵有點不解地問王麗琴，「你是怎麼未卜先知，知道今晚能夠看到極光的？」

  林超涵沒有特別查資料，但也知道，這種自然現象其實出現的頻率在極地村並不過，每年出現的次數兩個巴掌可以數得過來，王麗琴是怎麼預知的，當真是難以理解。

  王麗琴得意地說，「這就是當本地人的好處了，極光出現，總會有一些預兆的，再加上，去年這個時候晚上就出現過幾次極光，所以只要每晚這個時候守在這裡，就能瞎貓撞上死耗子的。何況，今天冬至，你不知道麼，冬至出現極光的概率可能又會大很多。」

  林超涵驚訝，「這麼說，你並沒有走足的把握，今晚會出現極光，要是沒出現……」他沒有說下去，心道，自己這運氣也太好了，才第一次出門，就看到了極光。

  王麗琴笑著說，「昨晚我也喊你們了啊，只不過你喝醉了，沒有出門而已。不過，昨晚什麼都沒有，想不到咱們運氣這麼好，第二個晚上就能看到了。」

  林超涵聞言，也十分開心，自己還真是運氣超好，第一個晚上就看到了極光。

  沈玉蘭被凍得不輕，跺著腳說，「我們回去睡覺吧，外面還是太冷了！」這可是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氣，晚上出來，興奮勁過去後，剩下的就是極度寒冷了。

  王麗琴拉著她說，「晚上，那麼長，睡不著，不如我們聊聊天罷！」

  林超涵一聽頗為贊成，他也睡不著，這夜實在太長了，在學校里，他每晚都起碼是11點過後才睡覺，回廠里後作息也差不多，如果不是太累，一般都要很晚才睡覺，突然要睡這麼長一個晚上，實在是太難熬了。

  沈玉蘭一看他意動了，也就不堅持了，於是三個人就回到林超涵的屋裡聊天，把炕燒得更暖和些後，三個人摘下厚厚的衣服，把可憐的凌霄強推到一個角落裡，盤坐著聊起天來。

  三人天南地北地閒扯了起來，其實一直以來，沈玉蘭話不多，她害羞的性格，其實是內心有些自卑，這半年來，離開了家庭環境，逐漸敞開了一些心扉，也能和兩人有說有笑起來。

  王麗琴談起了極地村的一些趣事，林超涵也講了一些他的見聞，都是年輕人，精力充沛，越聊越開心。

  不小心時間就悄悄流逝了。